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拥有一双乌中泛绿、恍若墨玉的眼睛。英气的剑眉斜飞入鬓,愈发显得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两鬓的墨发被扎成两条小辫,随着其它的头发一同束在脑后。高高扬起的马尾也因为混在里面的两条小辫子,透出一点点精致的感觉。

    小少年的嗓音清亮,懒洋洋地说话也显得极为动听。当然,这是听在了春兰的耳朵里。同样听到少年说话的那些下人们只觉得这声音异常地嚣张。倒是那些青楼里的打手,除了嚣张之外,还听出了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他们心有所感地抬起头,发现发话的的确是那个他们惹不起的小祖宗,心里暗道倒霉,行动上却一点都不敢怠慢。余光瞄到那位大爷的一瞬间,就集体动作起来,或立刻趴下或往后仰倒,整个就是一大型碰瓷现场。

    只是这些“碰瓷”的人可不敢倒在地上不动,小魔王说了“滚开”,就得真的滚开才行。一些反应快的人,更是连抬头看的时间都不浪费,一听到疑齐那位小魔王的声音,就自觉地倒地往道路两旁滚,这会儿都领先这些反应慢的人一大半的距离了。

    这些身高体壮、面色凶恶的打手自顾自地滚得欢快,惹得那些刚刚和他们一起在大街上扒小姑娘衣裳的、刚跟自家主子从外地来到皇都的、不识混世魔王威名的下人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地停下动作,退到了自家主子的身后。

    买下春兰一夜的公子哥姓钱名骤,其父就是一名小小的七品知县。虽说在皇城是排不上什么名号,但是在地方上怎么说都是一县之长了。因此,钱骤也是作为一个地方上无人敢惹的小霸王长大的。

    这长大了以后,又因为有一个颇得帝皇宠爱的姐姐,即使是一事无成,也有幸在皇城拥有一席之地。别说那些普通的官员了,就是一些破落的贵族如今在他面前也得对他点头哈腰。至于那些身份真正尊贵的人物,他也接触不上,所以他来了皇城之后,还没有怕过谁呢!

    钱骤本来就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更被周围的人捧得眼高于顶。即使他知道发话的少年有可能是个身份贵重的人物,他也是不虚的。

    要知道,在老家的时候,他逛窑子可是从来不付银子的,看上什么好看的姑娘,都是直接抢回家做小妾的。现在街上这个逃跑的小女表子还是他发钱买下的呢,怎么处置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就算这事儿真的闹大了,那也是他占理,只要他是占理的,他就不怕!这个人的后台再大,还能大过他的皇帝姐夫去吗?

    因此钱骤非但没有害怕地后退,反而还大摇大摆地上前两步,招呼道,“喊谁狗东西呢?知道爷是谁吗?我的人你都……”敢骂?

    话音未落,原本跨坐在马上,懒懒散散的少年瞬间直起身子,解下腰间的长鞭“啪”地一下抽过去。少年的动作又快又准又狠,一鞭子抽在了钱骤的脸上,把他没说完的话全都给打了回去。

    “在我面前也称‘爷’,怎么着,你那一口牙不想要了?”他轻轻地抚摸着收回的长鞭,似笑非笑。

    叶从雨的那一鞭抽得极狠,钱骤中招之后,直往后倒,要不是他的那些手下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他怕是要直接被抽飞出去。

    可即使是他在手下的帮扶下站住了,脸上的伤口却也是迅速地发红发肿。顷刻间,那半边脸就变成了半个猪头。这还不止,在叶从雨说完那句话之后,钱骤痛到发麻的脸终于有了别样的感觉,他动了动舌头,刮出了几颗刚刚被打落的牙齿。

    钱骤看着地上被他吐出的、带着血沫的牙,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食指直指叶从雨,“你……”你t打完了才问我这口牙要不要,我要说要,你还能给我安回去吗?

