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甚呢,这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家的孩子?”柳书盈嗔怪地瞪着奕六韩,“少夫人给你写的信,你都没看?”

    奕六韩面现惭愧之色,他但凡收到小湄的信,往往骂一句“毒妇”撕掉。

    “是我出征前那晚有的?”奕六韩问道。

    他记得那晚,他和小湄那激情的**、抵死的缠绵。

    在男女欢爱方面,小湄一直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不怎么放得开。

    然而那晚,她像一朵鲜花,在他的浇灌下一瓣一瓣,一层一层地打开了。

    那一晚,他也很尽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如果是那晚留下的种,这孩子应该两个多月大了。

    奕六韩双目放光,凑过去看那襁褓里的孩子:“是儿子还是……”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呆住了,强烈的喜悦,如冲破云层的霞光般照耀得他泪眼模糊。

    他一眼看出来:是个女儿!

    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儿!

    天啦,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婴。

    在灿烂的金色秋阳下,那小女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宛如凝脂白玉般细腻光滑。

    她睡得很香,粉嫩的小嘴带着甜美的笑。

    浓密卷翘的睫毛,仿佛黑蝴蝶的翅膀,随着轻柔的呼吸微微扇动着。

    虽然很小,但已经很挺翘的小鼻子,和小湄一模一样。

    奕六韩只觉整个人都柔软得要融化了。

    一手抱着衡儿,伸出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将襁褓接过来,目光里带着无尽的爱意与缠绵,久久凝视着女儿。

    又抬起头来,对众人一个劲地傻笑:“我也有女儿了,我也有女儿了!”

    柳书盈嗔怪地对小湄道:“这人说什么胡话,什么叫做‘也有’……”

    “阿部稽有个漂亮女儿,嫉妒死我了!”奕六韩看了书盈一眼。

    书盈脸泛起一丝红晕,侧过头去,风吹散她的鬓发,她掠了掠发丝,神情有些恍惚。

    奕六韩一手抱了一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目光落在妻子脸。

    苏葭湄带着哀怨,掠他一眼,微扬下颌转过脸。

    ……哼,坏男人,我恨你。

    奕六韩嘬唇打了个唿哨,随即从山那边传来动地蹄声,一队铁甲森严的亲兵如旋风般驰骋而来。

    尘土飞扬,这队亲兵在奕六韩身后,整齐划一地勒马停下。

    于阗牵着流星?走过来。

    “衡儿,爹爹带你骑马好不好?”

    “好!好!”叶衡兴奋地拍手欢叫,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开心。

    在他一岁半的成长生涯,母亲每天都跟他说父亲的事,因此父亲在他幼小的心灵早已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象。

    奕六韩把女儿给奶娘抱着,将衡儿绑在自己身前。

    然后他又对奶娘伸出手:“女儿也给我。”

    奶娘一愣,抱着襁褓不动。

    “给我啊!”奕六韩一瞪眼,统领千军的威严勃然而出,奶娘吓得赶紧把襁褓交给他。

    “来,帮我把女儿绑在背。”奕六韩让于阗帮忙,把女儿绑在背后,女婴被折腾醒了,哇哇大哭。

    于阗顿时吓得手忙脚乱,不住拍哄她:“啊,不哭,不哭。”

    “快绑,没事的,马不哭了。”奕六韩侧头对女儿道,“宝贝乖啊,爹爹带你骑马呢……”

    “这……这……这么小的婴孩,可不能在马背颠簸……”奶娘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前想要抢过襁褓。

    “谁说不能,我们草原还在马背生孩子呢。”

    奕六韩不再理会她,前面绑着儿子,背后绑着女儿,飞身跨流星?,在马对小湄伸出手:“你也!”

