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心生去意
意大利人最后在柏林捧起了大力神杯。然而这一切对柏林人而言显然并不重要，现在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是很快就要在勃兰登堡门前举行的庆祝仪式。
赛前不被看好的小伙子们一口气闯进半决赛拿到季军，这对于已经沉寂许久的德国队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何况在很多人看来，假如不是半决赛运气不好，现在大力神杯是谁举起来还不好说呢。
路德维希对此倒是算不上热衷。大概“知足”这个词只有随着年龄增长才会逐渐被领悟，而年轻人总是想要十全十美。加上前几天被胡梅尔斯的转会论搞得心神不宁，趴在大巴顶层的栏杆上的路德维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近乎机械地摆着手和道路两边庆祝的球迷打招呼，笑容也有些漫不经心。
果然有好几家俱乐部向拜仁报价，有租借的也有想直接买断的。管理层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拒绝这些报价的意愿。鉴于拉姆和路德维希共用一个经纪人，这件事很快他也知道了。
“因为转会的事情发愁？”拉姆走过来低声问他。
路德维希不自在地点头，然后追问一句“fipsi，你当时去斯图加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出乎他的意料，拉姆毫不掩饰地告诉他“焦虑。”
“连你也会……？”
“我把这个当做夸奖了，”拉姆眨眨眼睛，随即正色道，“当然，那可是拜仁。担心能不能在新的俱乐部和队友好好相处，担心自己的表现和出场机会，更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拜仁放弃。你现在担心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同样的。”
“……其实我还很难过没办法常常见到你们，”路德维希不好意思地抿嘴，扳着指头数了一遍周围的朋友，最后又加上了波多尔斯基的名字，“……哦还有卢卡斯，他下个赛季也要来慕尼黑了。”
拉姆瞧着一本正经的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肩膀。“地球是圆的，足球也是圆的。”
“所以？”
“所以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相比起担心不确定的明天，倒不如想想看今天该怎么做才能尽最大可能地靠近你的目标。”
“那么……你去年没有去巴萨而是回到拜仁……”
“欧冠很重要，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一起捧起奖杯的人某种程度上更为重要。——想好去哪里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走？”
“因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如果你要留在这里，不会问我这么多问题。”
“万一……做了错误的选择呢？”
“这并不是数学题，有对错之分。你还记得我在你第一次国家队比赛之前说的话吗？”他顿了顿，又道，“在有结果之前没人能说你是错的。你要做的只是证明给所有人看，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进球在场上被几万人高呼姓名是一种体验，而在球场之外的地方听到这么多人声嘶力竭地喊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德维希感到台下球迷们的目光好像个个都火热得可怕，尤其是女球迷们。假若他这时候从台上掉下去，他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全须全尾地爬上来。
他不想表现得自己好像是什么英雄一样，毕竟大部分时间内他都坐在板凳上，而替德国队攻城拔寨的主力队员们才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
路德维希四下望望，波多尔斯基毫无情意地没管他又和施魏因施泰格好成了一个人。默特萨克的身高倒是很合适，但是他太喜欢揉自己的头发。至于在比赛期间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巴拉克和克洛泽？他保证这个时候他要是敢没眼色地凑过去，队长明天就能把他开除粉籍。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跟着拉姆，尽可能缩成一团地跟在他身后。但是要知道，一个一米八三的人是很难躲在一米七的人后面而不被发现的，所以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早晚得习惯这个。”
“那就等我当上主力拿冠军的时候吧。”他有些潦草地道。
啧，这几乎溢出的胜负欲和自尊心。拉姆摇着头想到。
而路德维希望着眼前欢乐的人群，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带着大力神杯回到这里时那会是怎样的热闹场面。
一周之后。
路德维希被门铃吵醒，坐在床上想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在胡梅尔斯家，而是搬到了拉姆的住处附近的公寓。世界杯结束后想要堵住他采访的媒体一夜激增，他不想让胡梅尔斯一家感到困扰，于是立刻搬进了这处他早就租下但一直没有入住的公寓。
