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此消彼长
“下次别那么冲动。”
在场边一触即发的小小冲突立刻就被双方的工作人员和裁判拉开，这才没有酿成后果更严重的事端。
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内斯塔兴致不太高地拍了拍路德维希，随即转换了话题，“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路德维希低着头没接茬，又走了几步才眼圈红红地抬头看他“他骂我……你还责怪我冲动？”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这句略显无力的反驳为时已晚，路德维希沉默地将内斯塔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我做错什么了？”咄咄逼人的质问将空气变得粘稠，几乎难以呼吸。睫毛飞快地翕动着，避免眼泪滚落，可眼中的怒火却无法被浇熄，固执地不肯退让。
“也不是我先踹了人，也不是我先动手扯别人衣服，更不是我先开口骂人，”抱怨脱口而出，他拼命不想落泪，但眼泪最后还是扑簌扑簌地掉在衣领上，“他还拽了我的头发！——是他先挑衅我的，我又做错什么了？”
生怕被记者捕捉去什么蛛丝马迹，大家便拥着两个人先回到更衣室，分别远远地隔开来，免得再生事端。
“我只是想赢比赛！”尽管隔着重重的人群，路德维希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的整间更衣室都听得到，“我不想输给国际！我知道我满场跑不符合战术要求，可多进一颗我们的压力就小一点，我就这里冲动一些也不行吗？我就是不想看国际进球！”
这可不像一个刚入队的新人该说出来的话。他和隔壁没什么恩怨，求胜欲按常理而言并不会如此强烈。既不是球队元老，也不是精神领袖，却偏偏是他，实心眼得有些傻，宁可牺牲自己的体力，冒着受伤的风险也想赢下比赛。
在他们眼中，路德维希还是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懵懂幼崽。即使俱乐部想要看到的是他能立时威风凛凛大杀四方，但在米兰球员眼中，他们愿意保护他，给予时间等他慢慢成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逞强挡在他们面前，试图替他们开山辟路。
更衣室内立时陷入沉默，只有路德维希抽鼻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当做背景音。
没有人贸然开口，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流淌过他们心头。身为红黑军团一员的骄傲被戳中，相比起被幼崽张牙舞爪挑衅的恼怒——那远称不上什么挑衅——更像是反思难道真要看着自己家的小孩逞强去摧城拔寨，而自己却躲在后面？
空气停滞了几秒，内斯塔的声音有些生硬别扭地响起“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怕你和别人动起手来吃亏。”
“我又不是打不过！”路德维希脖子一梗，“打架我还没输过！”
内斯塔恨得咬牙切齿，干脆一脚踹翻地上摆着的水壶。“我还不是担心你！嘴上不饶人，受伤了好像不是你自己疼一样！！”
卡卡眼疾手快在路德维希还想说话的时候上手堵住他的嘴“少说两句。”否则卡卡真怀疑内斯塔是否会直接从更衣室那一端扑过来直接掐死路德维希。——桑德罗可是连西蒙尼都打过，那还是pippo的弟弟，他共事四年的俱乐部队友呢。
“好了，都少说两句。”马尔蒂尼在一旁道。他本是不打算劝和的，有什么火气发出来就好，憋在心里不说反而在彼此心底留下心结。何况上半场的比赛他在场边看下来，米兰确实略显疲态，只有路德维希一个人卯着劲向前。若是这么一闹能激起众人下半场的斗志，他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科斯塔库塔在门口拼了命给他打手势示意安切洛蒂向更衣室过来了，他不想让安切洛蒂因为这场小争吵对队员们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出言制止了生闷气的双方。
安切洛蒂进门的时候，看到路德维希正拿毛巾胡乱擦着自己的头发，几乎挡着整张脸。不过他并未在意这件事。上半场路德维希跑动距离最多，累一些是可以想到的。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便转向路德维希“还能踢下半场吗？”
“当然，先生。”路德维希从毛巾下面答话，“我和国际之间还没完呢。”
安切洛蒂于是笑了笑，然后面向众人宣布下半场的人员调整以及战术布置。
目送教练离去，大家才慢慢地向外移动。
