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有些刺耳。
他听见自己的哥哥一个劲地在哄着那女人。
又安抚着孩子的头。
来时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地在想着家里会是怎么一副样子。
想着自己的大哥有没有寻到一个好姑娘。
想着自己的爹娘有没有过得很好。
家里的模样是不是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个落魄的秀才最后有没有考取功名，是不是还住在那个茅草屋里。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见到的情景吗
但是为什么就是容不下自己呢
不应该啊
但步伐却仍旧没能够有勇气前行。
已经晚了。
正如自己大哥说的那样。
已经晚了啊。
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处
这个家确实是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了啊。
“我所求的便是这些吗”
“如果我没有去那该多好”
“呵呵啊哈哈哈”
李丹发疯了。
起码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如此。
忽地一声大叫，没有一点缘由地开始在道上狂奔。
然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处。
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消失了。
至于那处屋子里的人家，显然也是听见了外边的声音。
那中年人皱着眉，大步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声怒喝。
“嚎什么嚎，爹娘去的那一年也没听你嚎多响”
“还不快滚进来，丢人现眼”
正说着，却发现外面已经没了李丹的身影。
他皱着眉，脸上更加晦暗了。
身后却是传来那妇人粘腻的声音。
“叫他进来作甚，铁柱啊咱们家里现在可是不能继续养一个废物了啊，光是那小丫头就已经够呛了，那丫头长大以后还能赚回来点彩礼，你兄弟都这样了还能干些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回过头。
又朝着远处扫了一眼，发现真的寻不到李丹的身影后，才嚷嚷着回身。
“妇道人家懂个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去做饭去”
“哟，好你个李铁柱，行不行今个儿晚上老娘不让你上床”
男女的声音此起彼伏。
彼时，放羊的少年又麻溜地冲出了家门。
村外一片丘陵。
没有人烟，却是扎满了石碑。
有些石碑早已风化，倒去了大半。
但也不乏有新的石碑立起。
仅仅不大的一片山阴之地，便已经见证了这村子的兴衰。
这里是被村子里成为乱葬岗的地方，其实也并非是乱葬，只是这地方的陵墓众多，新坟往往是建在旧坟的上边，看见哪里空出了地方，便建在哪里。
一棵槐树下，三炷香冒着青烟。
青衣白衫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双眸有些茫然。
虽说是被赶出来了，但还是被告知了这里的所在。
这里是葬着他爹娘的地方，就在这槐树边上。
槐树原本的主人已经不曾知晓。
原来这里应该还葬过不少的人，破碎的墓碑在岁月侵蚀之下散落一地。
唯独那块新碑屹立。
上边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只是这字李丹不认识他已经不认识凡俗的文字了。
那应该是他爹娘的名字。
可笑的却是，直到现在，他竟是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叫什么。
心在隐隐作痛。
眼里殷红，再也流不出泪水。
当初又是怎的下定决心，跟着灵大哥离开这里的呢
又是怎的耐住那么多年的寂寞，在山上呆着直到现在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般结局。
若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倒不如
“不走的话就好了啊”
沙哑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若是不离开的话，好歹能跟在自己的爹娘身边。
虽然仍然是什么都干不了，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男子，长大了也吃不了什么亏。
甚至可以倒插门去，做邻村的女婿。
虽然这样做会让人看不起，但好歹若是如此的话，爹娘会高兴的吧。
“爹，娘，孩儿”
“孩儿错了吗”
是错了吧。
肯定是错了。
掌间罡风流转。
将四周半人高的杂草斩去。
这是他在琼华派学得的法术，本想着学有所成，可以给家里带去点什么。
但现在
能带去什么呢
种地
他不会。
变钱
他也不会。
说起来，在琼华派学了那些东西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自己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也好，都说着修行是为了求道。
但求道又是什么呢
心里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越来越大。
对了，灵大哥
虽然这一路上和灵大哥说的话不少，但不知何时开始，灵大哥却消失了踪迹。
他去了何处
只要寻到他，应该就能找到答案了吧
毕竟他是真正的仙人，是他将自己从这里带了出来。
若是他的话
不，不对
只要是灵大哥，那就什么都能办得到
“灵大哥，灵大哥”
还没有起身，便已经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沙哑的声音在哀鸣。
支离破碎的心在寻求最后的希望。
寻到了。
寻到了
他分明见到，在石阶小径的尽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一点点走来。
快一些啊，再快一些啊
李丹的心在呐喊着。
呼吸机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他看见那道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欲张口。
却见对方已经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嘘。”灵九朱脸上不减丝毫情绪波动，唯有一如既往的笑容，“不必多说，也不必多问。”
“灵大哥”
“送你一物，李丹后会有期。”
言罢，却是挥手间，一道黑光从灵九朱的掌心跃出，化作一道符文落在李丹的手背上。
黑光散去，李丹手背上显现出一块黑白相间的印记。
仿佛是一个圈，却又给人感觉上不止如此。
“这是什么灵大哥”
“李丹，你想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灵九朱却是微微摇头，看着面前的李丹，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黯然，“能回答你问题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我”
“若是一时半刻想不到，那便慢慢去想，李丹有时候答案或许穷尽一生都想不到，但有时候答案其实很简单。”
灵九朱的声音一点点变得缥缈。
李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刺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睁开双目的时候，却发现灵九朱早已失去了身形。
所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了。
