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殷勤地招待着太上老君,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简单地奉上清水,两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太上老君十分享受凡间的夜晚,这是在天宫不可能感觉到另一个景象。以前哪有这样悠闲的时间欣赏夜空,后来再有闲时却在天宫,他已经和凡间离得太远太远,自囚于一殿,却无法做到心结舒缓。还是河神在凡间过得与众不同

    “你当初遁逃天宫,可是因我的一番话”太上老君亲和的问道。

    河神心中一愣,只要不是被太上老君抓回天宫,他还能够继续在凡间蹦跶。对待这个恩师,河神自然不会用谎言和虚伪去搪塞。

    他慎重地站起来,恭敬地朝太上老君鞠躬,这才开口回答道“学生当时确实惶恐万分,天帝之位并不是学生能够担任,即便深受老师支持,也自知不足。为了能够让天宫找到更适合的天帝人选,这才私自下凡游历。”

    “这一去就是三万年。”太上老君感叹的说道,整个身体都惬意地靠在藤椅上,似是怀念着曾经与河神的相处。

    “学生惭愧。”河神低头回应着,他不喜欢被天规所束缚,有了“天帝之位”的前事,自然就能够做出不堪大任而遁走的懦弱之举,在凡间做一个散仙正是他的追求。

    太上老君深知河神并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可他的行为已经告诉天宫难堪大任,就算他回到天宫,地位只会更加尴尬。

    “与我说说,你在凡间的经历吧。”太上老君闭着眼睛,悠悠然的问道。

    河神嘴角带着笑容,诉说着自己在凡间的经历,他的足迹走遍整个凡间,说到激动处声音不自觉地放大。太上老君微微点头,想象着从他言语中的凡间世界,凡人的爱恨挣扎,善与恶的两面,统统都让他持有想象。

    淡泊被挂在神仙身上,其实就是一种感情的缺失。

    生而为仙,便缺少是七情六欲的经历,便会缺失凡人的爱恨情仇,便会生活的千篇一律。

    突然间,太上老君似能明白为何天帝要力挺此事。众仙们,缺失最重要的部分,没有丰富的精神面貌,只有习惯去做的修行这件事,只会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慢慢变成灰烬。没有信仰、没有所真正心悦之物、没有情感,这样的生活缺少色彩。

    只是天帝仅仅如此想吗

    “原本还以为你早就消散,我却始终没等到这个消息。”太上老君缓缓说道,“已经找到生存下的意义了吗”

    “恩,十分清楚”河神微笑的回应道,像这位恩师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太上老君声音越来越小的说着,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河神进屋拿着薄毯出来盖在太上老君身上,这才轻悄悄地退回房间。连他自己都不曾记住的下凡时间,却被这位老者记得清清楚楚,原来已经三万年却让他过得十分充实。

    难道神仙漫长的寿命只剩下“修行”一途吗

    天帝的决策,在如今看来是对是错还尚早,只能等众仙自己在这其中找到答案。河神也不知道太上老君究竟在思绪着什么,只能默默地去做自己的事情。

    太上老君闭眼沉思,恍惚间似做着梦,梦境之中无数的身影交叠,又有无数的景象在他周围闪过等他睁开眼时,夜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要亲自去寻找答案,只能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鸡鸣声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天到来。

    河神洗漱完毕后,拿起书桌上的教案和课本就往屋外走,却见太上老君挺直腰板站在院中,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太上老君看到河神后,露出和蔼的笑容并说道“一起去吧。”

    河神轻轻点头,带着太上老君走在去往乡村学校的路上,路途中有学生亲切且恭敬地向他打招呼,并对太上老君这位老人十分关心,还有小孩走到太上老君身侧,搀扶着他往前走着,无论太上老君问什么问题,都很细心地解答,就算这个孩子不知道,另一个孩子很快回答上。

    一路说着笑,很快就到学校。

    河神将太上老君安排在简陋的办公室,这才放心离去。等河神一离开,太上老君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看完这里之后,也就出门继续逛着。乡间中的气息、大自然的怀抱接纳着这位老者,顺着山道,太上老君渐渐登上学校后山。

    鸟儿轻轻叫,正是登山的好时刻。

    山中也有其他的脚步声,太上老君好奇地走过去,却见一名白发老者整个身体都半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在挖着什么。连太上老君走过去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专注于眼前的植物而无法分出心神。

    对于这样的老者,太上老君十分恭敬地守在一旁,等待着他做完这一切。

    老者粗糙的手用着工具,小心地温柔地挖着土,只是他挖掘的动作就足以说明他的慎重和小心,每一步都十分专注而认真,明明是枯燥的事情,太上老君却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专注于一件事时,竟是如此的耀眼。

    等待老者将埋在土中的何首乌挖出,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时老者才注意到太上老君的存在。

    太上老君并没有因被发现而尴尬,反而和老者谈及草药之事,原来老者是村里的老中医,这只是他一次平常的上山采药而已。太上老君看着他粗糙的手,很难想象会为他人把脉,凡是亲力亲为的老者,的确让人钦佩。

    一生只做一件事的凡人,执着、认真又伟大

    “我也是退休的中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行。”太上老君出声说道。

    老者见太上老君眼神坦荡,对药理也十分掌握,很快两个“同行”就结伴而走,一个“老兄”,一个“老弟”的称呼着,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在其中。

    等河神下课回办公室,却没有见到太上老君的身影,粗粗感应了一番,发现太上老君已经身居别处。河神立刻找了过去,却见两个醉汉勾肩搭背地说着悄悄话,仿佛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般。

    河神第一次见太上老君如此失态,在他的印象里,这位老人一直都是清醒无比、运筹帷幄的样子,却没想到还能喝醉酒和他人勾肩搭背。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河神的到来,也没有人留意他的离去。

    房子里只剩下两个醉老汉的话语。

    “老兄啊,听我一句,城市虽繁华却万分不自在不如就待在这个乡下,自由自在地,嗝”老者打着酒嗝说道。在他看来,太上老君的烦恼完全就不能成为烦恼,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还要老人担心什么不如让自己生活的快活点,自由点

    “老弟啊,我要早有你的这份豁达,我也不会”太上老君醉醺醺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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