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车轮上挂着的铃铛响个不停,微风擦过树叶哗啦一片,马蹄哒哒声和车轮碾压在地面的声音一迎一和。

    树荫下斑驳的光点如万花筒般在车身划过,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透过树枝的空隙顶着马车越走越远。

    “清水镇还有多远?”孔方芎头顶着扇子,有些昏昏欲睡的问。

    钱途抽空看了眼地图说“按咱们现在的速度,明天这个时辰就到了。”

    “明天?”

    钱途斜了他一眼,“你以为坐飞机呢,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

    孔方芎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看地图,钱途嫌弃的把他推开,一边谨慎着缰绳,“你别凑过来,热死了。”

    “钱途,这地图…你怎么看出来的?”

    几条零散的线,再加上简单的山水线条,跟幼儿园小孩子画的似的,能看懂也是牛人。

    钱途推开他的脑袋,拿走顶上的扇子学着诸葛亮的样子扇了两下,斜睨着问他,“你出门看地图吗?”

    孔方芎说“车上有导航,还有司机。”

    他这个身份用不着地图,出门就被围上,走到哪身边都不缺人,也没啥人身自由,地图对他来说…提起来还真有点遥远。

    钱途“给你们扔到深山老林,再不给手机,你们就出不来吧。”

    孔方芎想了想,“差不多。”没信号的地方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娇生惯养,钱途一撩缰绳,催促马再快点,一边说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坐过飞机,也不常做车,凡是走不了自行车的地方,都是用脚走,久了,什么妖魔鬼怪的图纸都能看懂了。”

    在高楼林立的城市找一户人家可能简单些,换到偏僻又小的村子,一不留神就能把自己搞丢。

    孔方芎没过过一天苦日子,只能靠想象,却想不出来他生活的万分之一,他趁着这个机会问道“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坐稳了,说出来吓你一跳。”钱途整理好领口袖口,掏出桃木剑横在眼前,满脸严肃,目光坚定,“我乃赶尸道人毛小方第十八代弟子钱途是也!”

    白丑的声音悠悠从车内传来,“不是十七代吗?”

    钱途眨了眨眼睛,“是十七吗?”

    白丑“也可能是十八。”

    钱途想不起来了,挠挠脑袋,“到底是几!”

    白丑掀开帘子,轻飘飘的说“问你自己啊。”

    钱途哼了一声,拍着孔方芎的肩膀说“别理他,绝对是十八。”

    孔方芎觉得他说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听过毛小方的名字。”

    “那你还不算孤陋寡闻。”

    “好像是我小时候看的僵尸电影,有个叫毛小方的,不过他是天道派的第十九代传人,我记得他的扮演者都去世很多年了。”

    丫的,记得怪清楚的。

    钱途很快改口,“他是我偶像不行吗?”

    孔方芎点头,问“当然行,谁还没个偶像呢,不过你真是赶尸道士吗?”

    钱途闷闷不乐,“你连鬼都见了,还怀疑我这个道士了?”

    他就是没想到水鬼和道士都混在一起了,说好了正邪不两立呢?!!

    孔方芎搂过他的肩膀安慰说道“等以后回去,我带你做飞机,整个飞机只服务你一个人的那种。”

    “你再说一遍。”

    孔方芎不明就以,又重复了一遍。

    钱途晃悠着他的手机,蜘蛛网一样的屏幕在斑驳的阳光下下引人注目,“这可是你说的,别出去就不认账,老子可是录了音了。”

    孔方芎看着手机,拿出招牌笑容,“钱途,看在飞机的份上,手机借我玩会呗~”

    “不给!不要碰我的“小美人”!起来起来,我的…马!马!”

    马突然加速的跑了起来,一会儿就把身后的风景拉长,直到再也看不见,孔方芎才坐直身体,一脸可惜,“你真是太抠了。”

    钱途呵呵,“万恶的有钱人。”

    正说着,帝休从骑着马从远处回来,说“前方不远有水源,在那休整一会儿。”

    “好。”

    临近河边,马就不走了凑到水边喝饱水就在树下吃草。

    钱途把马栓到树上,回头问“中午吃点什么?”

    孔方芎已经在地上铺上了一大块布,从车里拿出两个食盒,“我早上要了点烧鸡和肉,还有点水果。”

    两人鼓捣着野餐,白丑已经跳进水里,好半天才露出头,倚靠在离岸边不远的石头上。

    “要不要下来洗洗?”

