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那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细细作响,丁眇眇像飘在云端里一样,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腰下悬空着,一片虚浮。

    她脚尖轻轻地勾着身下的被单,微微用力,小腿传来一阵紧张的痉挛,身上沉重的压迫,提醒她现在的距离有多紧密。

    就像她在丁墨吹电脑里看到的画面一样,只不过主人公换成了她和白予。

    现在在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

    她迷离着眼,想更贴近地感受这种陌生的触碰,白予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用不用寻常的捕猎般的眼神看她,目光里的侵占和渴望,差一点钉到她灵魂深处。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又朦胧,又恐惧。

    “你……你要干嘛……”

    她声音带着点哭腔,伸出手想要触碰身上的人。

    他的眼睛是真的吗?

    他的手指是真的吗?

    他的唇是真的吗……

    丁眇眇突然疑惑了,身边的一切变得太不真实,就连眼前人的五官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种沸腾的温度一下子变得浑浊不辨,她开始分不清到底是身子热,还是头脑热。

    “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白予的名字,可是一个音节还没有发出,画面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块石头一样,突然泛起了巨大的褶皱。

    人物破碎,景象不再。

    闪着画面的废旧电视机,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结束了吱吱呀呀的哀鸣,屏幕一片漆黑。

    丁眇眇猛地惊醒过来,在坐起身子的那一瞬间,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眼前是一片漆黑,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梦里的大胆场景早就成了破碎的碎片,只有无边的黑夜依然完整。

    她喘了喘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有一点不适应。

    所以没有冲动,没有爱抚,没有白予……

    原来是个梦么……

    她后知后觉,伸出手在面前的空间晃了一下,扑了个空。

    真的是个梦。

    丁眇眇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打开床头的小灯,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余温还没有消去,滚烫地昭示着她脑子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绮丽的想象。

    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好羞耻啊……

    她回过神来之后,突然气恼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又没处发泄似地狠狠锤了两下床板,心里即激荡,又懊恼着。

    毕竟青春正好,少女的私密烦恼,总是才冒个头,就又羞涩地被藏了起来。

    然而最终都要成长的。

    ……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虽然a中的假期确实很短,只不过加上过年给人的喜悦,让这十天的日子,显得尤为短暂珍贵。

    丁眇眇虽然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家人团圆,但是也沉浸在过年的喜悦里。

    毕竟一年的开头一定要开心,新的一年才会开心。

    丁墨吹本来是被丁妈安排了出国面试的,不过因为手意外受伤的原因,再加上丁妈最近好一阵子都没办法从公司的业务里脱身,所以暂时搁置了。

    他按大学的开学时间回校上课,比丁眇眇差不多要晚了一个多月。

    所以年一过完,他就只能帮丁眇眇提着大包小包,像之前接她回来一样,又要送她去上学。

    他们住的小镇离a中不远,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上午出发的,十一点多的样子就到了丁眇眇租的房子里。

    丁墨吹一进门,就先嫌弃地“啧”了好几声,“你这地方怎么跟猪圈一样?”

    “我这里很干净的好嘛?”丁眇眇从背后撞开他,“吭哧吭哧”地提着一个蛇皮袋子,“哪里像猪圈了?”

    丁墨吹闪身让她先进门,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

    确实算干净,就是东西有点多,看起来杂乱得很,也可能是因为格局是简单的一室一厅,面积小,再加上丁眇眇高中三年的书都堆在这,所以灰一落的时候,看上去就有点脏。

    “猪圈之所以叫猪圈,不是因为脏,是因为这里住着猪。”丁墨吹嬉皮笑脸,伸脚把门勾上,跟在丁眇眇身后把东西扔在了地上。

    丁眇眇忙着搞卫生,没有听到他说什么,直接拿了拖把出来,让丁墨吹帮忙着干活了。

    两个人配合着搞卫生,效率还算高,一个小时不到,整个房间都焕然一新了。

    丁墨吹本来还打算将就着在这里做饭吃的,此时也只能累得瘫坐在沙发上,和丁眇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要不还是出去吃吧?”

    “我同意。”丁眇眇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随手拿了个包,碎碎念道:“我们学校外面有家浏阳蒸菜可好吃了,又便宜。”

    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出了门。

    因为是开学日,街上到处都是学生,各种小摊小贩挤在校门口,热闹的很。

    丁墨吹坐在浏阳蒸菜的菜馆里,手里拿着菜单,眼睛却不满地看着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丁眇眇,“你到底点不点菜?再玩手机我给你扔了啊!”

