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谁人把王守仁去世的消息传出的,伍文定等人一下船,就看见南京的百姓自发前来迎接王守仁。众百姓道“王守仁哟,魂归来兮,众人送哟,安然兮兮。”

    孤广城对伍文定道“看来我就不用专门去跑腿了。”

    门下弟子何心隐等人前来,道“得知先生去世,我等弟子全来了。”伍文定对羊锐道“是羊大人告知的吧”

    羊锐对孤广城笑道“你也不用去忙碌了,当时我得知了此事,就让人提前前来南京,将王守仁去世的消息全部告知其弟子了。”

    整个南京城被染白了,王门上下人众个个全部都换上了白色的孝服。灵堂设在王守仁生前讲学的大院中的那大坛之上,素灯白布,氛围尤为肃穆。王根等弟子跪拜在灌木之前,亲自为王守仁守灵。

    童小双跟在王艮身边,众人无不免些许侧目,毕竟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童小双,王艮颇感不自在,对童小双道“你跟着我这是干什么”童小双道“我反正要拜入门下,今日童小双所为,就是王门弟子所为啊,你说这有何不妥么”

    王艮知道这童小双心思古怪,自己在言语是无法胜过她的,而且此时的状况特俗,王艮不好在灵堂之上与之争辩太多,软道“我可说不过你,你想要如何就如何吧。”童小双颇有几分得意道“这不就对啦,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也不要管我啦”

    众人给王守仁守灵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只见很多的百姓自发而来祭拜,那伍文定和羊锐等人也前来了。

    伍文定手中拿着一铁盒,放在王守仁的棺木之前,伍文定将其打开,只见其中有两个册子,一个是心学全册,另外一本则是未了体心经,伍文定拿起未了体心经,一看就知道这其实是洗髓经和体心九诀的合并,伍文定将这两本经书分解开,然后就放回了铁盒子里。

    羊锐道“伍文定,你拿着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伍文定道“这是王先生让我送还少林寺和天穹派的典籍。伍文定答应了先生,务必要将这件事情办好。”伍文定关上了盒子,这个时候孤广城走来对,站在伍文定的面前,说道“伍大人,我看此事当从长计议才好。”

    伍文定不解道“有什么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孤广城指了指伍文定手中的铁盒子道“孤广城说的就是这事情。”

    伍文定道“此事是王先生的遗命,这事情无需计议。”孤广城脸色一变,道“看来伍文定你是要按照王先生的话去做了。”

    伍文定见孤广城直呼己名,辞色中多有不敬,道“按照王先生的遗言去做,那是伍文定必须的,我伍文定不想在此与你讨论这些事情,你快给我让开。”

    孤广城言辞缓和了一些,道“伍大人,我看我们两人是否计议一下这件事情”伍文定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此时不用计议。”

    孤广城道“孤广城的话都没有说,伍大人怎么知道呢伍大人,对于一些事情大可不用这么草率。”伍文定冷笑道“伍文定完成王先生的遗言,这何来草率”

    孤广城摇头道“没有想到伍大人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在心里看不起我孤广城。”

    伍文定奇怪,道“孤广城,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那知道孤广城说了一声“看拳”就突然地一拳向伍文定打去,伍文定此事站在棺木之前,要是躲避,孤广城这一拳就要打中棺木,伍文定心知如此,便也不去躲闪,其生生受了孤广城的这一拳。

    伍文定只觉得口中一甜,喷出了一口血来,伍文定知道孤广城是想要这铁盒子里的东西,他也不说话,死死将这铁盒子抱在自己的怀中,顺而加紧调息体内的真气。因为是在灵堂之上,兵戈不祥,所以这伍文定就没有随身带着长剑,不然刚才孤广城的那一拳其是可以轻易破去。

