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觞,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真的不想了,我哪儿都不想去了,呆在这儿,待在这儿多好啊。手机端 ..人世太过喧嚣了,一点儿都不适合我的,我想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去想了。那么多人拼命地想往走,对着那个位置虎视眈眈。你说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啊?让你劳心劳力,还一点儿好处都不给你,处处遭人诟病。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厌恶的吗?我每每往那个位置一坐,心好像是在下坠一样的疼痛,我会想活着真是艰难,活着太艰难了。”

    万千思绪落于纸化为那一句“活着的都是汉子,不,能好好活着的都是汉子!”

    “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喜欢‘半生累,尽徒然,碑完美有谁看,隐居山水之间誓与浮名散’了。一个人啊,要么该有足够的能力去做人和事,要么该有足够的勇气去做人和事,要么该有足够的脸皮去做人和事,要么该有足够的心态去做人和事。不足够,真的会很难受。”

    原来“足够”也真的很难,小小一词,承载万千。

    “逸觞啊逸觞,你说得冉冉会懂,会明白,是这个的吗?我们是一类人的吗?是的,因为我们是一类人的,我们。”

    那十日里的他和她,星冉和逸觞。

    星冉从火炉旁起身,走到了外面去透透气,顺便找找逸觞,似乎有那么一小会儿没有见到他了。她突然有点儿明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了,虽然她觉得现在的她可能会“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但是若是他们离得远了,离得久了,她或许便不会这样时刻想了的吧。

    是啊,三秋过后,已经很久了。

    一出来便觉寒风拂面,虽然未曾看见风儿掠过的一丝迹象。她用尚且暖和的双手捂着脸颊,环视了一圈后,又向前走了几步,不大的声音喊着:“逸觞,逸觞!”

    四周无人,她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了天空。风雪停了的冬日夜晚,几盏星星孤零零地点缀着凄寒黑暗的苍茫天际。地还有婆娑的树影,她想继续寻找一下冬夜里的星月,便抬头转动着身子,仰望了一周。

    180度之后,她的眸子笑了,没有看到月儿,也没有发现更多的繁星,而是看见了一个人,苍穹之下挺立着一个人,屋檐之坐立着一个人。点点星光的余晖从他的背后散射而来,映着他闪烁着星星的眸子,沉静又美好,恬静又迷人,如痴又如画,如梦又如醉。在那一瞬间,她竞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画的男子不是一个梦,不是那幅画有多美,是那幅画有多有意境,有多合她心境。

    “逸觞!”她高高举起双手朝着他张舞着,“逸觞,逸觞。”

    他嘴角自然而然地勾起了一个弧度,浅浅笑着应道:“嗯!”他声音不大,却是可以让她知道他在应她的。

    “你不冷吗?”星冉怕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便继续喊着。

    “不冷!”他摇了摇头,轻轻朝向星冉看着。

    “你怎么去的啊?”星冉刚问完,便自己回答了,“哦。我想起来了,你会轻动!”

    他笑了,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抬起头仰望着冬夜里寥落稀松的天空,又低眸看着星冉,缓缓朝着她的方向伸来了一只手:“要来吗?”

    “嗯!”星冉点了点头,微微瞥见了二楼旁的一架梯子,便笑着喊道,“我自己去!”

    逸觞的眸子跟随着她的身影动着,看到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外,他垂下的眸子仍是良久未再抬起,暗淡的星光让人看不清他眸间是何种情绪,也是有点呆愣的沉思吗?

    星冉“腾腾腾”地了二楼,搬着那架梯子斜搭在了屋檐,恰好的高度。沿着梯子慢慢向攀爬着,满心欢喜。

    逸觞沉思的眸子被她的这一动静吸引了,看不见了那抹身影,也静静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踩梯子的“嗒嗒”声响。

    星冉仿若从水面浮起来地一样露出了半个脑袋,双手扶着梯子的两侧,昂着头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逸觞淡淡一笑,挺立在天地间,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星冉笑着,也想把手搭过去,刚刚抬手便打了退堂鼓,余光注意着自己似乎已在半空了,离地面太高而顿失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还是下去吧!”她看着他道。

    “来!”逸觞道。

    星冉立即摇摇头:“我恐高的!”

    “有逸觞在的!”他低沉稳重的声音道。

    “那你过来,离我近点儿!”星冉想了想甜甜笑道。

    逸觞如履平地似地在屋檐走着,一阵风吹来,星冉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严凉,让她有些恍惚,眼前、脑海、脚下。眼前是稳健地走着的逸觞,风速一加大,她却恍惚觉得一阵风似乎都能把他吹走,便惶惶地喊了起来:“逸觞,逸觞,不要动了,蹲下,坐着,不要站着了!”

    “怎么了?”

    “我害怕风把你吹倒了,站着重心太高了,会不稳的啊!”她的语气带些小紧张,“你别站着了,别站着啊!”

    “那也是我,你怕什么啊?”他轻笑,正蹲在了她的面前。

    星冉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是,恍惚觉得,你,你也是……是…我是有点儿担心,算了,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诶,你别站着,别站着…”

    逸觞站起来,俯身朝着她伸过去了一只手。

    星冉低头一笑,缓缓将手搭了过去,原来是可以如此踏实的,那一瞬间她才知晓在他身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星星闪烁着,苍穹下,话无穷,话逢知己兴致勃。

    星冉主动挽起逸觞的胳膊之际,他看了看她,她立即解释道:“冷!”

    “冷还要来?怕还要来?”

    “你在面啊!”星冉脱口而出。

    “你可以让我下去啊!”