    丁眇眇头都没抬,“你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说完,她嘴角还浮现出了诡异的笑意。

    她正在跟白予聊天。

    自从有了大神的qq之后,她就开始每天的例行骚扰,不管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发给白予。

    有时候他回,有时候他不回,不过丁眇眇也不太在意,只要看着聊天列表里有白予的名字,就已经十分开心了。

    比如现在——

    ----冷漠的丁眇眇:白予白予,你到学校了吗?

    ----白予:到了。

    ----冷漠的丁眇眇:要不要出来吃饭呀?我在学校对面小吃街的浏阳蒸菜。

    过了一会儿,那边没了动静,丁眇眇以为他不会回了的时候,那边又突然发过来一个字:好。

    丁眇眇心嘣嘣直跳,连忙把手机给收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在看不良网站啊?”丁墨吹喊来服务员点单,一边打趣丁眇眇。

    丁眇眇又突然想到那天在他电脑上看到的视频,脸一红,连忙扯过他手里的菜单,“我还没点菜呢!”

    “你不是说我点什么你点什么吗?”

    “你管我?女人都是善变的。”

    “……”

    丁眇眇美滋滋地看着菜单,突然发现丁墨吹勾选的一个菜色看上去十分碍眼,“你干什么点猪大肠啊?”

    “你不是很喜欢吃猪大肠吗?”丁墨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丁眇眇瞪了他一眼,继续看菜单,发现上面虽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但是听上去都不是那么的好听。

    比如:爆炒大肠,红烧酱肘子,梅菜扣肉。

    光是看菜品图片,就很油腻了。

    她皱着眉,很是不满。

    要是白予等下过来,看到她一个青春美少女竟然喜欢吃这些东西,不是很违和吗?

    她大笔一挥,把菜色改成了:玉米豌豆,炒西兰花,丝瓜汤。

    这才像个淑女吃的东西嘛!

    她满意地点点头,刚想把菜单给服务员,身旁突然窜过一道黑影,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了。

    “刘西禹?”丁眇眇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句,“你不是都晚自习才来报道的吗?怎么就来学校了?”

    刘西禹清了清嗓子,突然用十分娇柔的声音哼了一句,“我平时都来得挺早的啊,帮助班上的同学报名登记。”

    说完,她微笑着朝丁墨吹打了个招呼,“墨吹哥,又见面啦。”

    丁墨吹笑笑,跟她寒暄了几句。

    丁眇眇拿菜单捂住脸,看着两人偷笑,视线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翩翩少年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白予!这里!”

    她挥舞着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餐馆里其他顾客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开始往门口看。

    白予不喜欢处在视线中心,皱了皱眉,加快步伐,在丁眇眇身边坐下。

    就在他坐下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对面传来的一道不太友好的目光。

    他抿了抿嘴,看了丁眇眇一眼,“你没说还有别人。”

    丁眇眇一下子慌了,以为白予在质问,“我……我……我没想到,你要是觉得不自在……”

    “我们可不是别人啊!”丁墨吹吊儿郎当地把手搭在刘西禹肩上,像好哥俩一样,挑衅地看着白予,“我是眇眇的亲哥,西禹是眇眇的老哥们,都是自己人,哪里来的别人?”

    刘西禹完全没有任何主见,像个良家妇女一样,只会应和着丁墨吹的话,羞涩地点头。

    太没有尊严了啊姐姐!丁眇眇在心里摇了摇头。

    白予倒是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拿着菜单点了起来,看到之前点的菜色时皱起了眉,“丁眇眇,你还没点菜?”

    丁眇眇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把头发撩到耳后,一脸娇羞,“点了啊。”

    白予微微抬眼,没有说话,随意勾了几个,就递给服务员了。

    丁眇眇不知道他点了什么菜,就专心把下巴磕在桌子上,晃着双腿等开饭,砸吧了几下嘴,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

    还没等她开口,邻桌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真不知道那个死胖子怎么想的,坐在一堆帅哥美女里面,不知道这样只会显得她更加虎背熊腰吗?”

    丁眇眇脸色一白,维持着低头的动作,没有抬头。

    顾丽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注意自己的音量,“自己长得就那样,还总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别人把她当陪衬呢,还在沾沾自喜,好像猪头上别了花就是仙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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