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是一场梦,梦醒后一个新的初始。请百度搜索(品*书*网)进本站。梦里梦外成了两个人,两个不同却又极为相似的人了。

    三年有多长呢?多长?

    那么长啊,那么长,长吗?短吗?

    自此是否真的再没人叫她一句“冉冉”?

    那些沉默的不苟言笑的岁月里,她曾多少次地问过自己这样辛酸的问题,再无人给她一个她所想要的不是她自己的答案了的吧!

    “小姐!”一大早小竹刚喊了一声,正欲敲门,星冉便已周身整装地打开了门。

    “嗯!”她极为淡薄地浅浅一笑,轻声应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小竹愣了一下,看着星冉从他面前经过,不紧不慢,回过神来,跟在她的身后,紧随着她的脚步。平日里的说笑,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或是因为星冉已不知从何笑起了吧。

    “小姐,昨晚睡得还好吗?”小竹试探性地问道。

    “挺好!”她淡淡两个字,再无多言。

    “那你身的伤?”

    “无事!”她淡淡道,仿若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几位长老派人来说过,说是小姐可以先将伤养好,不用勉强…”

    星冉停下脚步,微微扭过头,余光示意着她不用多说。小竹立即闭了嘴,不再多言。星冉收回自己的目光,脚步依旧,步伐与往常无异。

    “主人!”西风先是笑脸相迎道,只见星冉轻点头,勉强的笑都已不存。这倒是让西风脸的笑僵持了一下,随即看向东篱。

    “主人!”东篱微微躬身,带些恭敬地叫道。

    星冉的眸子滞停了一下,朝他看了两眼,微微收眸,浅淡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吃饭吧!”

    东篱、西风、小竹三人相视,同往日一样,与星冉一桌吃饭。

    桌,清淡,桌边,安静。

    星冉吃了几口,却觉得有些食难下咽,勉勉强强地喝了几小口,便放了下,起身。

    “小姐,你不多吃点儿,可是还要熬两个时辰的。”小竹道,“况且时间还早呢!”

    她想了想,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饱含在口,双颊鼓鼓的,皱着眉咽了下去,又盯着桌饭菜看了一眼,厌厌地挪开了目光,大步出了府。

    西风速速解决碗眼前的饭食,跟了出去。如今改了规矩,西风和东篱可是可以轮流陪着星冉去族堂的,议事他们可旁听,但绝对不会在族堂之发表任何意见。

    如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待到钟声响起,再从偏殿缓缓坐那个众人朝拜的位置。然后听着他们口的或大或小的事情,有要事,有小事,轻重缓急于她而言,也该知道了,那也是必须要知道的啊!

    她的话依旧不多,略有些经验了,也学到了一些小技巧。自己不懂了的,便推给几位长老,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但不能没有想法,族主大人的想法必须是要鲜少能让人诟病的。三位长老大人经验老道,总能有一大套说辞道理的。一方面要装着不懂,一方面要鞭励自己不能什么都不懂,肚里要有货。

    巧言令色她依旧不会,口若悬河她依旧不会,让人敬畏三分她依旧没能做到,让人惊叹惊喜她依旧没能做到。

    然后等候着钟声再次响起的那一刻,朝议完毕。与她而言,无论在这之前还是在这之后,这一声听来往往都是何其悦耳,何其舒心。

    午饭倒是早饭吃得舒坦了,胃口也好了些许。

    “小姐,饿了吧?人是铁饭是钢,这…”小竹意欲说笑几句,星冉谁都不看,自顾自地吃着,一句话也没有。三人相视,也是自顾自地吃着,不多言了,说了也要冷场。

    桌,丰盛,桌边,冷清。

    星冉有了个小习惯,午间小憩,因为夜间要熬夜,她觉得夜的寂静往往更能让人心静。也不会太久,半个时辰的一半。

    三位长老那里依旧去得勤,一天一趟,一个不少,以示尊敬,以确保自己所处理的大小之事没有什么重大失误。不过也从一下午的时间变成了半下午的时间,不知道是谁在嫌谁烦了呢!

    星冉还吩咐傍晚的晚饭也送来了族堂偏殿,晚间她会继续待在族堂,大小事宜,她要学习的的确还是有很多的。直至戊时末,亥时初,方才迎着星光回归族府。

    然后,在别人眼她的一天便是如此过去的,白昼皆满,日复一日,偶尔会有不同,但也仅仅是为数不多的偶尔,如说是新年的前后,清明以及先族主的忌日,少而又少的风平浪静,无事资生。至少在这头一年,她需如此而行,为服众,为服人,为抚民心。

    即使是以后没有什么大的成,也不会在你可以做的方面遭人诟病。至少这位新族主在努力,即使天赋不足,即使才华不够,即使能力尚缺,但她可以劳心劳力的。

    她总是有自己笨拙的方法去应对各种刁难的,即使不能让人惊叹惊赞,也可以让人暂且住口的。

    “主人,你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其实你大可不必的!”东篱道。

    “是啊,不过是些流言,无论你怎么做,有还是会有的,总能有人想出各种的。主人大可不顾,或是强硬一些,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得那么憋屈?”西风道。

    “能力未达之前,还没有这个资格的。”星冉道。

    “主人,没有多少人会真正地看到这些的。也没有多少人会认真地去在乎的。像是三位长老,他们是不刁难你了,但也不见得把你做的这些都看在眼里的。”东篱道。

    “做足这些,让他们知道,我尊重着他们。我已经减少次数了,谁不烦啊,我自己都烦了。”

    “主人,你怎么这么实在?西风曾帮谷主调查过四族以往的多位族主,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

    “或许我本来不适合这个位置的吧!”

    “不是,西风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没有一个可以当得像你这么累的!”

