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名盾兵提盾这样跑过来护卫,阎应元猛地撑开随身携带的雨伞,几枚石子砸到布质伞面弹开。

    阎应元扭头看着城下,见街中一片混乱,混乱中一伙人散步其中,人人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着石头,对着北面砸来。

    “将投石之人盯住,袭击军士其罪可大可小,若有功名一律革除亦不为过。”

    “务必保持克制,有人巴不得军士挥刀屠戮士子好做文章。”

    “若士子拔剑,抓住现行无需客气,全绑了!”

    阎应元说罢,从甬道下城,这事拖不得。

    西六宫,李成妃所在长春宫。

    这里也有一座小小温室,成妃采摘一番后,做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端着米饭,朱弘昭夹着一片拍黄瓜递过去:“小乖乖,张口。”

    长乐公主努力张大嘴,嚼着咽下,脸蛋红扑扑:“谢君父。”

    她才三岁,可拥有的产业可不小,光名下皇庄就有两座,封地选在成妃的故乡保定,一座乡镇三千户。

    不断有东厂禁军前来汇报,都在门口被曹化淳挡回去。

    学子闹事,多大的事?

    败坏了主子的兴致,本来是可以大事化小的事情,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大清洗。

    怀里抱着女儿,成妃神态娴静,嘴角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笑意,静静享受着难得的欢乐。

    所为的士人之心,从国初开始就与朝廷不是一根绳。朱弘昭看的很明白,只要握稳军权杀士人如狗,杀掉一批还有一批会凑上来。

    最简单的三点可以说明朝廷与士林即士绅、士子的关系,首先是绕不开的商税,这一点都清楚。连正常的商税都没得收,张居正革新后收那么一点点,士绅的反弹就是有了东林的兴盛。

    其次就是海禁,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都说与中国技术进步、东南闹倭寇有关。说白了,皇帝真的很想开海禁,开了海禁就能名正言顺收关税、贸易税不说,更关键的是朝廷的船队就有了挣钱的黄金门路。

    官营的船队给朝廷的收入大,还是士绅的船队给朝廷的收入大?一目了然的东西,而且朝廷的资源太广,开了海禁朝廷带头,各家只能喝汤。

    难道有了海禁,大明东南就不做海贸买卖了?照样做,还不用缴税,完全就是走私。隆庆开关以前,东南闹倭寇可以理解为嘉靖皇帝捞钱搞的海贸夺了人饭碗……

    海禁,是给朝廷,给官营资本的枷锁,对士绅没关系。反倒是保护士绅海贸的一道枷锁,给私营资本的大绿灯。

    同样道理的还有北方的马市,九边督抚想着法子降低马市数量和贸易量,为的就是限制官营资本,给民间资本的走私,提供一种极端不平衡的供求关系。

    边塞的战事,多是因为马市引发的。马市提供的生活必须物资远远不能满足塞外所需,而走私商队更是出了名的黑心。所以,塞外各部不得不打。为了增加马市数量,贸易量而打!

    有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可以说明,万历三十五年,兵部尚书、右都御史徐三畏担任陕西三边总督总理四镇。因为开中制的没落,边塞已无力主动出击攻打河套。

    而河套四十二部也不好打,你的出塞兵多了对方就跑,兵少了又没意义,何况当时边塞已经无力对河套发动攻击。所以徐三畏施行恩威并重之策,给河套诸部开马市,先来的有恩可以获得较高的贸易倾斜,后来的自然要受惩罚。

    分化瓦解河套诸部,取得极大的政绩。结果第二年,五十岁出头,万历皇帝心中的擎天之柱徐三畏就病死了……

    徐三畏的死,直接关系到万历对朝中力量的布局,更使得兵部失控。徐三畏之前,兵部十二年内都是西北系在控制。徐三畏一死,西北系直接就崩了。

    徐三畏死,京中坐堂的兵部尚书萧大亨滚蛋,替代的辽镇推出来的李化龙,随后物资向辽镇倾斜,辽镇越发雄厚,老奴造反前,辽镇将门就失控了。万历三十七年,杜松这样的宿将担任辽镇总兵,都被排挤出来,更别说其他人。

    同理,孟弘略负责的不仅是辽王的产业,也是宫里的产业,是官营资本。所以,他只要有一点漏洞,就被被人群起而攻之,为的就是打倒这样为官营资本出力的官场叛徒!

    故而,国子监监生被人鼓动,曹化淳一点都不意外。只担心这帮人的嘴脸再次激怒皇帝,这是很重要的一点。

    今天朱弘昭已经被气的很难受,若再一气之下搞杀孽,平静的只是眼前,会使朝野对立情绪越发高涨。等到朝廷压不住下面,或军队出问题后,来自士绅的反噬就会爆发。

    所以,绝不能让正在息怒的皇帝知道这个事情。

    <a href=""><strong style="color:red">新版快眼看书客户端正式发布,收录海量书库资源提供读者免费阅读,书籍与各大平台同步更新,更有众多优质源的支持,赶紧来下载体验吧</strong>(点击即可下载APP)</a>

章节目录

大明宗室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孤君道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孤君道并收藏大明宗室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