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河像流水一样倾泻而下。

    辛枯久久站着,不语。

    他回想起曾经的一切,才恍然察觉到时间的无情。

    亲情、友情、爱情,他拥有过的东西也在一步步失去。

    那么这一切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的思维慢慢的离散,口中无声无息的溢出了鲜血,背后的辛肆娘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一个透明的魂体从辛枯身体里飞了出来,

    魂体的神情先是迷惘,再是明悟。

    他抗拒着从天上传来的引力,艰难的转头亲了亲辛肆娘的额头……

    随后魂体一点点的消失,仿佛星河炸裂消散在了这个夜空中。

    小小的辛肆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咦,怎么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到了哎?

    辛家,

    往日的温馨如今只剩一片寂寥。

    辛肆娘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裙子,背上带了个小包袱,她站在门口,艰难的踮起脚给这扇木门上了锁。

    她红肿着眼眶,小手拿起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小酒坛,用肉肉的小脸蹭了蹭,

    “爹爹,肆娘一定会完成你的愿望的。”

    “你要看着肆娘长大噢,可不能再食言啦”

    “肆娘真的,好难过,可是答应过爹爹不能哭。”

    隔壁的冯大叔赶着一种灵犀兽拉的代步车停在了院门口,喊了一声“肆娘,我们该出发了,再晚些怕是城门要关。”

    辛肆娘抽了抽鼻子,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应了一声好。

    看着和素日一样乖巧的小女娃,冯大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唉,这世道本就艰难,偏偏小小年纪又失去双亲,命运苛待这个孩子啊。

    他做不了什么,只能送她平安的一程了,

    在辛肆娘离开不久,满脸纠结的袁则站在门前半响,终于下定决心的敲了上去,

    “咚咚咚——喂?在不在!”

    过去许久,他伸手想一把推开,才注意到了门上的锁,

    难道,来晚了?

    在夕阳的余晖下,冯大叔把辛肆娘送出了城门。

    辛肆娘跳下车,从包袱里掏出了两块下品灵石递过去,

    “冯大叔谢谢你啦,这个给你。”

    冯大叔反推了回去,没收,他摸了摸辛肆娘的脑袋,说道“你父亲以前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没有办法报答,你留着吧,以后修炼用到灵石的地方可多了。”

    “驾!”

    说完没等辛肆娘反应过来,甩了一鞭子给灵犀兽,灵犀兽感觉到痛,撒开蹄子开跑,带着冯大叔的人影进了城门。

    太阳的余晖照在辛肆娘的身上,她抬头望了望城门上的牌匾,愣神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很不舍得呀,可是她得离开这里。

    城里的说书人还在讲着经年流转的奇闻趣事,

    “……传说啊这神陨山脉深处有一汪灵泉,可令死人复生,生人一步升仙,乃是上古一宗门的镇宗之宝哩。”

    好在神陨山脉离聆城并不远,

    辛肆娘迈着小腿走了两天,终于看到了那插在路口断了半截的路碑,

    她看着神陨那两个字,嘴巴紧抿着,额头上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有点涩涩的。

    神陨山脉的存在历史已不可深究,有的人说是上古的古战场,有的人说是天绝险地,有的人说是被仙人一剑劈出来的。

    各种说法参杂其中,以前是什么样不知道,现在的神陨山脉经过几万年的演变,早已是茂绿一片,高耸入云的铁衫树是这片山脉的基础,掩盖了世俗投进来的眼光,

    这里到处都是翠绿的灵草药,只不过外围和内围灵药等级和年份区别较大,

    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越往内危险越大,高等级的灵兽和草药也越多,最外围由于灵兽凶兽等级都较低,来历练过的人不少,现已经被采摘捕猎的差不多了,

    而内围听说是妖族居住的,危险异常,真正的仙药都被他们镇守着,

    妖,指的是灵兽妖兽经过修炼达到元婴期以上,度过雷劫褪去兽骨,化为人形后的统称。

    辛肆娘对这些还不了解,她只是在辛枯的修炼手册上看到过关于这里的寥寥几语,

    但是她一踏进这里,无形的木灵气纷纷环绕了过来,周围尚未开启灵智的树木摇晃着树枝,本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喜悦之情,

    “这里……好舒服啊,好像娘的怀抱一样。”

    平常黑亮的眼眸,这一瞬间瞳孔竟变换成了剔透的苍青色。

    她喃喃自语,闭上眼睛去感受。

    娘长什么样子啊?

