熊延弼的事情经过齐王提议,当晚乾清宫内天启皇帝与内阁大臣们拍板通过。许他戴罪立功,充当齐王府五品左长史,年后赶赴重庆府监督江南各省军用钱粮。

    熊延弼不是一个人,他也有一个庞大的幕僚团队与家丁。在南下之前,他需要将这些昔日的幕僚、家丁召回来。

    一同南下的还有齐王府右长史秦朗,带着齐王府官吏南下,充当熊延弼副手。

    虽然没有官复原职,对熊延弼来说能戴罪立功已经是天大的隆恩。他干了不少卖国贼不敢干的事情,带着辽镇军兵大跨步后撤入关,丢弃了千里土地。如果不是东林党势大要保住王化贞,他熊延弼早就脑袋落地,传首九边了。

    腊月二十六,孙河统率神策军入京,先锋魏颀在天色麻亮时就护着齐王府家眷入宫,赶上了信王的生辰。

    信王过生日内库拨款五千两,人工不需要钱,买牛也能买来五六百头,所以不能算寒酸。但信王就是钻牛角尖,非要和两日后的齐王做比较……

    皇家的事情外臣们没有参与,连礼物都不应该送。参与的只有京中勋戚、世胄以及入京祭祖的秦王一家。

    这场生日在养心殿举行,两日后齐王的生辰也会在这里举行。这可苦了京中的勋戚,去年给信王过生辰,也只是邀请了一部分顶尖勋戚。

    这回倒好,将有点份量的勋戚都招呼了。这进宫要带礼物吧,礼物不是问题,问题是该带多少。

    大家又不是没钱,送的礼钱少了遭嫉恨,钱多了又是自己找不痛快。而且信王是天子的弟弟,兄弟亲密自然位高;齐王是宗室立功升上来的,具有威势。给的礼物侧重不一样,难免会得罪信王或者齐王。

    总之,勋戚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乾清宫偏殿内,匆匆赶到宫里的李家姐妹微微休息后,就在侍女服侍下沐浴,此时朱弘昭正握着画眉笔,给李秀娘画眉,说着自己宫里的日子。

    当然了,和皇后张嫣那笔糊涂账不能说。

    说完自己差点被人害死那一件事,朱弘昭安抚这对姐妹:“所以呀,在宫里不要乱走动,随身带着红莲、青荷也不安全。等崇智殿开春修缮完毕后,咱一家就住在那里。”

    两姐妹心有余悸,没想到朱弘昭入宫第一夜差点就被一个阉人害死。李秀娘掐一把朱弘昭,瞋视道:“皇后说得好,二郎就是不能多饮酒。那晚少喝些,也不会给奸贼可乘之机。”

    李幼娘跟着也是掐了一把,瞪着朱弘昭恶狠狠说:“差点被阉人害了,你说出丢不丢人?还有,阿弟也来了。能不能让他入学国子监,将来也好考个进士。”

    忍着疼,朱弘昭为李秀娘画完眉脚,拿起镜子给李秀娘照照:“三年后若咱一家还在宫里,给他弄个二甲进士不是问题。”

    李幼娘喜出望外,揉着刚掐了的那处地方:“真的?”

    她想的不多,只想让弟弟李秀策中个进士光宗耀祖,也完成李家数代的夙愿。

    李秀娘则眉头轻皱,问:“二郎还是让阿弟就读国子监,能不能考中进士看他本事。再说走关系弄来的进士,以后阿弟也不好在官场立足。”

    “朝堂上那么多官员,七成是南方口音。有些事情也就那样,他们能做的,咱自然也能做。他们不给你家夫君面子,也别怪为夫不给他们面子。”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当值宦官高唱一声,皇后张嫣穿戴着皇后全部披挂带着两名宫女入殿。

    李秀娘正在青荷服侍下穿着衣袍,一听皇后来了青荷与红莲赶紧跪伏在地,她也不知所措。算关系她只是齐王的妾,而她妹妹站着就成了。看到朱弘昭眼神,就深吸一口气等皇后进来时正要屈身。

