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唤作雪，因是灵族，所以都叫她灵雪。
她曾经长什么样子
说了什么话
又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忘记了。
全都忘记了。
灵九朱如此想着。
能够回想起来的只有她的末路。
对，是自己做的，就是自己亲手宣布了对她的刑罚。
最后从诛仙台上将她处决的人也是自己。
她犯了什么错
或许在她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大错吧。
但灵九朱却知晓那是怎么样一种罪过。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若自己仍旧是灵族的三长老。
若自己仍站在诛仙台前，正在对她处刑，宣判她的罪过大抵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灵族禁法，那是扰乱天道的禁忌仙术。
灵族的天赋，是拥有对岁月时间之道绝对的感悟，几乎每一个出生的灵族都或多或少会一些岁月之术的皮毛。
那些可以被称为是天道的恩赐，或者是血脉的传承。
只是根据灵族的族规，这种天赋却不能擅动。
“我没错。”
灵九朱冷笑。
尽管从方才开始就隐约察觉到不属于眼前女子的力量正不断涌现。
甚至都快超过他了。
但灵九朱仍旧死咬着自己的道理不放。
没有更多的废话，在那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黑色长剑便带着光刃朝着前方横扫。
随着一声金铁交鸣的响动，两把剑交织在一起。
“千金阙乃改换天地，扰乱时序的禁法，只要你还在修炼这法术，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做”
“灵九朱，你给我闭嘴啊”
白剑将黑刃挑开，随即一点寒芒笔直地向前，欲一探灵九朱咽喉。
灵九朱身形一阵模糊，在剑刃临身的瞬间化作光点飞散。
再次凝聚实体的视乎，已然站在了对方身后。
“或许过去的我是一个死板的人。”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决然，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终归还是不擅长使用兵刃，当初被他诟病的所谓身外之物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捡拾起来努力一下的打算，尽管现在他需要靠着这身外之物来保住性命，“但就算是现在的我，现在可以去否定灵族诸般腐朽规矩的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赤手空拳之下，实在是很难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淡蓝色的火焰在白色剑身上燃烧，让上边的光黯淡了许多。
灵十三雪迅速回转身体，两把剑再次交织在一起。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你又懂什么，既然天道蕴生我们的时候给了我们这种能力，为什么还要刻意地抑制它的成长，我不过是在做着仙应该做的事情，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顺应天道，灵九朱”
“我只知道顺应天命。”
少年手中剑光三分，环绕在身周形成剑网。
抵住灵十三雪下一步攻势。
“当年的我知晓，知晓天命并不在于你，所以自然得惩罚你。”
“老家伙，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
一斩。
又是一斩。
剑网一寸寸迸裂。
那把白色光剑裹挟着蓝色的火焰，不顾火焰侵蚀，肆无忌惮地挥舞。
在这时间完全静止的天地间，两人纠缠在一起。
她彻底地疯了。
或者说原本就已经疯了。
在那天，被自己捉到修炼禁法的那一天开始。
她就已经
那位三长老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灵雪慌乱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却在销毁的瞬间被三长老阻止。
岁月之术。
时间完全地静止了。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虽然同属灵族，但三长老对于天道的感悟远高于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
那张脸满是阴厉。
灵雪永远也不会忘记。
但是为什么。
或许并没有为什么吧。
事实便是如此。
所谓的禁法千金阙，是通过岁月之道改换某一区域的时间，或倒退，或前进，或静止。
之所以被称作禁法，是因为此法可以对任何存在之物施展。
不论是对生灵，还是对天地。
若是自身对于天道感悟足够，甚至沧海桑田也可以全凭自己一念瞬间造就。
这法术是禁法，非灵族长老不可习得。
所以就因为这些，她被处决了。
只是因为她不是灵族长老。
虽然她拥有比一些长老还要高的天赋，虽然她比任何长老都要年轻若是再过万年或者更久，她也能在一众长老之间有一席之地。
但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三长老如今和她一样沦落到这般地步的同族。
灵雪当着所有同族的面跪下，被三长老宣读了罪孽。
当时他说的每个字，每个句子，每个表情，都已经深深地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诛仙台上，她有了新的名字。
真是一个不吉利，且让人蒙羞的名字啊。
灵十三雪。
意味着第十三个因为触犯了族规而站在诛仙台上的族人。
这是诛仙台被赋予的绝对的力量，一旦耻辱的名字被确定，那么今后她就只能一辈子顶着这个名字生活下去。
