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他吃力地终于挣扎了起来,颤颤巍巍地顶着枷跪着了,道,“草民见过钦差,见过小唐大人。”

    陈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原来是个怕痛的,倒是省事了。”

    唐川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茶壶,也不嫌弃,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孙至航挣扎了一下,道“敝舍简陋,招呼不周了。”

    陈越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见他痛得脸都青了,顿时哈哈大笑,道“说吧,你买通的主谋到底是谁”

    孙至航痛得牙关直颤,道“大,大人不是已经知道正是朱侍郎,朱大人。”

    陈越一脚踢上那大枷,饶是孙至航不想闹笑话,此时也痛得出了声。

    “还不老实”

    他抬脚再要踹,孙至航连忙道“大人您便是打死我,我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啊小人一家老人的性命大事,小人怎敢开玩笑”

    “还给老子嘴硬来人,给老子用鞭子照死里打”

    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两个官兵,手里拿着马鞭,二话不说就开始对着孙至航抽了过去

    孙至航身受大枷,一晚上折磨下来,对他这样的公子哥而言,早已不堪忍受,又哪里能再受这样的鞭打

    几鞭子下去已是顾不得大枷在身,满地痛呼打滚。

    其实他这样是非常不明智的,越是滚,且不说绝滚不过士兵手中的长鞭,就是脖颈和手腕在大枷上的摩擦,都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越松了松衣领,道“说主谋是谁”

    孙至航惨叫道“不知真的不知”

    他们俩都在那撕心裂肺地喊,伴随着鞭子声和惨叫声,一室之间,好好的一间屋子如同是人间炼狱那般,令人闻之色变。

    唐川一杯一杯地喝着冷茶,静静地观察着孙至航的神色。

    陈越脾气暴躁,得不到自己要的答复,就愈发沉不住气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道“我来”

    孙至航被打得脑袋都倒挂在了大枷上,此时看着陈越步步逼近,只觉得走近的是个阎王,而自己的小命就要休矣

    就在陈越的鞭子马上就要落下去的那一瞬间,唐川叫了停。

    “大人且慢。”

    陈越举起的鞭子便抬在了空中,停顿了片刻,还是抽了下去。

    孙至航起初见他停下,只以为逃出生天,浑身放松,没想到那一鞭子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没有防备之下更是痛上加痛,顿时两眼一翻,差点要晕过去

    陈越倒是没有打第二鞭,只是不耐烦地道“有话快说”

    唐川放下了杯子,冷静地道“你打死他也没有用,他是真的不知道。”

    陈越听了就冷笑“你如何能确定”

    唐川站了起来,道“他是个怕死的人,原本就受不住刑。再则,此事事关他家族命脉,他不检举,难道等着一家老小给他陪葬么”

    陈越觉得这些都不是理由。

    他道“那老子就把他打死了试试”

    说着他又举起了手中的鞭子

    孙至航原本看样子都要晕过去了,此时又猛的惊醒,脚下拼命乱蹭想要后退,却无奈拖不动那巨枷

    他只能惊骇地看着那鞭子马上就要落下

    唐川一把抓住了陈越的手腕。

    陈越震惊地回过头

    他从小力大无穷,竟叫一个烧瓷的给生生扼住了

    唐川眉宇之间十分镇定冷静,道“大人,容我说几句话。”

    陈越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可僵持了片刻,还是泄了那口气。

    他道“你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个天花来”

    说着他就退到了一边。

    唐川蹲在了孙至航跟前儿,见他瑟瑟发抖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声,道“你要知道,你家收买朝廷命官夺标,是欺君之罪,依律要你家老爷子要斩,你的父辈,面临的是牢狱之灾,孙家也要抄。”

    孙至航眸中尽是惶恐,半晌,颤声道“小人,小人知罪。”

    陈越讥笑道“我只当你要说什么,尽说这些没用的”

    唐川连头也没有回,依然对孙至航道“你可知道,是何人害你至此”

    孙至航眸中瞬间迸发出凶光,咬着满嘴的血,道“柴四”