    此时众人见孤广城打了伍文定一拳,无不大惊,都不明白怎么回事,那王艮倒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对孤广城破口大骂,道“孤广城,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一边的钱德洪也明白了几分,指着孤广城道“孤广城,莫不是你想要违抗先生的遗命,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孤广城没有回答,而是对伍文定道“伍文定你身负深厚的内力,我这一招天崩手居然没有取了你的性命。此时你受了伤,识相的就把手里东西给我。”孤广城出言威胁。

    伍文定哪里会畏惧孤广城的威胁,他冷笑着道“孤广城,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只要我伍文定在此,你就休想得逞。”

    羊锐道“孤广城,你为何要如此,先生此时尸骨未寒,你这样子就不怕天诛地灭么”此时前来祭拜的百姓多被眼前发生的事情给弄得愣住了。

    钱德洪道“所有非王门之人先回避一下,我们王门之人需要在王先生的葬礼之前清理自家门户。”钱德洪话语一下,那些百姓纷纷走出了这大院,钱德洪示意,一人将大院铁门关闭。孤广城道“就凭借你们这些人,就想要奈何我孤广城么”

    王艮道“孤广城,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一个最虚伪的人,可惜先生没有看穿你,先生现在还没有下葬,你就要如此折腾,我等就是拼死也不会饶过你的。”

    钱德洪道“孤广城,你藏得可真够深的,然总会原形毕露的,今天大家就看见了你的真面目,你来我王门并非是要学习心学,而是为了这武功秘籍,你太不要脸了。”

    孤广城道“这话先别这么说,各位听我一言如何。”伍文定道“你要说便说,你不是自认这里没有能够奈何你孤广城么有什么话就多说一些,顺便把话说清楚了,

    因为其后你再也不是王门之人了。”王门之人见伍文定受了伤,心里都明白伍文定此时的用意就是想要争取一些时间,好让伤势恢复的快一些。

    钱德洪道“没错,你有什么废话就快说。”孤广城道“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在场的各位都比孤广城学识渊博,都知道这句话出自何处,孤广城学识浅薄,然先生的教诲孤广城没有忘记,先生的心学主旨,就是在三个字致良知。”

    孤广城的这番话语让众人听得是匪夷所思,钱德洪不耐而出言打断道“孤广城,你说这么多的废话干什么”一些弟子也反诘道“这些东西难道还需要你来教导,你来废话。这里每一个人的学识会比你差一等么”

    “没错,班门弄斧,自不量力。”众人各自说了起来,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声。孤广城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学问比我高,打心里都看不起我这大莽夫,我说的话你们自然也不爱听。”

    孤广城索性不再说话,转而对着棺木跪拜了下来,连磕了两个大响头。

    一边的羊锐缓步来到伍文定身边,小声对伍文定道“我看此人身后定是有着一番故事。只是眼下的情况让他心里不愿意再说了。”

    伍文定“哼”了一声,道“此人不管有如何的经历,就事论事,如今之事就是他孤广城的不对。”伍文定说着对孤广成朗声说道“孤广成,你这是干什么,你若敬重王先生,就不会如此。如今又在这里假惺惺的做个什么”

    伍文定的这句话刚说完,只听得旁边的所有人一齐对孤广成大骂了起来。突闻一声音大喊道“应天巡抚大人宋大人到。”说着院门被打开,分左右走出两行徒手的士兵,约莫两百余人,将这大院子全部给包围了。

    童小双道“此人是想要干什么啊”

    王艮道“放心,此人是应天巡抚宋驰河,乃先生的好友故交,并不是坏人,我看他这么做是针对那孤广城的。”

    童小双道“看得出王先生生前很有人缘,很得人心。”

    王艮道“那是,王先生为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君子之风,这在南京里可是众所周知的。”王艮说完后见一身着锦缎,年过五旬之人慢步而出,这人就是应天巡抚宋驰河,这宋驰河平时与王守仁有所交情,昨日得知了王守仁去世,

