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守业更比创业难”,陆家不能毁在自己手里,更不能绝后。时耶命耶?陆文成不信老天爷一丝希望都不给自己留。

    哪怕只有丁点希望,他也愿意放手一搏。

    最后一针拔出,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陆文成突然一把攥住方敬林的手,额前青筋暴起,挤牙膏一般地吐出,“亲,亲子,鉴……定。”

    陆淼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文成,邱鸿雁身体晃动。

    陆氏众人则不可思议地看向这对母女,既然陆总要求亲子鉴定,那就表示陆淼的身份真的可疑。

    “文成,醒来就好。”

    陆知说了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随后左右张望,“陆炎呢,还没回来吗,这么好的消息赶快告诉他啊。”

    方敬林瞬间感到抓着自己的手力度加大,他赶紧出声提醒,“陆总,放松,一定要放松,别着急也别动怒。”

    陆文成盯着陆知,“你,你……”

    半天没有后续,一是因为他没有多说的能力,二是他听懂了陆知的话,这时候提到陆炎不过是警告,告诫他要听话,不然就别想见到儿子。

    大病一场,对于现在的陆文成来说,儿子陆炎是他最大的软肋。

    欺负到家门口,陆知简直是丧尽天良!

    陆文成下意识看向羌近酒,可又不知道说什么,求他再次相助?还是求他往后手下留情?多么讽刺,自己那个傻儿子被人利用去害温赳,羌近酒却还在这帮陆家,事后真相大白,按照羌近酒的脾气,何止是不放过陆炎,他还会整垮陆氏。

    凰城四大家族的后辈中,陆文成知道,羌近酒有这个能力。

    “羌,羌总,找陆炎,快。”找到陆炎,或许还能救温赳。

    陆知陆文成先后提到陆炎,羌近酒没由来得感到心慌,昨晚已经敲打过陆炎,嘱咐他管好女朋友,露营的时候别搞花样惹温赳不开心。

    可自己似乎大意了,陆炎是个不灵光的,很容易被忽悠,他此刻不在场,肯定是被陆知支开。

    糟糕,温赳有危险!

    羌近酒抬腿就要往外走,不意被陆知挡住去路。

    “羌总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啊?”

    陆知得意洋洋,回凰城的这段日子,眼前这个混小子激起了他的斗志。他这辈子,除了希望看到陆淼幸福,还多了一个想看羌近酒吃瘪。

    羌近酒抬手捏住陆知肩膀,低声道“陆知,你死定了。”

    陆知哈哈大笑,咬牙切齿地回,“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即使陆文成清醒过来又能怎么样,从温赳带着黑色玉佩落水的那一刻起,就大势已定,自己才是最大的赢家。

    手上使力,羌近酒捏着陆知的肩膀快速把人掼向一边。

    矮小瘦弱的陆知,顺着力道往旁边扑去,人趴在地上一声闷响,紧接着房间里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吓到失声大喊的是邱鸿雁,陆知摔倒在脚边,她下意识想要将人扶起,可双手刚探出又迅速收回。

    好可怕!

    视线里,陆知的后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笔一划地开始掉头发。横竖横折,仿佛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拿着笔在陆知的脑袋上刻字。

    尖叫声引来众人视线。

    “是偷字!”有人根据笔画走势,提前道破真相。

    羌近酒只回头瞟了一眼,随后拔腿往外跑。心里有个声音反复在说温赳,温宝宝,你说过自己有战斗力的,求你坚持一会,我立刻就到。

    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满室的惊恐声,众目睽睽之下,陆知的后脑勺自动写完了一个“偷”字,虽然是无从解释的诡异,但也正因为这种诡异,恰好揭示出无可辩驳的事实——陆知,就是个偷。

    至于偷了什么?

    大家的视线一致地扫过邱鸿雁、陆淼,最后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陆文成。

    “文成,你受苦了啊。”张贺快步走到病床前,握着陆文成的手,老泪纵横。在对方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帮助。

    陆文成挣扎着想要爬起,“扶,扶我,起来。”

    什么偷字,他要亲眼看着陆知那个杂碎原形毕露。

    方敬林阻止了他,只是把枕头垫高,让陆文成靠着。

    原本趴在地上的陆知,在有人指着他的头说出是个“偷”字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针扎式的疼。

    一笔一划疼得很有形状,他坐在地上,抖着双手抚摸自己的后脑勺,越摸越心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眼深阴鸷,神情痴狂,这绝无可能,温赳已经带着玉佩落水,命再长也活不到今年冬天,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反转。

    陆知不断摇头,是假的,一定是这些人看错了。对,找淼淼,她已经清醒,她说的才会是对的。

    匆忙抬头扫视一圈,陆知最后在屋子的一个角落看到了陆淼。

    女孩子靠墙而坐,抱膝缩成一团,这个画面刺痛了他。过去的半个月,他每天都能看见,那是淼淼精神失常时期常有的姿态。

    陆知连滚带爬来到陆淼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又缩回,竟然是触碰一下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啊!”

