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晏明月没有告诉苏仪,他知道的西医理论是谁教授给他的。但苏仪就是认准了教给他那些东西的人一定是她的“老乡”。

    说什么海外流传过来的,怎么就只流到你一个人的手里了呢?一定是有人故意拿着这些东西用来讨好这个世界的神医,就想当初拿诗豪的诗词讨好爱诗心切的新科状元郎一样,真是有心机!

    线索就在眼前,苏仪却不能逼迫晏明月把他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一来,她打不过他。二来,她的小命还攥在他的手里,根本就没有资本和他谈条件。

    就在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傅舒白到别庄探望时兰来了。晏明月以为苏仪想要的是完整的医学传承,傅舒白以为这个“大名鼎鼎”的郡主,哦不,现在是县主了。他以为她是来别庄治病的。

    所以两个人谈话根本就没有避及苏仪,她也就因此推测出了秦时兰和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新科状元傅舒白的表妹,天下第一神医晏明月唯一的徒弟。

    一瞬间,她福至心灵,认定了时兰就是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的穿越女。一时之间,磨刀霍霍,就等着时兰回来,验明真相了!

    因此时兰带着个唠唠叨叨的拖油瓶回到别庄时,面对的就是三双亮闪闪的眼睛。

    放徒弟出门之后,就操着一颗老父亲的心的晏神医直接无视了一旁的病患,一门心思放在了小徒弟身上,不住地嘘寒问暖,冰山美人的人设崩了个彻底。

    傅舒白再来别庄拜访时,才知道小表妹偷偷跑到半面山去帮她新的心上人采集药草去了。一时之间,又急又气又担忧。

    没等他告别神医,去半面山把这胆大包天的小表妹找回来。她就先一步出现了,还带着他的好兄弟——她的前心上人。

    这个画面太震撼,让傅舒白一时忘记了要如何质问胆大妄为的小表妹。只能一边听着她的新任心上人对着她嘘寒问暖,一边听着她的前任心上人描述他们这些天一起度过的时光。

    嘶,脑子有点不够用,精神好像也有点恍惚。傅舒白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千万别问他静静是谁。

    苏仪满足了他的这个心愿,只见她顶着一股侧漏的王霸之气,完全无视了眼前这个混乱的局面,灵活地越过了几个男人组成的包围圈。走到时兰的面前,神明莫测地说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一时之间,全场皆静。

    无论是从一开始就忽略掉她的晏明月,还是刻意无视这个女人的慕止戈,甚至是一直想要静静的傅舒白都由衷地产生出了一个疑问这个患者女人县主莫不是有病?

    在这样的环境下,时兰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被女主带跑了节奏,跟着她一起犯病。就用一种在正常情况下应有的疑问的态度问了苏仪一句,“苏县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时兰的语气很谦和,也没有回应“天王盖地虎”的后面半句话。可是苏仪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秦时兰一定就是那个穿越女,她没有说出后半句话,一定是因为她心虚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苏仪一声冷笑,眼里都快飞出刀子来了。

    “不好意思,苏县主。您的意思,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很明白呢。”傅舒白客客气气地把话怼回去。

    苏仪压根就没搭理他,还是看着时兰,“有本事就别躲在男人后面,跟我出来说话。”说完,也不管时兰是否有所回应,高贵冷艳地走了出去。

    一旁的慕止戈气得撸袖子,晏明月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自己救下的人却把他疼爱的小徒弟给怼了,只要是个正常人,他们的心情都不会好。

    唯有傅舒白,默契地和时兰对视了一眼。一个拉着自家师父,一个拖着冒火的好友,把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带走了。

    至于女主,既然她自说自话了那么久。那现在,就让她自个儿等着去呗。

    苏仪一个人等候在凛冽的寒风中,想象着时兰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可能会抵死不认穿越的事情,到时候,她就当着她的面,将她做过的那些恶心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拆穿她的真面目。

    如果她虚与委蛇,出来就向她忏悔、向她道歉,她也绝对不会被她迷惑。除非是她真心认错,向她下跪求饶、磕头道歉,否则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昔日所受之耻,必将百倍奉还!苏仪的眼中浮起了一片血色。

    两刻钟之后……

    终于在饭桌上找到正在享用美食的时兰的苏仪,气得险些当着众人的面掀了那张摆满吃食的八仙桌。但是,在桌上一连四个人警惕的目光中,她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仪态。

    苏仪死死地盯着神态自若的时兰,“你竟然敢放我的鸽子?你就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吗?”