    “都是一家人,后宫里不兴这一套。”皇后张嫣进来轻抬手臂,表态端庄有威仪。上前两步打量朱弘昭一笑:“齐王倒是个贴心女儿家的,竟会画眉。”

    “皇嫂话不能这么说,不是臣弟贴心,而是她们姐妹厉害,臣弟才不得不贴心。”朱弘昭说着,手上不停,勾勒着眉线。

    “让皇嫂看笑话了,别听二郎瞎扯,我们姐妹怎么敢对他耍威风。”李秀娘笑吟吟说着,见皇后眼神带着笑意,不由有些对刚才的小手段而感到窘迫。

    她窘迫,朱弘昭和皇后心中也是挺窘迫的。

    皇后侧头,一字排进来十二名捧着木盘的宫女,盘中皆是名贵首饰。皇后拉着李秀娘的手腕,瞪一眼朱弘昭笑说:“他们这几个兄弟旁人管不住也管不得,为了社稷为了百姓安康,我们这些小女子要站出来管治一番。”

    “皇嫂说得对,二郎从小就不乖,就该管治。”等朱弘昭刚把眉毛画完,李幼娘站起来拿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杏眼眯着散着光彩。

    “呃……那三位姐姐先聊着,本王去看看信王!”

    朱弘昭抖着衣袍,很干脆的走了。

    他走后,张嫣打量这对姐妹,笑吟吟说着:“我也是民间来的,得天之幸才走到这一步。倒有些羡慕你们姐妹与信王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今后,他们兄弟在外管着天下臣民,你们就随着本宫管理好他们后院小事,也别让他们兄弟分心他处,延误了国事。”

    作为皇后,张嫣有义务过来传授这对姐妹一些管理内廷的经验。不过她细细打量,发现这对李家姐妹相貌、才情也平凡,算是小家碧玉。不过胜在质朴,没有那么多讲究。

    利益上来讲,张嫣和李家姐妹没有争宠的可能性。两者没有冲突,可以好好拉拢。李秀娘是主心骨,自然也想和皇后有个好关系,这样也能帮助朱弘昭在宫里站的更稳。

    只是她不知道,朱弘昭与张嫣的关系更亲密。

    两方有心,自然交谈着十分投机。张嫣传授着经验,同时听着李幼娘兴高采烈像献宝一般讲述着朱弘昭以前的事情。

    张嫣出手大方,给李家姐妹的除了十二盘金银宝珠首饰外,还从城外皇庄里选了一处庄园,算是给李家姐妹的妆料钱。

    那头朱弘昭也给信王送上了礼物,是一杆双管短铳,做工精良,能精确射击五十步。这只是孙河带来的实验品,后续短铳还在改进中。这种短铳制作工序简单,一旦投产半年时间就能将朱弘昭的齐王府三卫武装完毕。

    同时对天启元年甲式火铳开始改进,工作已经有了眉目。是模仿佛郎机火炮增加后装能力,火药、锥型弹头安装在弹仓里。使用时直接更换弹仓,将会命名为天启三年式后装火铳。

    养心殿内歌舞翩跹,天启和皇后及诸妃与齐王一家在殿内,殿外则是勋戚。得知齐王家眷入京,这些勋戚只能叫苦,后天还要给齐王家眷送礼……

    皇后似乎与李秀娘很有共同语言,两个人坐在一起低声细语说着,不时轻笑目光探向朱弘昭。

    皇帝这边仨人坐一起,说着西南战事,皇帝根本等不了一年,他准备开春后就派齐王与信王赶赴西南平叛。

    “齐王,猜猜她们说什么呢?”

    朱弘昭扭头看一眼,端着酒杯想了想,耸耸肩:“估计皇嫂听到臣弟以前那些荒唐事在笑吧,这回丢人丢大了。”

    信王穿的花团锦簇,端着半杯酒跃跃欲试想要过去听一下,对天启挤眉弄眼,笑嘻嘻问:“王弟,是不是尿床了?”

    “去,别把你的事情套到我头上。还有,等你长得比我高了再喊我为弟弟。”

    不就长得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信王撇撇嘴,端着淡淡酒水饮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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