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跟你一起做梦,这话再正常不过,然而这不是羌近酒会说出的话,更何况是在听到自己做了有颜色的梦之后,他以前的反应都是紧张、担心,绝对不会语气冷硬地将自己推开。

    温赳仰着头,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要把他看穿。

    然而她的眼神在羌近酒看来,就是眼巴巴地不知羞耻的渴望,意识到这个,男人的脸色越发尴尬、难看。

    诚然婚后早晚会有这么一遭,但他之前的设想是至少要等到温赳大学毕业后,这么快,他始料未及,身心不仅毫无准备,甚至还有点抵制温赳的触碰。

    也许在温赳的认知里,他们结婚八个月了,又遭逢生死劫难,关系是时候更进一层;可在他的世界里,跟昨天领证无差,温赳还陌生得很。

    更何况自己还重伤在身,试问哪一个女人会在这时候挑逗、求欢?

    越想,羌近酒越觉得温赳肆意、过分,如墨的眸子凉意起,四目相对各不相让,似乎彼此都想戳穿对方,看清出色皮相包裹下的真面目。

    最后还是温赳先出声,她心存侥幸地问“你刚才的话是当真的,不是开玩笑?”

    这一瞬间她多么希望,羌近酒也如同自己一般是在开玩笑。

    其实温赳并没有做有颜色的梦,而是梦见陆淼死了,场面可怖,惊醒之后习惯性地跑来找羌近酒。

    见到人后心中安定,她索性开玩笑说自己做了有颜色的梦,不料对方的反应让她心惊胆战,如果不是开玩笑,那就是羌近酒变了。

    “不是开玩笑。”

    男人眼神清冷,随后又补充一句“你碰到了我伤口,当然要起开”权当给彼此找来的台阶。

    羌近酒抛出的台阶温赳哪里肯下?她只是反复呢喃着自己认清的现实,“不是开玩笑,你竟然真的在避我赶我,你变了。”

    见她面色突然煞白,羌近酒感到莫名其妙之余,同时惊叹于温赳的细心,她果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失忆是大事,羌近酒不确定温赳是否可信可靠。事到如今,只有尽量挽救,将变化的原因往别处引。

    “咳,我没有赶你的意思,你别多想,伤口被碰到难免心烦气躁语气重,对不起。”

    男人的道歉丝毫没有缓和的作用,温赳咬着唇,被子里的手突然往下探去,小心翼翼摸到羌近酒受伤的大腿。

    “你伤口在这,我现在才算碰到,之前没有。”

    不料她如此较真,羌近酒顿时一噎,随后索性梗着脖子摊开来讲,“我身上有伤,你钻入被窝摸来摸去,还说着颜色的梦暗示意味十足,这让我情何以堪?借着碰到伤口的由头让你赶紧下去,还不领情。”

    话落,他似乎被逼得无可奈何,“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要求过分,又没眼色不知道见好就收,硬是要撕破脸把彼此逼到难堪的境地,简直谁娶谁糟心。

    “有颜色的梦,你是这么理解的,原来如此,哈哈哈……”

    明白过来的温赳突然笑了起来,她微微起身,凑到羌近酒的下巴边,“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了?其实你以前爱得很。”

    以前爱得很,意识到这句话透露出的意思,羌近酒垂眸看向温赳,眼神凛冽。他想,这个女人真可怕,在自己还不知道哪里露馅的时候,她却已经套取了有效信息。

    羌近酒抿唇不语。

    温赳眼睛轻眨,笑意盈盈,“你不记得有颜色的梦没关系,我会一点一滴地帮你想起来。”

    话落,之前轻轻触摸过他大腿伤口的小手突然往上挪动,直奔要害处,并真的如同她口中所说,握紧松手再握,大有点点滴滴帮忙想起曾经的架势。

    “你!”

    羌近酒脸红脖子粗,大掌扼住小手解救出要害的时候,已经被捏了好几下,怒气之余的性起,让他更加怒火中烧,哪还有什么心思与温赳周旋。

    “不知羞耻!你给我滚下床。”

    温赳哼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滚下床,我是你老婆。羌近酒,你还要假装到什么时候?你忘记了有颜色的梦,大概也忘了你爱我。”

    忘记一些事情是真的,但是爱她?怎么可能!