    遗体运回南京的消息之后,就立刻让人去与王门的弟子帮忙,以准备今日的祭祀事情,清晨一早,宋驰河就和几个手下一起前往而来,却在路上遇到了返回的百姓,宋驰河见这些神色异样,似乎对自己欲言又止,便问发生了何事,百姓就说起这大院中发生的事情。

    宋驰河听罢,心下大恼,对手下之人要求马上调集兵马,因为是好友王守仁的灵堂,手执兵器不详,所以所有的士兵都没有佩带兵器。

    宋驰河来到王守仁的棺木之前,给其点了一炷香,说道“守仁兄,一路走好。好友宋驰河来与你送行了。”

    宋驰河礼罢,对孤广城道“刚才在路上,听那些百姓说是这里有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狂人在大闹我好友王守仁的灵堂,现在看来,那个人看来定就是你了。”

    孤广城拱手道“巡抚大人言重了,孤广城并没有大闹灵堂。”

    童小双道“刚才你都打伤人了,此时却还说没有。你看那伍大人刚才就被你打了一拳,道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宋驰河道“看来王守仁是枉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弄得他现在去世了,都不得到安宁。”

    孤广城拱手道“巡抚大人误会了,孤广城是有些想法要跟他们说,只是他们不想商量计议,也根本不听孤某所言。”

    宋驰河道“刚才那些那些百姓说这人是个狂人,现在言行看来却还规矩。”转念一想,“说不定他是看我人多,所以才这样言行,原来他也是一个看风行事之人。”宋驰河想罢对

    孤广城说道“眼下你倒也不狂了,是不是看着这里人多,心里感到畏惧了”

    宋驰河说着就示意手下士兵围住了孤广城,宋驰河对众人道“现在我就帮你们王门之人清理门户了。”

    孤广城平时受尽了众门人的白眼,刚才自己与宋驰河好生言语,却换来了这等讽刺揶揄和逼迫,他仰天大笑,道“不知道为何,你们似乎都看我不过眼,

    我孤广城兴许就是这样的命数罢,然王先生是我最为敬重之人,孤广城从来没有想过对王先生不敬,各位不等孤广城言说,就要清理门户,孤广城也是百口莫辩,此时也不想多说,孤广城离开便是了。”

    伍文定道“你打伤了我,就想要这么走了。”孤广城道“我知道我打你一拳你心里记恨我。但是这里不是打斗的地方。”

    伍文定道“你说的不错,这院子里的确不是打斗的地方。然而能够打斗的地方多了,伍文定在院外等候,今日我们一决高下,若是你杀了我,权当我伍文定技不如人,若是我杀了你,权当是我为王先生清理门户了。”

    伍文定说完就往大门之外走去。去时顺手将手里的那铁盒子扔给了王艮,道“你务必要看好这盒子。”伍文定说完,王门的众门人弟子将王艮和童小双二人给围了起来,不许那孤广城靠近半步。此时伍文定已经走到了门外,厉声喝道“孤广城,你若是个真是男子汉,就出来与我伍文定在此决斗。”

    童小双向王艮一笑,道“伍大人的脾气倒是不小。”王艮道“这孤广城一定会去与他打斗的,不然他离不了这里。”

    童小双道“那伍大人这样说话,换做是谁人都会应战的。”

    孤广城只好走出了院门,那宋驰河立刻让手下的所有士兵全部围住了两人,不让孤广城乘机逃跑了。伍文定手中拿着一棍子,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找来的。

    孤广城道“素闻伍大人的剑法不错,今日却用短棍,不知道伍大人你能够胜任么”

    伍文定道“今日伍文定不用兵器,只用手中的短棍,至于能不能够胜任,你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宋驰河大声问道,道“伍文定,你们两人打斗怎么个规矩”伍文定道“此人在王先生的棺木之前如此无礼,还跟他讲个什么规矩,当然是斗个至死方休。”

    孤广城道“伍文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要这铁盒子里的东西么其实”