    肯定是像这里的风一样温柔吧。

    与此同时,神陨山脉的最中心。

    浑身雪白,兽脸中间有着一个漂亮的梅花印,像小山一样圆滚滚的巨兽慵懒的趴在高高的树上,巨大蓬松的尾巴一扫一扫,

    辛肆娘踏进神陨山脉的那刻巨兽才睁开了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里面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稍不注意灵魂就会被吸进去!

    巨兽抖了抖同样圆滚滚的耳朵,挪动着胖嘟嘟的身子,一对雪白的羽翼展开,想朝着辛肆娘所在的方向飞去,

    “是她的血脉。”

    更为巨大的红色毛尾破空而来,卷住巨兽的身子,往下一拉,

    尾巴的来源却是一位穿着红色纱衣的妖艳女子,她身材高挑,额头上有着一枚火型印记,更为她出色的容颜添了几分张扬,

    她狭长的狐狸眼微眯着,一头红色的波浪卷披在高耸的胸前,大长腿在红色纱衣中若隐若现,魅惑诱人。

    “哼,我就知道你一醒肯定就要去找小崽子,还好我来的快。”

    “你拦我做什么,我只是想去看看阿青的孩子。”巨兽无奈的说着,知道自己是走不成了,便收回背上的羽翼,趴回到原处,

    红衣女子也顺势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大祭司说了,我族现在还不能插手”她顿了一下,眼里闪过憧憬,

    “可是阿青的孩子……我也很想看看呢。”

    无声的叹息流逝在风中,

    巨兽听到祭司两个字,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那里发生的事情辛肆娘并不知道,此时的她正紧张的躲在草丛里看着不远处,

    “快把玄金秘宝交出来!”

    几个浑身环绕着血气的魔修正围攻着一个佛修,

    他们几个头上皆飞着一柄黑色的斗魂幡,无数的攻击朝佛修而去,分分钟想致佛修于死地,

    佛修是个俊眉朗目的光头青年,他听了也不恼怒,双手合十笑了笑道“施主,你们追错人了,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玄金秘宝。”

    “呸!你这贼僧废话少说,等我们杀了你搜魂有没有便知!”

    “善哉善哉,施主们有话好好说,动手不好啊。”

    魔修们并不理睬他,这和尚的三寸不烂之舌邪乎的狠,一路上他们都不知道栽过几回了,这次一定要杀了他不可!

    然而他们使尽招数都打不破这佛修面前的防护——

    金色的灵力环绕在佛修周围,凝成了一个钟罩的样子,正是佛家有名的术法金钟罩,防御力惊人。

    更气人的是,那和尚就站在里面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双手合十一动不动,仿佛在嘲笑魔修们的不自量力。

    领头的魔修阴沉着脸“气煞我也,我就不信老祖给的玉符也杀不死他。”

    “师兄,你……你真的要动用玉符吗?”

    “嗯,佛修本来就克我们佛修,不杀了此子,等他以后成长起来怕是要对我们造成极大的威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我说了算!”领头人打断他,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拿出一枚古朴的玉符,往内输入魔气。

    玉符开始散发出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浓重的魔气聚拢在这一片天地之内,

    佛修猛的变了脸色,

    卧槽,这帮蠢魔修不要命干嘛拉上他啊!

    他迅速的拿出一把金刚杵,一跳而起,往拿着玉符的领头魔修敲过去,

    领头魔修看到金刚杵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急匆匆道“快掩护我,不然我们都要栽在这!”

    众魔修听话的把他围在中间,结成防御阵式。

    然而和尚战斗力惊人,一杵一个魔修倒下

    很快就只剩领头的魔修了,

    同时领头魔修黑青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给我去死!”

    玉符大亮,嗡嗡嗡的飞到高处,

    可惜还没得意两秒,他就眼神僵直,气息寸断的倒了下去。

    他的心脉处,插着一把金刚杵。

    一把虚无的黑镰笼罩了整片天空,带着一片血色,轻轻一划,半边天仿佛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佛修受到的冲击最大,他半跪着,嘴角闷哼的流出了鲜血,手不停的掐着法决,身上的袈裟无声飞扬,

    “嗡!嘛!呢!呗!咪!?耍

    大量的佛力缠上黑镰净化它,

    两股力量相互比拼,终究魔气更胜一筹。

    佛修半膝跪地,浑身皮开肉绽没一处完好的地方,佛力全无丹田空空如也,俊眉上缠绕着残余的魔气,踉跄的倒在了草地上。

    ——我要早登西方极乐世界去见佛祖了吗?

    这是和尚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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