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全身发抖,连灵魂都颤抖了。

    去年小歌是这样千里征途来找他,一路流着血,却最终没有见到他。

    他听于阗说过,小歌也是穿着黑色劲装,带着黑色面纱。

    他在慌乱和恐惧已经分不清怀里的女人是浅浅还是小歌。

    她苍白而又绝美的容颜,覆盖双眸的卷翘浓睫,高挺而又微带驼峰的鼻梁,都让他眼前出现了幻觉。

    “小歌……小歌……”他含泪轻呼,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子,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将一只手摁在她的腕脉,才算舒了一口气。

    应该是一路鞍马劳顿,加一杯接一杯地饮烈酒。

    当晚宿在一家客栈,苏浅吟慢慢睁开眼睛醒来,看见满室都是柔和的烛光,他靠坐在床头,一只手轻抚她的秀发和额头,无温柔地望着她。

    见她醒了,他滑下来和她躺在一起,搂着她的后颈,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高鼻触到她的高鼻,错开去,吻住了她芳香甜美的唇。

    辗转厮缠,难分难舍,那样动情地吻着,吻得彼此几乎要融化。

    许久许久,四唇方才相离,缓了一口气之后,又再次吻到一起。

    又是许久许久,直到喘不过气来。

    这样不停地接吻,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停下又开始多少次,仿佛把世间一切都忘记了,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们无休无止的热吻,烧得火热而暧昧。

    “你这个傻瓜,来着葵水(月经)还骑马跑这么远!而且还喝烈酒!九酝春是多烈的酒你知不知道!”他终于放过了被吻得几乎要再次晕过去的她,凶神恶煞地怒斥道。

    “还说我,知道我追你有多难吗?都是因为你骑马太快!

    我从九叔那里偷了公,一路住官家驿站,每到一家驿站打听,你都在我的前一天离开!

    我急死了,在鹿角坡的驿站不敢再住宿,一整夜不眠不休地骑马。

    晚我一个人从山道骑过去时,害怕死了,如果遇到山贼我完了!

    幸好我在快要进县城时看见你们了!”

    “明日到了广牧城,你要好好地感谢叶靖。他治理的祁州现在都没有山贼了,若是往年,浅浅你别想见到我了!”

    “咦,你怎么知道我葵水(月经)?”苏浅吟突然反应过来,娇美的脸顿时如红霞笼罩。

    “我不光知道你葵水,我还帮你换洗了!”他捏捏她的脸,宠溺地笑道。

    “啊?这……”她瞠目结舌,以前先帝在她月信时都要避嫌,离她远远的。

    这个男人不仅不害怕阴血不详,还帮她换洗……

    一刹那,无法言喻的爱与柔情涌满了她的身体。

    “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回报我啊?”他邪邪地坏笑。

    她伏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

    听到她呛咳,他心疼地说道,“不舒服的话,去漱口。”

    “不……”她慢慢地来,香滑小舌舔了舔,一点点地咽了,伏在他耳畔,“喜欢吗?”

    “喜欢……以前她也是这样……”他满眼含泪地说道。

    “谁?二妹?”她好地问,墨钻般的瞳眸流光闪动,美得好似万千星光倒映其。

    他摇头,“没有让小湄这样过。”

    她不悦地噘嘴,“除了我和二妹,你不准有其她女人。”

    他凄然一笑,眼里的悲伤深不见底,“她已经不在世了。”

    “原来世还有另一个女人也为你这样,我可没有对别的男人这样。”

    “没有给先帝?”他问道,搂着她的蜂腰"qiao tun"。

    “没有,他要求过,我不答应,他还因此不高兴呢。他把我训练的舞姬都睡了,我嫌他脏!”

    苏浅吟黛眉一挑,墨瞳里燃起激烈的恨意,“什么先帝?死慕烨,他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我的孩子,他死不足惜,死了以后肯定去十八层地狱里受苦!”

    忽然,她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无限深情地仰望他,“我听乌鸦哥哥(霍荻)说了,他那一箭并没有射慕烨要害。

    是你包围猎苑,带兵逼宫,把慕烨活活气死了,对?我爱你,奕六韩,我要一生报答你!”

    她用野利语叫他的名字,令他心柔情四溢,在她耳畔恳求,“用野利语叫我奕六韩哥哥……”

    “为啥,你我小?”

    “放屁,我你大,浅浅芳龄几何?”

    “二十三了。”

    “我二十五!”

    “那是我大一点。我一直以为你我小,因为你是淑妃的弟弟。”

    “她早是顺天太后了,你还叫她淑妃。”

    “什么顺天太后,她自封的。”苏浅吟绝色的容颜满是轻蔑,红唇勾起嘲讽的弧线,“慕烨活着的时候,她做小伏低,在慕烨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慕烨在她宫里宠幸侍女,她亲自给被宠幸的侍女送红枣血燕羹(北梁后宫习俗,妃嫔初次承幸需喝此羹),亲手记彤史(宫女子的经期),贤惠得堪为六宫表率。

    慕烨一死,她整个人变了,一下子抖起来了。生怕她以前卑躬屈膝的丑态被人爆出来,所以把以前伺候她的婢女都打发到暴室,打的打杀的杀……”

    “真是女承父风,我们几兄弟都没有谁像她这样酷似父亲。

    父亲在先帝生前,亦是韬光养晦,恪守臣道,最会揣摩圣意。

    所以先帝的注意力都在赵氏和苏氏,谁知道最后竟是我父亲这个老匹夫权倾天下。”

    苏浅吟在他怀里笑得直打滚,“哪有把自己父亲叫做老匹夫的?”

    “叫他老匹夫算客气的,没叫他老贼算我还念一丝父子情。”

    这一晚两人几乎彻夜不眠,只觉彼此间有说不完的话。

    苏浅吟虽然不像苏葭湄博览经史,但却是久在宫闱,又出身门阀豪族,见识自然亦是不凡。

    第二日,奕六韩带着苏浅吟,帕丽,姜希圣和亲兵们进入了广牧城。

    叶靖亲自出城迎接,奕六韩与他暌违半载,两人在城门外便拥抱在一起,久久难分。

    城门口迎接的仪仗绵延数里,兵甲罗列,旌旗遍布,其大部分兵士都是当初奕六韩麾下的嫡系人马,人人见了他都热泪盈眶,一时间欢呼如雷,声震旷野。

    “三少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些弟兄们!”

章节目录

奕指江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罗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罗姽并收藏奕指江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