    伍文定打断道“这还不简单,因为你就是先生说的那类人。”孤广城叹气道“你们每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要听我说完我想要说的话,罢了,你还是动手吧孤广城此时什么都不想说了。”王艮见伍文定刚才受了伤,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孤广城的对手,对伍文定说道“伍大人,此人武功厉害,你可要小心应付才是。”

    伍文定豪然道“放心,我即便是用手中的这跟烂棍,也能将这毛猴打个屁滚尿流的。”众人听了伍文定的话轰然大笑。而孤广城却是面无表情,其漠然拱手道“孤广城先来请教高招了。”说完使出了天崩手中的招式,一招“断天劈”向伍文定打出。这天崩手是天穹派的绝学,分有断天劈、冲天刺,崩石砍、崩山砸、抹平手、点天手六个招式,力道极为刁猛,然从表面看起来并不觉得有如何的威力,这最为关键的精髓全在在习练者暗含的力道了。

    伍文定以短棍使出剑法来应对,两招“颠三倒四”将孤广城的招式化解。孤广城见自己一连几招都被伍文定化去,赞道“好功夫,果然极尽巧妙。”

    伍文定习练的武学之最可谓就是千秋诀,此时已道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手中的短棍充满罡气,与孤广城打斗起来棍气纵横。孤广城暗忖一根短棍能够如何,忖罢便是天崩手中的一记“冲天刺”,手掌与伍文定的短棍相抵,

    伍文定棍法乃剑法,心念所至,手中短棍无不如意使之。“嘭”的一声,两人各自后退了好几步。心中各自讶然,孤广城本想一击将伍文定手中的短棍断去,

    哪里知道伍文定手中的短棍不仅没有断去,反而将自己的手掌打得生疼。伍文定通过这一击知道了孤广城的功力之高。

    伍文定忖道“此人的功力不再我之下,此人来到先生门下多年,如此隐忍,想必的另有图谋,无论是什么图谋,我伍文定都不能让其得逞了。”

    孤广城咬牙再上,将天崩手中的招式注意使出,那“断天劈”、“冲天刺”,“崩石砍”、“崩山砸”、“抹平手”、“点天手”逐一向伍文定打去。伍文定手中的短棍如剑使,千秋诀剑法挥洒连连,两人都是以攻对攻,没有一方落于下风,

    也没有一方是完全占据上风的。孤广城见天崩手奈何不得伍文定,便使出了形意拳来,手拳招式相联,居然毫无破绽。

    伍文定虽然恨极了孤广城,然心里却佩服其打出的武功招式巧妙过人,手掌拳的功夫使得实在是精妙严谨,即便是犀利刁钻如千秋诀剑法,也不好应对。

    不过此时因为伍文定手中的是短棍,且还受了伤,是以伍文定一时不能击败孤广城,若是伍文定的手中拿着的是一锐利长剑,那孤广城此时这样与伍文定交手自当落败。两人各自拆解了对方了三百余招,翻滚来去斗得是旗鼓相当,众人看了许久,也不知道谁人占据上风。

    伍文定连番攻守,孤广城也是如此,虽然孤广城没有兵器,然而其却能够将手上的功夫使得得如刀如斧一般生猛,如此功夫武林之上之上已属于少见行列,当属绝顶高手级别。

    伍文定突然收招,卖了个破绽引孤广城上当,其捂着心口,大口喘气不止,孤广城以为伍文定以为受伤而如此,大笑道“看你不输给我。”

    孤广城说罢,招式不加思索而出,只见他倾尽了全力,一记形意拳中的虎拳向伍文定猛然劈去。这一击就如雷霆电击,力道之充沛非内力深厚者难以抵御。

    孤广城这一拳眼看就要击中了伍文定,伍文定突然一笑快闪一步,避开了孤广城的这一强拳。来到了孤广城的侧边,手中短棍连挥,左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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