灵大哥走了啊。
我终归还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心里的东西，砰地碎裂开来。
李丹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
他听见自己的哥哥一个劲地在哄着那女人。
又安抚着孩子的头。
来时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地在想着家里会是怎么一副样子。
想着自己的大哥有没有寻到一个好姑娘。
想着自己的爹娘有没有过得很好。
家里的模样是不是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个落魄的秀才最后有没有考取功名，是不是还住在那个茅草屋里。
这不就是自己想要见到的情景吗
但是为什么就是容不下自己呢
不应该啊
但步伐却仍旧没能够有勇气前行。
已经晚了。
正如自己大哥说的那样。
已经晚了啊。
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处
这个家确实是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了啊。
“我所求的便是这些吗”
“如果我没有去那该多好”
“呵呵啊哈哈哈”
李丹发疯了。
起码在外人看来，的确是如此。
忽地一声大叫，没有一点缘由地开始在道上狂奔。
然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处。
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中，消失了。
至于那处屋子里的人家，显然也是听见了外边的声音。
那中年人皱着眉，大步从屋子里走出来，一声怒喝。
“嚎什么嚎，爹娘去的那一年也没听你嚎多响”
“还不快滚进来，丢人现眼”
正说着，却发现外面已经没了李丹的身影。
他皱着眉，脸上更加晦暗了。
身后却是传来那妇人粘腻的声音。
“叫他进来作甚，铁柱啊咱们家里现在可是不能继续养一个废物了啊，光是那小丫头就已经够呛了，那丫头长大以后还能赚回来点彩礼，你兄弟都这样了还能干些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回过头。
又朝着远处扫了一眼，发现真的寻不到李丹的身影后，才嚷嚷着回身。
“妇道人家懂个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去做饭去”
“哟，好你个李铁柱，行不行今个儿晚上老娘不让你上床”
男女的声音此起彼伏。
彼时，放羊的少年又麻溜地冲出了家门。
村外一片丘陵。
没有人烟，却是扎满了石碑。
有些石碑早已风化，倒去了大半。
但也不乏有新的石碑立起。
仅仅不大的一片山阴之地，便已经见证了这村子的兴衰。
这里是被村子里成为乱葬岗的地方，其实也并非是乱葬，只是这地方的陵墓众多，新坟往往是建在旧坟的上边，看见哪里空出了地方，便建在哪里。
一棵槐树下，三炷香冒着青烟。
青衣白衫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双眸有些茫然。
虽说是被赶出来了，但还是被告知了这里的所在。
这里是葬着他爹娘的地方，就在这槐树边上。
槐树原本的主人已经不曾知晓。
原来这里应该还葬过不少的人，破碎的墓碑在岁月侵蚀之下散落一地。
唯独那块新碑屹立。
上边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只是这字李丹不认识他已经不认识凡俗的文字了。
那应该是他爹娘的名字。
可笑的却是，直到现在，他竟是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叫什么。
心在隐隐作痛。
眼里殷红，再也流不出泪水。
当初又是怎的下定决心，跟着灵大哥离开这里的呢
又是怎的耐住那么多年的寂寞，在山上呆着直到现在
若是早知道会是这般结局。
若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倒不如
“不走的话就好了啊”
沙哑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若是不离开的话，好歹能跟在自己的爹娘身边。
虽然仍然是什么都干不了，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男子，长大了也吃不了什么亏。
甚至可以倒插门去，做邻村的女婿。
虽然这样做会让人看不起，但好歹若是如此的话，爹娘会高兴的吧。
“爹，娘，孩儿”
“孩儿错了吗”
是错了吧。
肯定是错了。
掌间罡风流转。
将四周半人高的杂草斩去。
这是他在琼华派学得的法术，本想着学有所成，可以给家里带去点什么。
但现在
能带去什么呢
种地
他不会。
变钱
他也不会。
说起来，在琼华派学了那些东西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自己的师尊也好，师兄师姐也好，都说着修行是为了求道。
但求道又是什么呢
心里仿佛裂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越来越大。
对了，灵大哥
虽然这一路上和灵大哥说的话不少，但不知何时开始，灵大哥却消失了踪迹。
他去了何处
只要寻到他，应该就能找到答案了吧
毕竟他是真正的仙人，是他将自己从这里带了出来。
若是他的话
不，不对
只要是灵大哥，那就什么都能办得到
“灵大哥，灵大哥”
还没有起身，便已经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沙哑的声音在哀鸣。
支离破碎的心在寻求最后的希望。
寻到了。
寻到了
他分明见到，在石阶小径的尽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一点点走来。
快一些啊，再快一些啊
李丹的心在呐喊着。
呼吸机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
直到他看见那道身影，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欲张口。
却见对方已经朝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嘘。”灵九朱脸上不减丝毫情绪波动，唯有一如既往的笑容，“不必多说，也不必多问。”
“灵大哥”
“送你一物，李丹后会有期。”
言罢，却是挥手间，一道黑光从灵九朱的掌心跃出，化作一道符文落在李丹的手背上。
黑光散去，李丹手背上显现出一块黑白相间的印记。
仿佛是一个圈，却又给人感觉上不止如此。
“这是什么灵大哥”
“李丹，你想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灵九朱却是微微摇头，看着面前的李丹，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黯然，“能回答你问题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我”
“若是一时半刻想不到，那便慢慢去想，李丹有时候答案或许穷尽一生都想不到，但有时候答案其实很简单。”
灵九朱的声音一点点变得缥缈。
李丹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刺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睁开双目的时候，却发现灵九朱早已失去了身形。
所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了。
灵大哥走了啊。
我终归还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心里的东西，砰地碎裂开来。
李丹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