    “我做我该做的,我做我能做的。”星冉回答道,看着他们,淡淡一笑,“你们不懂的。”

    到底是谁不懂呢?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西风和东篱相视:“你可以不必大小事都亲力亲为,为什么要请教长老后,自己再按着长老们说的做,干脆交给他们好了。”

    “说得对啊!”星冉想了想,随即又道,“那我是干什么的?”

    “这是个必备过程,主人不只是听取他们的做法然后按照他们的做法去做,主人自身也可以从汲取很多东西的。”东篱道。

    “好吧,那主人,你傍晚都还在族堂里,事务应该处理得不会那么慢吧?”西风道。

    “看书啊,看看星族前几位族主大人的丰功伟绩,学习一下。”星冉道。

    “有用吗?”

    “貌似没用,并且有些东西我还看不懂,再者好没意思!”星冉低声道。

    “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的,不出去走走,怎么能体察民情啊?”东篱道。

    “出去走走,我记下了,腾空一下我的时间!”星冉一本正经道。

    低沉消弥了几个月,那样凉薄地过了一个月,高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终究不是高冷的人,偶尔也有了几片笑颜,几片简单的笑颜,在人前。

    “小,小姐!”小竹一大早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不好了,小姐,我起晚了。”

    星冉一骨碌从床爬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一个收拾,还好头发短了,很好打理了的。

    “早饭!”

    “不吃了。”星冉顿时她更慌了,一脸愁苦,“我可是维持了一个月的好形象,你不知道我每天早起多难受啊,完了,完了。”

    “小姐,对不起!”

    “不是了,算了,是我心疼可惜啊!”星冉欲哭无泪。

    东篱和西风悠闲地在这儿等着,一见星冉过来,笑嘻嘻地递过去了一个包子:“主人,以你吃饭的速度,路绝对可以搞定。”

    星冉拿过包子咬了一口,没有咬到馅,一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阵恼恼地扔过去砸着西风。

    东篱紧跟着快步飞着,星冉的速度可以赶得他轻功的速度了,他都还未发现他的主人这个潜力十足的,“主人,还来得及的,不用急,钟声还未响起!是晚了点儿,也没关系的吧!”

    星冉急得都快说不出来话了:“什么没关系,我都早起了一个月,你不知道我每天晚半夜睡,早还要起那么早,那是何种煎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良好形象要毁于一旦了。”

    东篱笑了,笑得让星冉觉得诡异。

    “咋了?”星冉注意着自己的仪表,让语气尽量变得舒缓,“哦,族主大人要沉稳,不能急!”

    说罢又是佯装着镇定地走进了族堂,刚踏进门口的那一刻,钟声稳稳响起,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舒了一口气。

    星冉注意着他们,生怕这些人又要挑刺,尚好还没有人拿这件事来说她。堂人依旧如常,有事说事,该议事的也议事。那天她在想:是不是我自己做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没有做出族主大人该做的大事?可是我能做什么大事啊?改革?怎么改啊?

    拜访完了三位长老,星冉有些疲惫地坐在这里,轻叹着气,过着这日复一日的日子。伏于岸前,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折子,一边看着一边打着哈欠,最后的意识混乱之下,眼睛也是迷迷瞪瞪的,不知不觉便闭了。她告诉自己:脒一小会儿。

    “主人,主人!”

    又是这样的声音,一听到这个称呼她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何故,还有那个族主小姐,但凡是属于星冉的一切称呼,她现在情不自禁地有些反感。

    西风和东篱听不到动静,便推门进来了,看见了正趴在桌闭着眼睛的星冉,相视正欲退回去,星冉睁开了眸子,抬起头看着他们,淡淡问道:“怎么了?”

    “没事,是晚饭到了!”西风道。

    星冉眸一惊:我真睡着了?不对啊,我睡了?我是闭了一会儿眼睛的。转念又想了想:好像是真睡着了,不让我从回来到现在都干了些什么啊?天呐,我居然在这里睡觉?她抬头看了看这个她认为的神圣之地,自己觉得心虚。

    “主人,你是累了吧?晚别…”

    “晚饭不吃了,”刚说完,她的肚子不乐意了,想了想便轻声道,“吃完了再来弥补吧!”

    东篱和西风相视不明所以。

    星冉故作镇定地离开了这里,她的饭吃得很慢,慢到让他们怀疑她的胃口不好。

    “主人,你是不是胃口不好?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星冉抬眸有些懵懵地看着他们:“不是啊,怎么了?”

    “以往主人都是吃得很快很香的。”

    “今天也没啥特重要的事的吧,又不赶时间,再说你不能让我少在那个地方待一会儿!”星冉苦笑道,“你都不知道我待得有多难受,看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枯燥的玩意。你还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下吃饭的愉快轻松感啊!”

    “什么意思啊?”东篱和西风相视,一脸不解。

    星冉说完朝着门外看了看,唏嘘道:“没被其他人听到的吧!”

    “主人放心,不会的。”东篱道。

    星冉轻叹一口气:“唉!”

    “主人是什么意思啊?”西风问道。

    “是,是,算了,你们当我什么都没说!”星冉也加快了速度,快快地吃了吧。

    他们俩一脸不解。

    从来没有人逼着你的啊,星冉族主,也从来没有人监视你的啊,既然是自己不愿意的事,为何还要如此卖力,你大可以敷衍一点儿的。或者说,其实你的敷衍和你的努力有时候获得的其实是一个效果的。那时候他们谁都她明白,可唯独她不明白,还偏偏要说别人不懂。

    夜里也是一样,房间里亮堂堂的,有时她已分不清白昼黑夜,唯有出门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晚了,原来一天过去了,原来可以睡觉了。

    那时候真的觉得,睡觉真的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事情,这天下第一美人还要美丽十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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