独居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好打发的多。或许这是世界杯后遗症的缘故。他总是在梦境中重温那些比赛的片段，有时他重复了历史，有时他抓住了当时没能抓住的机会，其中有那么几次他没有在半决赛受伤，帮助德国队罚进了制胜点球，并且最后在决赛献上了绝杀。
之后他常常会被惊醒，然后惊魂未定地掀开被子起床误以为自己错过了集合时间，在一脚踩在被自己丢到地上的毛绒玩具时才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而他已经回到了家中。
最后他往往会捡起那只总被他在睡梦中丢在地上但是陪伴了他好几年的小狮子，抱在怀里去厨房倒杯水慢吞吞地喝掉，再爬回床上辗转反侧到天明。
比赛明明已经结束了，但仿佛又没有结束。
这次是个难得无梦的夜晚，然而大清早又被门铃声吵醒，路德维希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在床上坐了半分钟，这才趿着拖鞋去开门，手里还抱着那只小狮子。
托尼克罗斯的脸出现在他家门前，而且看上去神清气爽，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愧疚。
“托尼？”他打个哈欠，“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已经早上八点半了。”克罗斯背着背包挤进了客厅，关门找拖鞋换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熟悉得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确认一下，你是邀请了我在找到房子之前住你这里的对吧？”
“对没错，我记得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了……那么请为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开门？”路德维希瘫在沙发上半睁着眼问，“顺便说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找房子了我估计是要转会或者租借你直接住我这儿就行……”
克罗斯直接忽略掉了路德维希的询问，丢下背包凑到他跟前来晃了晃他肩膀“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要转会？”
路德维希勉强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惊醒。
请问如果我现在告诉他自己要新赛季离开拜仁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的事的话，那么这位小老弟会不会直接砍了我？
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克罗斯颇具威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你看，我总得去一个能让我保证主力位置的俱乐部踢球吧……”
瞧着克罗斯看起来很是受伤的眼神和明显低落下去的神情（甚至他的刘海都软趴趴地塌在额头上了），路德维希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
赛前不被看好的小伙子们一口气闯进半决赛拿到季军，这对于已经沉寂许久的德国队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何况在很多人看来，假如不是半决赛运气不好，现在大力神杯是谁举起来还不好说呢。
路德维希对此倒是算不上热衷。大概“知足”这个词只有随着年龄增长才会逐渐被领悟，而年轻人总是想要十全十美。加上前几天被胡梅尔斯的转会论搞得心神不宁，趴在大巴顶层的栏杆上的路德维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近乎机械地摆着手和道路两边庆祝的球迷打招呼，笑容也有些漫不经心。
果然有好几家俱乐部向拜仁报价，有租借的也有想直接买断的。管理层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拒绝这些报价的意愿。鉴于拉姆和路德维希共用一个经纪人，这件事很快他也知道了。
“因为转会的事情发愁？”拉姆走过来低声问他。
路德维希不自在地点头，然后追问一句“fipsi，你当时去斯图加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出乎他的意料，拉姆毫不掩饰地告诉他“焦虑。”
“连你也会……？”
“我把这个当做夸奖了，”拉姆眨眨眼睛，随即正色道，“当然，那可是拜仁。担心能不能在新的俱乐部和队友好好相处，担心自己的表现和出场机会，更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拜仁放弃。你现在担心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同样的。”
“……其实我还很难过没办法常常见到你们，”路德维希不好意思地抿嘴，扳着指头数了一遍周围的朋友，最后又加上了波多尔斯基的名字，“……哦还有卢卡斯，他下个赛季也要来慕尼黑了。”
拉姆瞧着一本正经的他，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肩膀。“地球是圆的，足球也是圆的。”
“所以？”
“所以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相比起担心不确定的明天，倒不如想想看今天该怎么做才能尽最大可能地靠近你的目标。”
“那么……你去年没有去巴萨而是回到拜仁……”
“欧冠很重要，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一起捧起奖杯的人某种程度上更为重要。——想好去哪里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走？”