    帝休用刀削着水果皮,刀光闪动,果皮自动脱落,“我担心下去了你不让我上来。”

    白丑翻身,趴在石头上,头枕在手臂上看着他,“怎么会呢,我又打不过你。”

    帝休斜切了一块果实送进嘴里,咽下去后,另有深意的说“我怕你上不来。”

    白丑“有本事别用嘴撩闲,“打”一架你敢不敢?”

    “不敢。”

    白丑“呵呵。”

    帝休打量着他泡在水里的部分,说“之前碰两下反应那么大,要是真木仓实弹,我怕某人会哭的晕过去…”

    白丑掀起眼皮瞅着他,“实践出真知,空白白话谁不会说。”

    帝休霎时出现在白丑面前,俯身在他耳边道“小师弟,你现在的样子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什么?”

    帝休轻笑,“欲求不满啊。”

    白丑面无表情,一把把对方拉下水,单手抵着胸口推到石头上,另一手向下延伸,眼神暧昧,唇在对方的脖颈处摩挲,“你说的是我,还是你?”

    帝休环着他的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有人看着呢。”

    犬牙尖抵着脖颈的肌肤,哑着声音说“那就去水里。”

    孔方芎亲眼看着俩人腻歪到了水里,“卧槽!他俩都不背着人的吗?”

    钱途吃着,抽空看了一眼说“没事,一会儿就回来了。”

    孔方芎啊了一声,那个帝休看着也不像是快枪手啊,等会儿,关注点不对,“他俩不是兄弟吗?”你们玄学的人玩的都这么开吗?

    “他俩一个姓白,一个姓帝,你从哪看出是兄弟?”

    孔方芎“长相。”

    钱途顿了一下,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拍着他的肩膀,指着水面说“他俩是师兄弟,而且,他俩只是去打架。”

    孔方芎想,没错,确实是“打架”,不穿衣服的那种。

    就这一会儿,水面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两道人影快速穿梭在水,轰隆声震天响…

    孔方芎看着水珠穿透一人粗的大树,只留下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愣了片刻…

    还真特么的是在打架。

    钱途拿着鸡腿指挥乾坤,“以后你只要看到他们腻歪,躲远点就好,在别伤着自己的前提下,还能看个热闹,这可不是电视剧里那些特效能比的了的。”

    孔方芎“他俩…因为什么啊?”

    钱途说这是他们师门的独有风格。

    ——有病

    不一会儿,俩人打完了,干干净净的上了岸。

    岸边这俩看热闹的一身是水,活活洗了个凉水澡。

    孔方芎悄声问“兄弟,这俩什么关系?”

    钱途也悄悄的问“你不是gay吧?”

    “当然不是!”

    “那你当他俩是只打架不上床的神经病就行。”

    信息量好大,孔方芎觉得他初来乍到还是小心点为好。

    “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求救声吓了他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远远的一白衣女子怀里抱着孩子狼狈的逃避,见到他们后顿时向他们跑来。

    “救命!求求…求…你们…”

    女人身后追着几个手拿武器的男人,各个穿的像土匪,手里拿着斧子大刀,不紧不慢的追着,看见他们身后的马后更是眼中发亮。

    女人越来越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孩子好像被吓得呆滞了,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脸也埋了进去,身体瑟瑟发抖。

    白丑抱着手臂靠在树上,看着那女人躲在帝休的身后,梨花带雨的求救。

    “嘿,想不到今天不单有小娘子,还有几头肥羊!”几个大汉不怀好意的笑着,打量着他们的衣服,还用贪婪的目光看着马。

    “羊你奶奶个爪!”

    钱途拿出家伙事儿——桃木剑和招雷符,和几个人大汉拼到一起。

    木头拼不过真刀,更何况让他对付小鬼小混混还行,这种野山贼都是有两把刷子,手上见过血的。

    白丑半阖着眼,一阵风似的出现在几人面前,一个回合,手起刀落,移光换影一般,地上多了几具尸体。

    锐利的爪子上还滴答答的落血,白丑回身,见那女人我见犹怜的冲着帝休道谢。

    “多谢公子搭手相救。”

    白丑抖落血滴,指甲随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动手了吗?在场一共四个人,就他连个手指头都没伸。

    凑的那么近是想取暖吗?到太阳底下晒晒不是更热吗。

    衣服破烂,大腿露着一半,衣不蔽体是给谁看呢?

    孔方芎扶起钱途后,小声的在他身后说“这女人有点问题。”

    白丑盯着对面说“你刚才没甩掉她,就不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吗?”

    孔方芎挑眉,刚才他确实看到了有人,帝休又不在,白丑虽然很厉害但是据说怕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利用和钱途打闹加快马车速度,谁也没告诉的躲了过去,没想到又被人找上来。“不耽误咱们的行程吗?”

    “旅途中总要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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