    痛彻心扉的一声大喊后,陆知拉着神志不清的陆淼,横冲直撞往外跑去……

    发疯一样的陆知无人敢拦,曾经受过他多大的恩惠,就越是明白这个人有多么不能惹,至少是他们惹不起的。

    这个道理,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就连病床上的陆文成,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报警,抓陆知。”

    羌近酒先后打了温赳、陆炎的电话,一个关机,一个暂时无人接听。

    出事了!

    从时间上来看,温赳应该还在路上。羌近酒一边嘱咐成铭赶紧查询陆炎下落、安排救护车辆,一边快速往郊区赶。

    看着通往郊区的几条道,他选择了七彩路。

    陆知在七彩湖附近有房子,七彩山也有住宅,羌近酒有一种直觉,陆知如果要对温赳动手,大概不会错过与“七彩”相关的地方。

    一路飚速,驶入七彩路不久,远远地就看见七彩湖边围了一群人,湖里偶尔冒出几个黑点,似乎是在打捞什么。

    湖边小道路面本来就不宽敞,已经停下的几辆车早已将道路堵了大半,羌近酒把车停在七彩路边,下车后直接往湖边小道走去。

    有电话进入,成铭说,“羌总,查到陆炎的车了,大概位置在七彩湖附近,不久前那儿发生过一起交通事故……”

    羌近酒跑了起来。

    身后传来救护车的呼啸声,他充耳不闻,疯了一般狂奔,同时搜索着熟悉的身影。

    温赳三人被救上岸之后,随行的女医生最先检查沈桃的情况,并快速喊人把沈桃抬到车里,开始施救。

    出发前,陆炎担心把温赳推入水里后会有意外状况,所以他不仅带了女医生,而且车里的急救设备一应俱全。

    沈桃被抬着往车里去的时候,他抱着唐心妍正要跟上,不意怀里人突然睁开了眼,紧接着传来虚弱的喊声,“阿炎,阿炎——”

    “我在,心妍,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陆炎此刻特别后悔,恨自己没用,每次出手,结果都失控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第二次,他将毫无不知情的女友置身险境。

    唐心妍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嘶,是真的,我没死啊。”

    话落,她又快速扭头左右查看,“她们呢,沈桃寒姐温赳在哪,救上来了没?”

    陆炎顿住,“你别担心,温赳和沈桃已经被救,等你额头上的伤口处理好,其他的人应该也会被救上来。”

    “不,我不去处理伤口,我要等着寒姐上来。”唐心妍哭了起来,寒姐那么好,水底的时候,还帮助自己先从车里爬出。

    那是人命,陆炎也担心,他看一眼上岸之后坐在湖边的温赳,最后点头应允,抱着唐心妍往湖边走去……

    浑身湿透,温赳裹着时见鹿扔过来的宽大衬衫瑟瑟发抖,她莫名觉得冷,即使头顶阳光普照。

    时见鹿本来是要骂她两句的,自身难保还去救人,逞什么英雄好汉!可看见温赳的可怜样,训斥的话又咽了下去。

    “是不是很难受?”他冷着脸,关心的话有点不情不愿的味道。

    温赳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湖面,迟寒与司机还没上来。听见问话,她胡乱地点头,“嗯,呛了几口水。”

    顺着她的目光,时见鹿表情凝重,“还有几个人?”

    “两个,寒姐与司机。”温赳转头看他,“哥,你还有力气吗?”

    在温赳眼里,突然出现的时见鹿比其他救援的人靠谱得多。

    时见鹿前后左右观察一番,眸中暗含戒备。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闭关赶设计图,无暇顾及其他,完成任务后计划着外出骑行兜风,恰好得知温赳不久前差点被撞的消息,他索性把兜风的地方挑在了七彩山。

    挑得真妙,公路上会车时,他透过窗看到了温赳,快速掉头,可惜还没跟上就瞧见温赳的车被撞落湖里。

    下水救人的时候,时见鹿想,温赳接二连三在这附近出事,肯定不是巧合。所以上岸后,他守着温赳,没有折回水里救人。

    这会面对温赳求救式的询问,他叮嘱道,“赳赳,你待在这哪儿也不要去,等救护车或者警察来。”

    温赳点头如捣蒜,“哥,你也要小心。”

    “嗯,回头再找你算账。”打定主意,时见鹿再次入水救人。

    担忧稍缓,温赳这才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力咳嗽,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堵着,咳又咳不出来,分外难受。

    温赳正苦着一张脸,眼里咳出了泪,不意身后突然刮起一道风,凉飕飕的,她本能地转头看,恰好撞入某人怀里。

    宽阔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温暖无比。

    羌近酒半蹲着,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悬空般剧烈跳动的心这才有了着落。

    温赳环着他的脖颈,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才,呕——”

    猝不及防,吐了对面人一身。

    见温赳突然呕吐,羌近酒哪里还会在意自己身上脏不脏,他伸手正要将人抱起,不料温赳极力抗拒,不断把他往外推。

    “阿酒,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呕……”

    咳了半天没有效果,竟然被一股臭气搞定,温赳一边吐,一边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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