“因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如果你要留在这里，不会问我这么多问题。”
“万一……做了错误的选择呢？”
“这并不是数学题，有对错之分。你还记得我在你第一次国家队比赛之前说的话吗？”他顿了顿，又道，“在有结果之前没人能说你是错的。你要做的只是证明给所有人看，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因为进球在场上被几万人高呼姓名是一种体验，而在球场之外的地方听到这么多人声嘶力竭地喊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路德维希感到台下球迷们的目光好像个个都火热得可怕，尤其是女球迷们。假若他这时候从台上掉下去，他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全须全尾地爬上来。
他不想表现得自己好像是什么英雄一样，毕竟大部分时间内他都坐在板凳上，而替德国队攻城拔寨的主力队员们才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注。
路德维希四下望望，波多尔斯基毫无情意地没管他又和施魏因施泰格好成了一个人。默特萨克的身高倒是很合适，但是他太喜欢揉自己的头发。至于在比赛期间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巴拉克和克洛泽？他保证这个时候他要是敢没眼色地凑过去，队长明天就能把他开除粉籍。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跟着拉姆，尽可能缩成一团地跟在他身后。但是要知道，一个一米八三的人是很难躲在一米七的人后面而不被发现的，所以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你早晚得习惯这个。”
“那就等我当上主力拿冠军的时候吧。”他有些潦草地道。
啧，这几乎溢出的胜负欲和自尊心。拉姆摇着头想到。
而路德维希望着眼前欢乐的人群，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自己带着大力神杯回到这里时那会是怎样的热闹场面。
一周之后。
路德维希被门铃吵醒，坐在床上想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在胡梅尔斯家，而是搬到了拉姆的住处附近的公寓。世界杯结束后想要堵住他采访的媒体一夜激增，他不想让胡梅尔斯一家感到困扰，于是立刻搬进了这处他早就租下但一直没有入住的公寓。
独居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好打发的多。或许这是世界杯后遗症的缘故。他总是在梦境中重温那些比赛的片段，有时他重复了历史，有时他抓住了当时没能抓住的机会，其中有那么几次他没有在半决赛受伤，帮助德国队罚进了制胜点球，并且最后在决赛献上了绝杀。
之后他常常会被惊醒，然后惊魂未定地掀开被子起床误以为自己错过了集合时间，在一脚踩在被自己丢到地上的毛绒玩具时才意识到比赛已经结束，而他已经回到了家中。
最后他往往会捡起那只总被他在睡梦中丢在地上但是陪伴了他好几年的小狮子，抱在怀里去厨房倒杯水慢吞吞地喝掉，再爬回床上辗转反侧到天明。
比赛明明已经结束了，但仿佛又没有结束。
这次是个难得无梦的夜晚，然而大清早又被门铃声吵醒，路德维希说不生气是假的。他在床上坐了半分钟，这才趿着拖鞋去开门，手里还抱着那只小狮子。
托尼克罗斯的脸出现在他家门前，而且看上去神清气爽，丝毫没有扰人清梦的愧疚。
“托尼？”他打个哈欠，“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已经早上八点半了。”克罗斯背着背包挤进了客厅，关门找拖鞋换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熟悉得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确认一下，你是邀请了我在找到房子之前住你这里的对吧？”
“对没错，我记得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了……那么请为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开门？”路德维希瘫在沙发上半睁着眼问，“顺便说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找房子了我估计是要转会或者租借你直接住我这儿就行……”
克罗斯直接忽略掉了路德维希的询问，丢下背包凑到他跟前来晃了晃他肩膀“你再说一遍？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要转会？”
路德维希勉强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惊醒。
请问如果我现在告诉他自己要新赛季离开拜仁十有八九是板上钉钉的事的话，那么这位小老弟会不会直接砍了我？
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在克罗斯颇具威胁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你看，我总得去一个能让我保证主力位置的俱乐部踢球吧……”
瞧着克罗斯看起来很是受伤的眼神和明显低落下去的神情（甚至他的刘海都软趴趴地塌在额头上了），路德维希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