    别说八个月,就算是八年,他也笃定不会把心丢在一个女人身上。羌近酒认定自己顶多有婚姻,不会有爱情。

    但这个问题纠缠无益,羌近酒清了清嗓子,顺着温赳的话表明态度,“不需爱的名义,温赳,不管你怎么想,今天索性把话挑明,既然已经结婚,我会尊重你护着你,也会……履行义务,但绝不是在伤势未愈的时候。”

    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温赳已经明白羌近酒是真的忘记了。什么已经结婚履行义务,这可不正是自己穿书过来那会的羌近酒。

    对了,还有他睁开眼,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其实是温赳,睡觉不要蒙着头。

    不喜欢蒙头睡,不喜欢穿着暴露,不喜欢东西乱放,不喜欢女人触碰……这些正是怪癖一大堆的羌近酒本尊,而且自他醒来,要么是没有称呼,要么就是温赳,从没喊过别的。

    真相大白,差了点的感觉原来是发自内心的情意。

    想到此,温赳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紧接着毫无征兆地下床,起身往外走,平静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功夫的羌近酒目瞪口呆,心底直叹这个女人到底是几个意思,走的又是什么路数,可难住他了。

    想不明白,羌近酒颇为烦躁地一摸脑袋,随后为了睡个安稳觉,防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换了间病房躺着。

    当晚,温赳没再来烦他,第二天也没有出现。

    但是据秦琉的反应来看,晚上的争执温赳什么也没说。嗯,事后不告状,这点还算不错。

    羌近酒乐得清静,一门心思开始恶补这八个月来的大小项目,期间秦琉来过好几次,督促他多休息,少操心工作的事。

    第三天,还是不见温赳,根据以往经验,羌近酒直觉对方要么是在憋一个大招,要么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偃旗息鼓。

    但无论如何,了解对手状态是有必要的。

    闲下来时,他终于状似无意主动开口提起这个自己日防夜防的人。

    “妈,温赳呢?”

    秦琉盛汤的动作一顿,笑着揶揄儿子,“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她了?”

    羌近酒摇头,“并不是想她,而是想你也能如她一般知道休息,别整天围着我转忙这忙那。”

    “行了,别解释,你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我。”

    秦琉优哉游哉自顾自盛汤,晾了儿子好一会,才继续道“实验室有事,赳赳昨天清早回了学校,走得时候还特意嘱咐我你要不问就不说,免得你惦记。”

    “她嘱咐你就听?”羌近酒突然失去了喝汤的胃口。

    听着儿子略微泛酸的话,秦琉乐了“当然听,别说是我,你自己也这样,赳赳一条信息就能使唤你,让你往哪就往哪。”

    羌近酒怔住,妈不会无中生有,所以事情大概存在,但肯定有夸大的成分。可惜手机跟着迈巴赫掉入湖里,早已坏掉,不然还能查看记录,寻找自己与温赳相处的蛛丝马迹。

    想到此,羌近酒心底莫名一个咯噔,那晚,自己赶人下床,表明婚后态度的行为会不会有些过火?

    但无论如何,他对着温赳还是无法说出甜蜜的话,做出亲密的行为。

    怎么办,能怎么办?羌近酒一改工作上的前瞻果敢有条不紊,破天荒地决定且走且看,见招拆招。

    实际上,学校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是温赳主动回去的,相爱的人突然忘了自己,她想静一静,可普天之下,能让她沉浸其中忘记周遭的大概只有实验室。

    去酿酒啊,疯狂地酿酒,称心如意的图一醉或者还有千百种味道,一如此刻心情,平静的,不甘的,无奈的,燃烧的,安静的,疯狂的……

    古鲸见她回来,主动上前搭话“温赳,你要么勤奋地废寝忘食,要么偷懒到几天不见人影,老实说,你想折腾什么?”

    温赳径直往里走,“教授,这几天我大概会有些情绪,你不要说话,实在憋不住,就调酒跟我交流。”

    以酒传意?好想法,但是口气挺大的。

    古鲸摸着胡须仔细瞧温赳,见她面色凝重,终于明白是自己多想,他叹息道,“罢了,苦脸配苦酒,地方留给你,我出去转转。”

    他并未一语成谶,没有苦酒,温赳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实验室的一切都与酒有关,而与酒有关的所有事,她都会不自主地想到住在心里的那个人。

    温赳离开实验室,下意识地去了时见鹿的工作室。

    鹦鹉阿溪翘首以盼,老远见着她,惊喜地喊一声“啾啾”,紧接着转头,拿屁股对着她,似乎是赌气。

    倒是时见鹿,听闻阿溪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下楼接人。

    看见冒着寒风缩着脖子慢慢走近的温赳,时见鹿没好气道“说了多少遍,天寒地冻的,别提前下车,你就是不听,是少那点油钱吗?”

    温赳抬头,仿佛独自暗夜行走的人见到亲人,只见她嘴一瘪,迷茫地询问“哥,千金散尽真的会还复来?”

    瞧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时见鹿叹息摇头“千金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来,图一醉连瓶带酒都会是我的。”

    “你答非所问。”温赳吸了吸鼻子。

    时见鹿长臂一伸,搂着人往屋里走,“好吧,会回来,图一醉何止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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