路德维希此刻情绪缓缓平复，蒙着脑袋回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整张脸不自觉地便涨得通红。
——不要桑德罗动手，我自己掐死我自己。
因扎吉出门时捎带着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尖，然后丢给不远处犹自生闷气的内斯塔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愉快地搭着卡卡先离开更衣室。
不多时，屋内只剩路德维希和内斯塔两个人。
内斯塔兀自安稳不动，路德维希却等不了，一把掀掉脑袋上的毛巾，起身向他的位置跨了两步，又向后缩了一点扒住衣柜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内斯塔。
“桑德罗……我错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对不起……”
带着鼻音的道歉又轻又软，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在内斯塔心上。
他几乎立刻就原谅了路德维希适才的冒犯。但是转头看到小孩乱蓬蓬的金发和涨红的面颊，他又觉得再捉弄一下路德维希也不错，于是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
——我伤了桑德罗的心，他再不肯原谅我了，这可怎么办。
路德维希被后悔和愧疚占据了全部身心，竟漏过内斯塔眼底的戏谑。他讷讷地站了半晌，鼓足勇气看着内斯塔，开口询问“我真的很抱歉刚才说了那些话……我并不奢求你能够现在原谅我，但是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再进两个。”
他呆呆地站着，然后看着内斯塔起身迈出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步，张开双臂拥住他。
“今天比赛结束后我要去医院看索菲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内斯塔的女友前几天刚刚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位小公主，取名为索菲亚。米兰众人早就起哄着要去看小公主，一直被内斯塔以“太吵”为由严词拒绝，没想到路德维希竟然意外得到了他的邀请。
“我可以吗？”被带偏话题的路德维希早忘记了内斯塔戏弄他这件事，立刻便沉浸在可以见到小婴儿的喜悦中，傻傻地走向球场。
走在前面的马尔蒂尼脸上挂起轻松的笑容，预备迎接属于他下半场比赛。
米兰更衣室在中场休息时的争端在国际那边也有耳闻。原本以为内讧之后米兰必然士气大衰，然而呈现在球场上却全然不是那样一回事。
吉拉迪诺和马尔蒂尼分别替下安布罗西尼和扬库洛夫斯基，变阵为442的米兰较之上半场在进攻方面气势更甚。中场在策动进攻上不再犹豫，路德维希被越来越多地给予球权，而他也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几次处理球都造成了足够的威胁。
50分钟，西多夫从左路插上，路德维希再度拉到边路拿球。
麦孔对他贴身盯防，一路倚着他贴近边线。路德维希心里恼火，眼看球要出边线，脚后跟趁着空当一磕，球穿裆而过，而他则立刻灵活地绕开麦孔两步追上皮球，把球传给了禁区边上接应的卡卡。
卡卡顺势回拨给从左肋插上的西多夫，后者不停球直接大力抽射，球打在科尔多瓦腿上发生折射，绕开守门员弹入球门得分。
但是比起庆祝，米兰球员先情绪激动地堵住了裁判。就在卡卡把球传给西多夫的同时，麦孔在边线的位置无球状态下从后面把路德维希整个人撞飞在地上。而这样一个明显带有报复意味的动作，裁判却仅仅只进行口头警告，并未再出示黄牌。
这种判罚显然不能让场上的球员满意。于是53分钟，西多夫背后放倒麦孔吃了一张黄牌，54分钟，麦孔绊倒卡卡也得到一张黄牌。此后皮尔洛投诉麦孔禁区内手球未果，很快马特拉齐不顾自己已有一张黄牌在背后踢到了吉拉迪诺的脚后跟，被裁判严厉警告。
双方互有往来的犯规大战无疑让裁判恼火得很。62分钟，路德维希被格罗索在禁区前沿再次放倒之后，他直接暂停比赛，把两边的场上队长叫去一边教育。
今天马尔蒂尼替补出场之后没有担任场上队长，安布罗西尼的袖标带在加图索身上。后者不大乐意地听了半天训，然后很不给裁判面子地撞倒了维埃拉，被火冒三丈的裁判立时出示一张黄牌并判一个前场任意球。
菲戈的任意球斜传后点，这次是马特拉齐抢先甩开了防守队员，以和路德维希几乎同样的套路顶出一个弹地球折射入网！
国际米兰将比分扳成23。
路德维希恨恨地铲一脚草皮，仗着别人听不懂骂了一句德语。——不过下一秒，他就看着马特拉齐因为掀起球衣露出写有标语的t恤被裁判出示了黄牌不得不两黄变一红黯然离场，然后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痛打落水狗，这件事我也可喜欢做呢。