    苏葭湄怔了一下,随即走过去,把纤纤玉指交到他手里,一只脚踩马镫。

    他轻轻一拽,她裙袂翩飞,被一股大力拉了马背,稳稳坐在女儿身后,将女儿护在怀里,环抱住奕六韩的豹腰。

    奕六韩一拽缰绳,用力一夹马腹,流星?龙吟般的嘶鸣声,一家四口乘着骏马如腾云驾雾般飞驰而去。

    亲兵们纷纷纵跃马,十几骑如风般跟,消失在滚滚烟尘。

    ——————

    奕六韩前面抱着一个孩子,背绑了一个孩子,牵着苏葭湄,走进温泉行宫时。

    那些森严矗立的虎贲卫,都不禁微微侧目。

    长随告知他,叶振伦在正殿召开小朝,和属下议政。

    奕六韩和苏葭湄对视一眼:叶振伦当真是大权独揽,病成这样,都丝毫不放权,把小朝会都搬到行宫来了。

    长随道:“王爷知会小的,若是三公子到了,让三公子也去小朝会听政。”

    “好。”奕六韩把两个孩子解下来,交给苏葭湄和柳书盈,跟着长随去了小朝会。

    奕六韩现在的朝职是西辅都督、兵部尚书。

    这也是北梁的惯例,由于门阀豪族当政,北梁的大员往往是军权和zhèng quán合一,门阀大族同时也是大军阀。

    其余五部尚书也都在,奕六韩进来,他们都站起身见礼。

    奕六韩与他们见礼后,向叶振伦磕头。

    “免礼,三郎。”

    父亲的声音让奕六韩一震,抬目看去,只见叶振伦精神恢复了不少,似乎又焕发了往日的龙威虎猛。

    “本王正和尚书们商讨建立都护府一事,三郎,这是你最先提出的,你来说说。”叶振伦眼神带着鼓励,温和地凝视着儿子。

    奕六韩见墙挂着一幅北疆和大漠地图,便走过去,将自己准备在哪几处建都护府,为什么建在这几处,都护府的职能和建制都有哪些,一项一项侃侃而谈。

    叶振伦不住拈着颔下长须,眼里充满赞许之色。

    他之前读过儿子的奏表,但是奏表是可以让别人代写的。

    现在听儿子亲口纵谈,才知道,那果然是儿子的手笔。

    小朝会结束后,接下来是设宴款待重臣们。

    但是叶振伦病体未愈,精神已经不济了。

    于是他让奕六韩陪同重臣们,自己先回内寝歇息。

    奕六韩常年在边疆打仗,去年虽曾受召入京,却因冲撞顺天太后,被革职待罪。

    故而他和京权贵交往不多,席间,幸好有吏部尚书苏岫云帮衬着。

    苏岫云此人最是八面玲珑,清流和浊流,他都有往来。

    但奕六韩有个最大的优势,他能喝。

    把席间所有人都喝倒后,他还保持着清醒,专听别人醉后各种泄密。

    散席后,他先回父王寝殿问安,得知叶振伦已睡下。

    长随道:“王爷说,三公子可以去温泉池沐浴。”

    温泉宫里有一间温泉池,叶振伦的寝殿在温泉池旁边。

    去年奕六韩和小歌曾在那里沐浴过。

    奕六韩眼里浮现一丝回忆的温柔,微醺的醉意里,刹那间全是伊人远去的身影。

    “好,有劳曹叔。”

    长随便吩咐侍女,带着奕六韩来到温泉池。

    池边燃着青铜枝形烛台,层层叠叠的水青色帷幔随风轻飘,池子里撒满了鲜花,四角鎏金玉雕龙头汩汩地吐水,满池子热气蒸腾,香气氤氲。

    奕六韩微微有点醉意,然而,侍女纤细白皙的手,刚抚他的身体,他猛地警醒,推开她道:“我自己来,你下去。”

    侍女忙垂首退了出去。

    奕六韩tuō guāng自己,将疲惫而带着酥软酒意的身体,浸进了温暖舒适的水。

    水波摇摇荡荡宛如温柔的手轻抚着身体,难言的舒适流遍了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他让自己浮在水里随波逐流,一动都不想动。

    夜风过处,水青色的轻纱帷幔,如潮涨潮落般拂过玉石地面,一双赤着的玉足步步生莲,无声无息地进来。

    妃色印花织染双层罗裙,从白腻柔滑的肌肤滑下,轻轻飘落在脚边,像是落红堆积一地。

    一阵轻微的入水声后,奕六韩感到有人从背后抱住自己,滑嫩的身子贴在他健硕的背,保满丰盈的部位摩擦着他赤果的脊背……

    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蓦地回过身来,氤氲的水雾,他看见她的脸,顿时全部的酒都醒了。

    “哗啦”一声,他猛地从水暴起,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将她摁到池壁边,低沉凶狠的声音如激怒的兽:“说,是谁让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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