    他们自己家犯了事,被人检举了,不思己过,反而怪检举的人,这简直是荒谬

    陈越又想上前大鞭子抽他了

    但最终还是只站在原地,啐了一声,道“活该”

    唐川反而笑了笑,道“你也知道是柴四。那么,你知道她为什么害你吗”

    这个问题,孙至航想了一夜。

    害了孙家,柴四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可能便是,为了奸夫

    他以为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答案了。

    直到唐川慢慢把云小双告诉他的事情说了。

    孙至航越听,呼吸便越急促,在大枷里奋力挣扎了几下,磨得脖子上愈发血肉模糊,可他这么怕痛的一个人仿佛感觉不到了那般,整张脸通红通红,眼睛也是通红通红。

    那一瞬间唐川在他眸中看到了绝望。

    然而,唐川是个心肠冷的人。

    他依然很冷静,道“我不会赴约。我认为,那人十分小心,若不是柴四心急,我们最终都不会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是啊,柴四和云齐,就算害了你,又何德何能”

    从刚才一直对唐川抱有怀疑态度的陈越此时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在唐川身后提着鞭子虎视眈眈地走来走去了。

    他心想,做男人做到这份上,也是真他娘的惨。

    唐川望着孙至航,稍等了几息的功夫。

    这几息的功夫对于孙至航来说,十分的奇妙。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那是愤怒而无助,愤怒的自然是被柴四背叛得如此彻底,无助是因为此时他身陷囫囵,那个女人却还在外面风生水起。

    然而这几息的功夫,他的心境终究是缓了缓,平了平

    不甘心也正在这几息的功夫,油然而生。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颤声道“小,小唐大人,若,若是你能帮我报仇,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川终究是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含笑站了起来,道“陈大人,开枷吧。”

    陈越毫无异议,连忙招呼了两个人进来,就这么把孙至航的大枷给打开了

    孙至航饱受折磨,体力有些不支,唐川问过陈越,着人先给他清理看伤。

    两人退到了院中等候。

    陈越眉开眼笑,道“这回定能抓到主谋”

    唐川却摇摇头,道“事情是柴氏和云齐做的,他未必知道,我只盼着他这里多些蛛丝马迹,能让咱们顺着查下去。”

    陈越皱了皱眉,突然反应过来“你早料到他不知道”

    唐川十分无奈,道“大人啊,我一路上都在同你说啊。他怎么会知道柴氏背后的主谋若是知道便早该下手了,那不是坑害了自家人吗”

    是这个理

    可陈越总觉得唐川仿佛算计了他什么

    唐川倒是很坦然,道“我确实想要审一审孙至航,只是我的职位名不正言不顺。大人主动提出来了,我也就没有十分阻拦”

    陈越一听,直接一脚就从他后面踹了过去“你个死小子,心眼还挺多”

    唐川不妨他说动手就动手,倒被他踢得踉跄了一下。

    不过陈越的样子看起来乐呵呵的,倒不像是生气。

    他原本是个直爽的汉子,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而怀恨在心。

    唐府。

    柴四回去以后并不能好好休息,不过一忽儿的功夫又去找云小双。

    可云小双并不在自己的院里,下人告诉她,云小双在唐少奶奶屋子里睡觉。

    柴四妒忌得不行,冷嘲热讽道“没过门的儿媳妇,在婆婆房里倒睡上了。”

    丫头懒得理她。

    可她此时却也不能去找唐少奶奶,不然只怕显得太可疑

    因此她偃旗息鼓,只得想着,再做打算。

    然而她没有想到,她却已经没有时间做打算了

    隔天一早,云小双刚起了身,柴四刚上了门,一个消息突然石破惊天

    秘色匆匆走了进来,道“小姐孙家公子被送来了”

    柴四原本站着,此时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什么谁你说谁”

    云小双坐在桌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给自己倒茶,道“耳朵不好使啊孙家公子啊。”

    柴四逼问道“哪个孙家公子”

    秘色莫名其妙,道“当然是孙至航,孙公子。”

    柴四整个人懵了,仿佛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他犯了重罪,我都打听过了,陈大人还给他上了大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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