他不得不把整张脸都埋进卡卡的怀里避免太过得意忘形而被人寻仇。
在场边一触即发的小小冲突立刻就被双方的工作人员和裁判拉开，这才没有酿成后果更严重的事端。
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内斯塔兴致不太高地拍了拍路德维希，随即转换了话题，“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路德维希低着头没接茬，又走了几步才眼圈红红地抬头看他“他骂我……你还责怪我冲动？”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这句略显无力的反驳为时已晚，路德维希沉默地将内斯塔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挪开。
“我做错什么了？”咄咄逼人的质问将空气变得粘稠，几乎难以呼吸。睫毛飞快地翕动着，避免眼泪滚落，可眼中的怒火却无法被浇熄，固执地不肯退让。
“也不是我先踹了人，也不是我先动手扯别人衣服，更不是我先开口骂人，”抱怨脱口而出，他拼命不想落泪，但眼泪最后还是扑簌扑簌地掉在衣领上，“他还拽了我的头发！——是他先挑衅我的，我又做错什么了？”
生怕被记者捕捉去什么蛛丝马迹，大家便拥着两个人先回到更衣室，分别远远地隔开来，免得再生事端。
“我只是想赢比赛！”尽管隔着重重的人群，路德维希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的整间更衣室都听得到，“我不想输给国际！我知道我满场跑不符合战术要求，可多进一颗我们的压力就小一点，我就这里冲动一些也不行吗？我就是不想看国际进球！”
这可不像一个刚入队的新人该说出来的话。他和隔壁没什么恩怨，求胜欲按常理而言并不会如此强烈。既不是球队元老，也不是精神领袖，却偏偏是他，实心眼得有些傻，宁可牺牲自己的体力，冒着受伤的风险也想赢下比赛。
在他们眼中，路德维希还是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懵懂幼崽。即使俱乐部想要看到的是他能立时威风凛凛大杀四方，但在米兰球员眼中，他们愿意保护他，给予时间等他慢慢成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逞强挡在他们面前，试图替他们开山辟路。
更衣室内立时陷入沉默，只有路德维希抽鼻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当做背景音。
没有人贸然开口，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流淌过他们心头。身为红黑军团一员的骄傲被戳中，相比起被幼崽张牙舞爪挑衅的恼怒——那远称不上什么挑衅——更像是反思难道真要看着自己家的小孩逞强去摧城拔寨，而自己却躲在后面？
空气停滞了几秒，内斯塔的声音有些生硬别扭地响起“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怕你和别人动起手来吃亏。”
“我又不是打不过！”路德维希脖子一梗，“打架我还没输过！”
内斯塔恨得咬牙切齿，干脆一脚踹翻地上摆着的水壶。“我还不是担心你！嘴上不饶人，受伤了好像不是你自己疼一样！！”
卡卡眼疾手快在路德维希还想说话的时候上手堵住他的嘴“少说两句。”否则卡卡真怀疑内斯塔是否会直接从更衣室那一端扑过来直接掐死路德维希。——桑德罗可是连西蒙尼都打过，那还是pippo的弟弟，他共事四年的俱乐部队友呢。
“好了，都少说两句。”马尔蒂尼在一旁道。他本是不打算劝和的，有什么火气发出来就好，憋在心里不说反而在彼此心底留下心结。何况上半场的比赛他在场边看下来，米兰确实略显疲态，只有路德维希一个人卯着劲向前。若是这么一闹能激起众人下半场的斗志，他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科斯塔库塔在门口拼了命给他打手势示意安切洛蒂向更衣室过来了，他不想让安切洛蒂因为这场小争吵对队员们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出言制止了生闷气的双方。
安切洛蒂进门的时候，看到路德维希正拿毛巾胡乱擦着自己的头发，几乎挡着整张脸。不过他并未在意这件事。上半场路德维希跑动距离最多，累一些是可以想到的。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便转向路德维希“还能踢下半场吗？”
“当然，先生。”路德维希从毛巾下面答话，“我和国际之间还没完呢。”
安切洛蒂于是笑了笑，然后面向众人宣布下半场的人员调整以及战术布置。
目送教练离去，大家才慢慢地向外移动。