永远都不可能抹去了。
直到她死去。
她可是仙
又那里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记得处决自己的那一瞬间。
被雷鞭捶打了七七四十九日，就像是丢垃圾一样扫落云端。
而整个过程中，唯独记住了三长老的那张脸。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什么都没有。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怨怼。
“你可知道在这凡间，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灵九朱”
“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灵十三雪身上气势猛地暴涨。
让灵九朱惊疑的同时，下意识地全力催动手中长剑。
两把剑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但就在这一瞬间，灵九朱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变。
随后便见灵十三雪灵巧地后退，与灵九朱拉开一段距离。
脸上恢复了笑容。
方才那般不同寻常的怒吼，就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倒是灵九朱一直沉着张脸。
“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被你算计了。”
灵九朱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才熟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早该想到的。
只是方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反常。
两人在凡间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从前每一次虽然都会打过一场，但唯独今天却显得有些异常。
她的情绪未免激动过头了。
似乎是将心底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全数迸发了出来。
但灵九朱却应该知晓的若是平时的她，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灵雪，或者叫做灵十三雪。
怎么称呼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曾经以包括胡月灵在内的多个身份与灵九朱接触。
若是想要对灵九朱发难的话，前边几次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忍耐到现在
两人都是仙，虽然只是谪仙，但都知晓对方只要还活着，实力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
又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从最初开始，灵十三雪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让灵九朱出手。
全力出手
“不愧是三长老，这本命灵火应当是采自幽冥的天渊冥火吧威力实在是惊人。”
“那姬天命给出的条件就如此好，让你连灵族的骄傲都舍弃了吗”
灵九朱双拳紧握。
那把黑色的三尺青锋已经被他插在了地上。
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胜负已分。
并非是两人之间的胜负，而是对方已经达成了此行目的。
“和回到仙界比起来，灵族的骄傲又算得了什么”灵十三雪掩嘴轻笑，苍老浑浊的眼中毫不掩饰讥讽之色，手里的白色长剑挥舞，上边沾染的淡蓝色火焰被扫落，“而且这个问题唯独不愿被三长老问呢，毕竟三长老如今不是也没有那种东西了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三长老虽说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但我本人倒是可以暂时放下这段恩怨，只要你愿意成为大禹天朝的一份子，别的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在回到仙界之后再说。”
“你若是再说出这般话语，我便”
灵九朱心里烦躁，正欲抓着身侧的剑与对方再战一场。
却在手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身体停滞住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没道理啊。
“将此剑留下，放你离去。”
“不愧是三长老，在凡间呆了那么多年果然是改变了许多不过既然三长老屡次三番地拒绝我大禹天朝的招揽，日后帝君破空战天之时，还希望三长老莫要后悔。”灵十三雪深深地看了灵九朱一眼，将手中的白剑刺入地面。
一步步朝着灵九朱的方向走来。
只是越是向前，那道身影便越是暗淡。
甚至越来越年轻了。
脸上的皱褶也在渐渐地消失。
直到她整个身影消散在天地。
终于是离开了。
灵九朱有些挫败感。
那般屈辱，就和那天被灵天偃谪落凡间一模一样。
不能使用岁月之术，因为这片天地的岁月之道已经先一步被对方控制。
若是强行使用，定会遭到反噬。
而岁月之术并不比那些寻常法术，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却拿她无可奈何。
就像那个雨天。
无力地在雨中，堕入黑暗。
她成功了。
并不是在力量上赢过自己。