    得亏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否则叶从雨一定会一脸纯良地看着他说“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就帮你把另外半边的牙也打下来给你嘛。”

    可惜钱骤如今的牙口和脸支撑不了他一口气问那么长的一个问题,所以他另外的那半边牙是注定掉不下来的了。

    只是人要是想作死,神仙都难阻。虽然钱骤没问那个问题,但是他硬是从口中挤出了几个字,“你们,几个,白痴,快给我,上啊!”细数下来,也这字数也上了两位数了呢。

    叶从雨大概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人,跌落谷底的心情竟然奇异地有所回升。之前的那些怂包现在都不敢再来招惹他了,难得来了一个新玩具呢。

    眉开眼笑的叶从雨长臂一甩,手上缠绕着的鞭子就犹如灵蛇一般地窜了出去,左攀右咬,蜂拥而上的那些乌合之众就倒了一片。

    他长而翘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钱骤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给盯上了。他一紧张、一气闷,就哆哆嗦嗦地晕了过去。

    本来想玩个尽兴的叶从雨,“……”这表现还不如之前的那帮怂货呢,起码他们都是撑到他把气出完了,才昏得昏、倒得倒。

    叶从雨觉着没意思极了,轻轻地蹭了一下马肚子,打算离开这里。只是那公子哥虽然是晕了,手底下的人也昏了,但是一开始就识相地滚到路旁边的那些打手们可还在呢!

    懂得装乖奈痴迷惑老鸨的人可不是真的蠢,春兰抓住机会,扑到路中间跪倒,“公子,救命!”

    春兰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小公子可不是为了救她才出声地,九成九就是因为这些人真的挡了他的路。

    所以她没敢拿乔等着他问话或者驱赶她,喊完“救命”之后就飞速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哦,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叶从雨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懒洋洋的状态,嘴上说着无所谓地话,脚上却是停下了催马向前的举动。

    春兰当下就是“咣咣咣”地三个响头,“怡红楼的老鸨一共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我,”说到这里,春兰停顿了一下,一个成年的、样貌好的奴婢也不过只要十两银子,所以她爹娘才会直接将她卖到怡红楼换钱。要是让小公子拿二十两银子将她买下来做奴婢,他定然是会吃亏的。

    小公子会不会同意还不知道,纵是他同意了,她也会良心不安,说什么也不能把自己的恩人坑了去。

    于是她眼轱辘一转,就改口道,“现在这些银两在我爹娘那里,我马上就回去拿银子把我自己赎回来,从此以后奴婢愿为小公子当牛做马,报答小公子的大恩大德!”

    原来有意思的人在这里,“我身边可不缺牛马。”实际上他缺得很,他现在骑的这匹枣红色大马可还是他成长至今以来,唯二跟他能算得上是相性良好的动物了。

    可也仅限于驮着他的时候,平时他要是想靠近它,纵使只是想摸摸它或者是给它喂喂马草,也会被它撅蹄子踹开。真是想想就心酸。┯┯

    “可奴婢比他们能干,奴婢会洗衣、会做饭、会割马草、会补衣裳……”春兰绞尽脑计地想着自己能干些什么。

    尽管她会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小皇子身边的下人比起她来,会的肯定是只多不少。只是不知道她说的哪一点触动到了叶从雨,就在她惶惶不安的时候,她终于又听到那如同天籁一般的声音,“行,小爷准你跟着我了,回家拿银子去吧。”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春兰在混世魔王的赫赫威名下,成功从夫妻俩手里拿到了自己的卖身银子,把自己赎了回来,还从被吓得两股战战的“爹娘”那里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青楼的老鸨得了二十两银子,却损失了一个价值五百两的摇钱树,还惨遭钱公子他那位贵人姐姐的迁怒,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之后春兰如约进了叶从雨的皇子府,从最底层开始,凭借着她的聪明和细心往上爬。终于在三年后,得到了可以在叶从雨跟前伺候的资格。

    并且在一次女主暂住皇子府的剧情中,用自身悲惨的经历揭晓了叶从雨恶中有善的一面,为男配刷了一大波的好感度。

    没错,时兰这次投入的任务体,就是一个拥有着极低的地位和极少的戏份,却起到了丰富男配形象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的角色。

    这可真是太令人头疼了,先说她以后的身份对她任务简直就是毫无助益,毕竟在这个社会里,奴隶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根本不能被叶从雨放在一个同等的位置上看待。这就决定了如果时兰要按原剧情路线走的话,任务开始时,除非她直接动手阻止叶从雨去送死,否则她基本没有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再说即将到来的那对小夫妻,时兰相信,他们开始收养春兰的时候,那两夫妻是真心想要好好待她的。可是在有了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之后,他们的偏心、他们的改变和他们对春兰的磋磨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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