路德维希此刻情绪缓缓平复，蒙着脑袋回想起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整张脸不自觉地便涨得通红。
——不要桑德罗动手，我自己掐死我自己。
因扎吉出门时捎带着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尖，然后丢给不远处犹自生闷气的内斯塔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愉快地搭着卡卡先离开更衣室。
不多时，屋内只剩路德维希和内斯塔两个人。
内斯塔兀自安稳不动，路德维希却等不了，一把掀掉脑袋上的毛巾，起身向他的位置跨了两步，又向后缩了一点扒住衣柜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内斯塔。
“桑德罗……我错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对不起……”
带着鼻音的道歉又轻又软，像是小猫爪子一样挠在内斯塔心上。
他几乎立刻就原谅了路德维希适才的冒犯。但是转头看到小孩乱蓬蓬的金发和涨红的面颊，他又觉得再捉弄一下路德维希也不错，于是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
——我伤了桑德罗的心，他再不肯原谅我了，这可怎么办。
路德维希被后悔和愧疚占据了全部身心，竟漏过内斯塔眼底的戏谑。他讷讷地站了半晌，鼓足勇气看着内斯塔，开口询问“我真的很抱歉刚才说了那些话……我并不奢求你能够现在原谅我，但是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再进两个。”
他呆呆地站着，然后看着内斯塔起身迈出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步，张开双臂拥住他。
“今天比赛结束后我要去医院看索菲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内斯塔的女友前几天刚刚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一位小公主，取名为索菲亚。米兰众人早就起哄着要去看小公主，一直被内斯塔以“太吵”为由严词拒绝，没想到路德维希竟然意外得到了他的邀请。
“我可以吗？”被带偏话题的路德维希早忘记了内斯塔戏弄他这件事，立刻便沉浸在可以见到小婴儿的喜悦中，傻傻地走向球场。
走在前面的马尔蒂尼脸上挂起轻松的笑容，预备迎接属于他下半场比赛。
米兰更衣室在中场休息时的争端在国际那边也有耳闻。原本以为内讧之后米兰必然士气大衰，然而呈现在球场上却全然不是那样一回事。
吉拉迪诺和马尔蒂尼分别替下安布罗西尼和扬库洛夫斯基，变阵为442的米兰较之上半场在进攻方面气势更甚。中场在策动进攻上不再犹豫，路德维希被越来越多地给予球权，而他也没有辜负队友的信任，几次处理球都造成了足够的威胁。
50分钟，西多夫从左路插上，路德维希再度拉到边路拿球。
麦孔对他贴身盯防，一路倚着他贴近边线。路德维希心里恼火，眼看球要出边线，脚后跟趁着空当一磕，球穿裆而过，而他则立刻灵活地绕开麦孔两步追上皮球，把球传给了禁区边上接应的卡卡。
卡卡顺势回拨给从左肋插上的西多夫，后者不停球直接大力抽射，球打在科尔多瓦腿上发生折射，绕开守门员弹入球门得分。
但是比起庆祝，米兰球员先情绪激动地堵住了裁判。就在卡卡把球传给西多夫的同时，麦孔在边线的位置无球状态下从后面把路德维希整个人撞飞在地上。而这样一个明显带有报复意味的动作，裁判却仅仅只进行口头警告，并未再出示黄牌。
这种判罚显然不能让场上的球员满意。于是53分钟，西多夫背后放倒麦孔吃了一张黄牌，54分钟，麦孔绊倒卡卡也得到一张黄牌。此后皮尔洛投诉麦孔禁区内手球未果，很快马特拉齐不顾自己已有一张黄牌在背后踢到了吉拉迪诺的脚后跟，被裁判严厉警告。
双方互有往来的犯规大战无疑让裁判恼火得很。62分钟，路德维希被格罗索在禁区前沿再次放倒之后，他直接暂停比赛，把两边的场上队长叫去一边教育。
今天马尔蒂尼替补出场之后没有担任场上队长，安布罗西尼的袖标带在加图索身上。后者不大乐意地听了半天训，然后很不给裁判面子地撞倒了维埃拉，被火冒三丈的裁判立时出示一张黄牌并判一个前场任意球。
菲戈的任意球斜传后点，这次是马特拉齐抢先甩开了防守队员，以和路德维希几乎同样的套路顶出一个弹地球折射入网！
国际米兰将比分扳成23。
路德维希恨恨地铲一脚草皮，仗着别人听不懂骂了一句德语。——不过下一秒，他就看着马特拉齐因为掀起球衣露出写有标语的t恤被裁判出示了黄牌不得不两黄变一红黯然离场，然后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痛打落水狗，这件事我也可喜欢做呢。
他不得不把整张脸都埋进卡卡的怀里避免太过得意忘形而被人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