而是达成了目的。
白色的长剑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随着一道清脆的迸裂声，化作了齑粉。
她曾经长什么样子
说了什么话
又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忘记了。
全都忘记了。
灵九朱如此想着。
能够回想起来的只有她的末路。
对，是自己做的，就是自己亲手宣布了对她的刑罚。
最后从诛仙台上将她处决的人也是自己。
她犯了什么错
或许在她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大错吧。
但灵九朱却知晓那是怎么样一种罪过。
就算到了现在，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若自己仍旧是灵族的三长老。
若自己仍站在诛仙台前，正在对她处刑，宣判她的罪过大抵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灵族禁法，那是扰乱天道的禁忌仙术。
灵族的天赋，是拥有对岁月时间之道绝对的感悟，几乎每一个出生的灵族都或多或少会一些岁月之术的皮毛。
那些可以被称为是天道的恩赐，或者是血脉的传承。
只是根据灵族的族规，这种天赋却不能擅动。
“我没错。”
灵九朱冷笑。
尽管从方才开始就隐约察觉到不属于眼前女子的力量正不断涌现。
甚至都快超过他了。
但灵九朱仍旧死咬着自己的道理不放。
没有更多的废话，在那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黑色长剑便带着光刃朝着前方横扫。
随着一声金铁交鸣的响动，两把剑交织在一起。
“千金阙乃改换天地，扰乱时序的禁法，只要你还在修炼这法术，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做”
“灵九朱，你给我闭嘴啊”
白剑将黑刃挑开，随即一点寒芒笔直地向前，欲一探灵九朱咽喉。
灵九朱身形一阵模糊，在剑刃临身的瞬间化作光点飞散。
再次凝聚实体的视乎，已然站在了对方身后。
“或许过去的我是一个死板的人。”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决然，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终归还是不擅长使用兵刃，当初被他诟病的所谓身外之物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捡拾起来努力一下的打算，尽管现在他需要靠着这身外之物来保住性命，“但就算是现在的我，现在可以去否定灵族诸般腐朽规矩的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赤手空拳之下，实在是很难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淡蓝色的火焰在白色剑身上燃烧，让上边的光黯淡了许多。
灵十三雪迅速回转身体，两把剑再次交织在一起。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你又懂什么，既然天道蕴生我们的时候给了我们这种能力，为什么还要刻意地抑制它的成长，我不过是在做着仙应该做的事情，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顺应天道，灵九朱”
“我只知道顺应天命。”
少年手中剑光三分，环绕在身周形成剑网。
抵住灵十三雪下一步攻势。
“当年的我知晓，知晓天命并不在于你，所以自然得惩罚你。”
“老家伙，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轻松啊”
一斩。
又是一斩。
剑网一寸寸迸裂。
那把白色光剑裹挟着蓝色的火焰，不顾火焰侵蚀，肆无忌惮地挥舞。
在这时间完全静止的天地间，两人纠缠在一起。
她彻底地疯了。
或者说原本就已经疯了。
在那天，被自己捉到修炼禁法的那一天开始。
她就已经
那位三长老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灵雪慌乱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却在销毁的瞬间被三长老阻止。
岁月之术。
时间完全地静止了。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虽然同属灵族，但三长老对于天道的感悟远高于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着自己走来。
那张脸满是阴厉。
灵雪永远也不会忘记。
但是为什么。
或许并没有为什么吧。
事实便是如此。
所谓的禁法千金阙，是通过岁月之道改换某一区域的时间，或倒退，或前进，或静止。
之所以被称作禁法，是因为此法可以对任何存在之物施展。
不论是对生灵，还是对天地。
若是自身对于天道感悟足够，甚至沧海桑田也可以全凭自己一念瞬间造就。
这法术是禁法，非灵族长老不可习得。
所以就因为这些，她被处决了。
只是因为她不是灵族长老。
虽然她拥有比一些长老还要高的天赋，虽然她比任何长老都要年轻若是再过万年或者更久，她也能在一众长老之间有一席之地。
但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三长老如今和她一样沦落到这般地步的同族。
灵雪当着所有同族的面跪下，被三长老宣读了罪孽。
当时他说的每个字，每个句子，每个表情，都已经深深地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诛仙台上，她有了新的名字。
真是一个不吉利，且让人蒙羞的名字啊。
灵十三雪。
意味着第十三个因为触犯了族规而站在诛仙台上的族人。