    “喔,原来我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吗?还请县主说来听听,时兰也很想知道呢。”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里,秦时兰就是她,她就是秦时兰。只要苏仪有本事,就尽管来拆穿她好了。

    苏仪怎么可能真的说出口,先不管别人会不会信她说的话。就算大家真的信了她的话,可如果这个秦时兰是胎穿的,那她的亲人可能不会介意她的身份。而她却是真真正正地抢占了原主的身体的,并且前后变化巨大,更容易被人看出来,到时候被当作妖孽烧死的指不定是谁呢!

    看着苏仪从来势汹汹到哑口无言的转变,时兰终于满意了,她慢条斯理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施施然地站起身来。一桌子用“编!继续编,我就静静的看着你编。”的目光看着苏仪的男人瞬间把视线转到了她的身上。

    “看来县主是有话想要跟我单独说,那就一起出去说说好了,别闹得大家都不安生。”时兰一个眼神安抚了不放心地扯住她袖子的师父,按下了欲发作的慕止戈,再最为冷静的傅舒白的注视下先苏仪一步走出了大门。

    她这用的完全是苏仪刚刚的那一套,先声夺人、藐视对手,可苏仪却完全不敢把她晾在门外。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住她,跟她当面对质,只好不甘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可她越是跟着走就越是生气,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那个心机女可以毫不客气地走在她的前面?

    因此,一到了空旷无人的地方,苏仪就忍不住先行质问,“身为一个独自自主的现代女性,居然拿我们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去讨好男人。秦时兰,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拿来讨好男人?那你做的那些事情算什么,剽窃别人的作品用来讨好全天下的人?”

    “我那是为了传扬我们种花家的文化。”苏仪理所应当地说,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时兰更不可能觉得自己错了,不就是装模作样吗?把大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吗?谁不会啊!

    “呸!你敢说没有拿诗豪的诗讨好你那个表哥。敢做不敢认,秦时兰,你真让我觉得恶心!”苏仪气急败坏,拿她说的话堵她的嘴,秦时兰,你真是好样的!

    “我表哥是燕国文人墨客中的佼佼者,声名远播,影响力强。诗集到了他的手上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流传出去。你看,在牡丹宴上,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只是一个盗取他人作品的卑劣小人了吗?”时兰故意戳苏仪的肺管子。

    “我那是……”

    “别这是那是的了,你要是真的有心想要传扬种花家的文化,为什么说那首诗是你自己写的?”时兰不想听苏仪狡辩下去,她是真的一点不认为自己有错。

    时兰往前逼近一步,“诗豪刘禹锡的诗你认了,那诗仙太白、诗圣杜甫的诗呢?你是不是都要冒认?你传播的究竟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还是你苏仪的文化?你凭什么代表中华上下五千年,你配吗?”

    苏仪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她想说“你也不配”,可是时兰确实没把那些声名冠到她自己头上。如果不是她凭借着她和傅舒白的关系推测出了她的身份。苏仪是一点都不知道那些诗是她拿出来的,所有的人记住的都只有“刘禹锡”的名字。

    苏仪身上披着的遮羞布瞬间被时兰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她的第一反应却并非是羞愧而是恼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拿那些早已作古的诗人的东西来换取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错?

    她侵犯的又不是她秦时兰的利益,她凭什么这么说她?苏仪完全忘记了她刚刚是怎么站在正义的角度,一口一个“没有羞耻心”“恶心”来抨击时兰的了。

    “宿主小心!”嘀嘀嘀的警报声响彻在时兰的脑海中,“女主她的怒气值快要爆了!为了安全起见,宿主你还是先跑吧!”系统急得不行,杀手苏仪可是直接刷满了原主苏仪的武力值。要是她起了杀心,它家一个武功秘籍都没有兑换的宿主怎么扛得住哟。

    然而,系统的示警还是晚了一点,苏仪已经伸出右手,勾成爪状,狠狠地往时兰的脖颈处扣去了。

    “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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