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圈瞬间红了,洁白贝齿咬着粉嫩樱唇,强忍着悲怒:“我留在京城监视太后有何用?那么好的机会,你都错失了!

    她都亲自到你军营来了,我若是你,当场把老妖妇扣下,宣布她数条罪状,将她废黜。 再把她的心腹丁鹤,当场捕杀。

    你有天子在手,玉玺也在你手里,大发天子诏,京城里的牙门军和羽林军,被太后掌控没几日,对太后并无忠诚,必定有不少倒戈迎降。

    太后的党羽见太后被你扣押,皇帝被你掌控,定会转而投靠于你。

    夫君啊,一步之遥便可执掌quán bǐng,你却拱手让给那老妖妇了。

    你打仗都敢兵行险着,怎么在这种时候反而瞻前顾后,妇人之仁?”

    苏葭湄的话字字如刀伤害着男人的自尊心,奕六韩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你这种毫无感情、心只有权力和算计的女人,怎么可能懂我!是皇帝求我不要和他母后决裂,你明白吗!

    太后肯定用什么要挟皇帝了,罗太妃、或者皇心腹颜庆的性命。我这里一旦扣押太后,城里太后的心腹也许会杀掉罗太妃和颜庆,皇会怪我!

    还有令姬和循儿也在城里,我得考虑她们母子俩的安危!你当然是不关心她们母子的,对?”

    奕六韩抬手指向苏葭湄,眼里泛起狂暴的红光:“对,你正好借此除掉令姬和循儿!

    你巴不得我xiě xǐ jīng chéng,她们母子死于乱军,跟有人要害小歌和孩子,你也见死不救一样!”

    眼里浮起一层血泪,声音越来越狂暴:“毒妇,我没你杀伐决断,没你心狠手辣,有些事我做不出来!你本是九天之凤凰,现在却彩凤随鸦,委身于我这瞻前顾后、妇人之仁的无能之辈。苏葭湄,我放你走,我这便写休书,你另攀高枝去!”

    说罢转身走,苏葭湄踉跄两步追,扯住他的袖子,脸色苍白:“夫君,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奕六韩残酷地一甩袖子,声音冷酷无情:“我说我要休妻!我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你敢!”苏葭湄从齿间迸出两字,瞳孔骤然收缩。

    “我有什么不敢!”奕六韩猛地转过身,“以前你有父亲撑腰,有苏氏撑腰,我动不了你!”男人的声音残酷而又带着一丝疯狂,摇摇晃晃地指着她笑起来,“现在,父亲死了,你最大的靠山倒了,哈哈!

    我要让浅浅当王妃,她才是真正的苏氏女,哪像你是假冒的!苏氏肯定会支持浅浅,你的另一个靠山也靠不住了!”

    沉淀已久的怨恨都在此刻无可抑制地爆发了:“这桩婚事,本是师父强加给我的。我被迫娶你,为此把小歌贬妻为妾。

    结果你新婚第二天骗我,说小歌没让你进帐篷。

    后来,西征前夕,在叶府西角门外,我对你说,爱妻,小歌拜托给你了。

    可是我前脚刚走,你把我的嘱托置若罔闻,得知有人要害小歌、害我的孩子,却见死不救!”

    “我救了,我去救了,只是去晚了一步……”苏葭湄脸色惨白,眼泪像珍珠般一颗颗滚落。

    这件事不仅仅是奕六韩心的结,也是苏葭湄心的结。

    那天她在幽暗冰冷的内室,俯下身,捧着腹部,泪水大滴地掉落,问肚子里的衡儿,“孩子,我要不要救另一个,以后可能会和你争嫡长的孩子?告诉娘亲,该不该救他?”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救,因为爱他,因为那是他的孩子,因为他走之前那句“爱妻,小歌拜托给你了”……

    可是,还是晚了,晚了一步。

    “苏葭湄,你处心积虑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惜笼络我的部下。

    我这里和谈刚结束,你得了消息,你在我身边安插有人对?

    你这个机关算尽的毒妇,我要休了你!然后把你的儿女给浅浅抚养!”

    一听说要把她的孩子夺走,苏葭湄全部的怒火都被点燃了,她也笑了起来,笑得悲凉而又怨毒,宛如素白的莲花在血色夕照里尽情怒放:

    “我是毒妇,呵呵……

    你不知道,小歌病情本来有好转,是听说你和玛吉床的事,才突然又加重了病情!

    是你自己害死了她,她的死从头到尾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以前拿父亲没办法,现在拿太后没办法,那些真正害死小歌的人,你无法向他们寻仇,拿我来撒气!

    你这个没用的、仗着我爱你,欺软怕硬的窝囊废,你要休了我休,我不在乎!

    但你得把两个孩子还给我,我要自己抚养!”

    苏葭湄说到最后,精致白皙的下颌高昂,澄亮的双眸宛若火焰燃烧的海面,冰雪般的面颊因激动而泛红,如染胭脂,美艳不可方物。

    “你,你说什么?”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仿佛有什么要爆裂开来,“什么我害死了她?你说清楚些!”

    他突然如发狂的野兽般扑了来,抓住她的双肩拼命摇晃,眼里仿佛有血光喷薄。

    苏葭湄给他吓住了,却狠下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残酷地从齿缝里迸出:“你害死了小歌!玛吉死之前告诉我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帕姨,小歌本来病有好转,因为听说你睡了玛吉,才又加重病情,导致血崩!”

    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把她的肩骨捏碎,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是我害死了小歌?真的是我害死了小歌?”

    “玛吉死前一直在念,帕姨,求你不要告诉汗王。汗王会因此怨我,迁怒于我的孩子!”

    奕六韩慢慢地跪下去,头伏在地,手抠进了泥土里,哭得凄厉无,仿佛原野里被猎人穿心而过的孤狼。

    她低头看着他痛苦至极的模样,心头掠过一阵说不出的快意。

    然而,这阵快意很快被惊恐替代。

    他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悲嚎,猛地自袖抽出那柄龙鳞匕,闪电般朝自己心口扎去。

    刺目的寒光从眼前闪过,苏葭湄惨叫着扑去:“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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