这是诛仙台被赋予的绝对的力量，一旦耻辱的名字被确定，那么今后她就只能一辈子顶着这个名字生活下去。
永远都不可能抹去了。
直到她死去。
她可是仙
又那里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记得处决自己的那一瞬间。
被雷鞭捶打了七七四十九日，就像是丢垃圾一样扫落云端。
而整个过程中，唯独记住了三长老的那张脸。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什么都没有。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怨怼。
“你可知道在这凡间，我到底经历了什么，灵九朱”
“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灵十三雪身上气势猛地暴涨。
让灵九朱惊疑的同时，下意识地全力催动手中长剑。
两把剑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但就在这一瞬间，灵九朱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猛地一变。
随后便见灵十三雪灵巧地后退，与灵九朱拉开一段距离。
脸上恢复了笑容。
方才那般不同寻常的怒吼，就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
倒是灵九朱一直沉着张脸。
“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被你算计了。”
灵九朱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才熟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早该想到的。
只是方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反常。
两人在凡间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从前每一次虽然都会打过一场，但唯独今天却显得有些异常。
她的情绪未免激动过头了。
似乎是将心底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全数迸发了出来。
但灵九朱却应该知晓的若是平时的她，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灵雪，或者叫做灵十三雪。
怎么称呼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曾经以包括胡月灵在内的多个身份与灵九朱接触。
若是想要对灵九朱发难的话，前边几次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忍耐到现在
两人都是仙，虽然只是谪仙，但都知晓对方只要还活着，实力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
又何必等到现在
所以从最初开始，灵十三雪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让灵九朱出手。
全力出手
“不愧是三长老，这本命灵火应当是采自幽冥的天渊冥火吧威力实在是惊人。”
“那姬天命给出的条件就如此好，让你连灵族的骄傲都舍弃了吗”
灵九朱双拳紧握。
那把黑色的三尺青锋已经被他插在了地上。
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胜负已分。
并非是两人之间的胜负，而是对方已经达成了此行目的。
“和回到仙界比起来，灵族的骄傲又算得了什么”灵十三雪掩嘴轻笑，苍老浑浊的眼中毫不掩饰讥讽之色，手里的白色长剑挥舞，上边沾染的淡蓝色火焰被扫落，“而且这个问题唯独不愿被三长老问呢，毕竟三长老如今不是也没有那种东西了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三长老虽说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没有了结，但我本人倒是可以暂时放下这段恩怨，只要你愿意成为大禹天朝的一份子，别的什么事情完全可以在回到仙界之后再说。”
“你若是再说出这般话语，我便”
灵九朱心里烦躁，正欲抓着身侧的剑与对方再战一场。
却在手碰到剑柄的瞬间，整个身体停滞住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没道理啊。
“将此剑留下，放你离去。”
“不愧是三长老，在凡间呆了那么多年果然是改变了许多不过既然三长老屡次三番地拒绝我大禹天朝的招揽，日后帝君破空战天之时，还希望三长老莫要后悔。”灵十三雪深深地看了灵九朱一眼，将手中的白剑刺入地面。
一步步朝着灵九朱的方向走来。
只是越是向前，那道身影便越是暗淡。
甚至越来越年轻了。
脸上的皱褶也在渐渐地消失。
直到她整个身影消散在天地。
终于是离开了。
灵九朱有些挫败感。
那般屈辱，就和那天被灵天偃谪落凡间一模一样。
不能使用岁月之术，因为这片天地的岁月之道已经先一步被对方控制。
若是强行使用，定会遭到反噬。
而岁月之术并不比那些寻常法术，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却拿她无可奈何。
就像那个雨天。
无力地在雨中，堕入黑暗。
她成功了。
并不是在力量上赢过自己。
而是达成了目的。
白色的长剑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随着一道清脆的迸裂声，化作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