    “我也想来看看啊,我一直觉得在屋顶看星星是件可惬意的事,尤其是在夏夜的星空格外好看的。只是呢…”

    “恐高?”

    “不是不是,我们那儿都是平房,有楼梯屋顶很方便的,还有护栏。”

    “那样很方便也很安全。”

    “是啊,一切外部条件都足了,心也满是憧憬的,可是不曾真正去看过的,一次也未曾有过的认真。”她轻笑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鲜少有人这样了,所以也只把他当成了一种期待。也可能生活节奏太快了,时间没了,精力没了,心也随之懒了,便只是成了想想。”

    “冉冉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微闭着眼睛:“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总之是感觉这样那样都没有那么好的对吗?”

    “是啊,得不到的满怀憧憬,骚动着你,驱使着你,让人身心俱疲。得到了又觉得也不过如此,到底不及念想的美丽,怅然若失,又想要更多。逸觞,真是怪,好像怎样都不太对的。”

    “生活是这样吧,人也该这样的吧!”

    “你也是这样的吗?我不信。”

    “那你觉得逸觞是怎样的?”

    “我觉得我若是能像逸觞一样聪明,一样有能力,一样心境平和,一定可以现在活得好很多很多的,至少会少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忧虑!”

    “什么是不必要的烦忧?”

    “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跟正事无关的思考,一个学霸是理解不了一个认真的学渣的这些思考的吧!”

    “什么?”

    “是说咱们做同一件事,你明明我用的时间和精力少却依旧我做得好,甚至是我根本没做出来,于是乎我便会质疑自己,为什么别人能做到,不同样都是人的吗?那时候感觉自己是个很无能之辈,从起初的不愿意承认到了后来豁然接受,或许下一步便是会接受得心安理得了。”

    “冉冉心里便是这样定义强者弱者的吗?

    “那逸觞,你觉得什么是弱者?”

    “强者相对便为弱者。”

    “唉,你总是这样。我感觉大家之除了我之外都可堪称强者。你们几个少主不说了,武功盖世,没人敢惹了吧!我觉得这个强也不一定是有多厉害,有个一技之长,活得挺不错,因为自己的某一特质提来会让人称赞,也算是个强者的。我为什么在自己身找不到一点儿强者的特质!其实这才是我最害怕的!”

    “什么样的人是真正的英雄呢?真正的强者是一个明知生活有多丑恶有多艰难后,依旧可以用一颗阳光积极的心去面对他,甚至去热爱他的。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南宫逸觞很厉害,或好或坏,但其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这样的强者的。”他对着她说道。

    她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刻不停地跟着他。“我也不是的。”

    “冉冉!”

    “嗯!”

    他将手轻放在了她的后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听我说,逸觞说星冉不是一个你所认知的、别人所认知的弱者的,至少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

    “不是弱者,但也绝对成不了逸觞所说的那种强者?”

    “我们一样?!”

    她听不出来他的语气,只是她知道了,至少在他眼里她没有成为那种她所不喜欢的人,蓝槿明曾经所说的那种人。星冉对着他一笑,:“是的,我想和你一样。不过逸觞,你觉得谁能成为这样一个强者?”

    “星瀚,依依!”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无尽的温柔。”星冉笑着说道,“是吗?”

    “嗯。”

    “逸觞,你很喜欢这样看星星吗?”

    “嗯,喜欢无月的夜晚,看星星!”

    “那你这轻车熟路的,是常做的事吗?”

    “至少你多!”

    “以前我也尝试过,但是一个人总感觉怪怪的,还是要两个人,才显得不那么怪了。”

    “一个人在别人眼里是略显怪,不过有人陪你一起怪,那便也不怪了。”

    “逸觞,有你真好!”

    “我也想说。”

    “你是天给我的最好的赐予。”

    “你也是!”

    她想着想着,合了星言,继续看着逸觞的字,那是一段逸觞同星瀚之间的对话:

    “你真的决定好了?”

    “好了!”

    “你可以有其他的选择的!”

    “我可以有很多选择,不过是为了谁,是为星族,为父亲,为妻儿,还是为自己,这便是所有的选择了。”

    “那少主才是最重要的吗?”

    “最重要的还最重要的,该做的选择还是该选择的。”他顿了顿喊道,“逸觞!”

    “嗯!”

    “替我照顾好他们,知道你也是不好插足,若是可以的话。”星瀚一笑。

    “可曾不甘?”

    “不会!”

    “可曾后悔?”

    “不悔。”

    “可曾怨过?”

    “不怨谁!”

    “和她说过了吗?”

    “还没!”

    “准备告诉她吗?”

    “不知道。”

    “告诉她吧,她会明白的,依依一直是那么善解人意的。”

    “好!”

    “这个世界,值得吗?”

    “值得。”

    “星瀚,你是个英雄!”他知道那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的,他给他的最后几个字。

    真正的英雄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真正的强者是明知人生有多艰难,明知生活有多痛苦,却还是能以一种温柔之态面对着所有。即使天让他不得不抛下他最不舍得的拥有,他也丝毫未曾有过一点儿怨言。

    冉冉,你为他们心疼,逸觞也同样敬佩着他们,和你一样,多么替他们惋惜。星瀚、依依啊,温柔的人不该被温柔以待的吗?如若可以,那便人定胜天吧!

    她轻靠着这棵树,也不想睁开双眸了,倦倦地乏着吧,这样做做梦,沉浸在梦,把其他的一切都化为虚芜,把其他的种种所有都变成虚妄,空空如也。

    那是冬夜里的寒风吗?好冷。

    那是冬夜里的星空吗?好寂寥。

    那是冬夜里的树林吗?光秃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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