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帝谎称束九怀了他的孩子,那么束九就必须被册封为妃。

    皇帝册她为贤妃,四妃之一,且借着腹中子嗣为名,在除夕当日祭祖之前为束九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封妃大典。

    祭祖之时,献帝更是亲自牵着束九的手祭告祖宗,把原本真正该随皇帝祭祖的皇贵妃魏清影丢到了九霄云外。

    魏清影恨得牙根痒痒。

    她盯着一身盛装的束九,眼刀犀利地杀了她千百遍。都是这个贱人,她就是个祸害!

    哼,进了宫她就别想好过!

    忙乱了一整天,几乎都是被太监宫女推着走,束九累得连眼都睁不开,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皇帝的妃子。

    更遑论如今盖着红盖头,坐在龙床上,看着这个被打扮成新房一样的皇帝寝宫。眼前的一切看起来真的好像是她的新婚之夜一般,可又这么不真实,像是夜里做了一场梦。

    三更时分,皇帝散了出席夜宴,回到了寝宫。

    一眼望过去,床上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献帝慌了:“阿九,你在哪儿?”

    他在寝宫内着急地四处寻找,因为喝了点儿酒,差点摔倒。

    束九从净室走出来,看见他这个样子,忙扶了他一把。

    “阿九!”献帝立刻扯住她的手,“阿九,还好你在,朕以为你走了。”

    “宫墙深深,我能走到哪儿去?”束九无奈,“我只不过是太累了,梳洗了一番。”

    “怪不得这么香。”献帝在她发间深深嗅了一口,迷醉一般向她靠近。

    束九放开他,冷漠道:“陛下,你喝醉了。”

    献帝落空,一下从痴迷中醒来。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阿九,你如今已是朕的妃子了。”

    “是,可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束九道。

    “是啊,权宜之计。”献帝苦笑,“你从来就不曾把朕放在心上,朕一直都是一厢情愿。”

    他踉跄着走向龙床,还没摸着床便被脚踏绊住,一下扑倒在床头。

    “陛下,你没事吧?”束九过去扶他。

    不料献帝反抓住她手,将她压在床上,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她面上:“阿九,你可还记得母后的话,她的意思就是你必须替朕生个孩子,你可明白?”

    束九偏头避着他:“我知道,我会再想办法的。”

    “朕没有当这是权宜之计,朕是真心的,封妃大典、祭告祖先、一切的一切都是朕特意为你做的。”献帝俯身下来,唇在她颈间游移,“阿九,朕想要你……”

    束九着急,抬手推他,却推不动。

    她索性放弃挣扎:“陛下这是为何?”

    “朕爱你。”献帝的手在她面上流连不去,眸中的深情仿佛满溢的杯酒。

    “陛下是爱我这具身体?”束九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他。

    献帝亦抬起头:“你为何会这么想?”

    “陛下不正在做这样的事吗?”束九反问。

    “食色性也。”献帝着急,“何况朕爱你,朕想和你亲近,想让你成为朕的人,这有错吗?”

    束九又道:“那陛下知道我的心吗?”

    “你的心……”献帝伸出手覆在她心口,喃喃道,“装着谁?”

    “没有任何人。”

    “包括朕?”

    “包括。”

    “如何才能有朕?”

    “我也不知道。”

    献帝轻轻地笑,好像是在笑自己傻,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多问题,他是皇帝啊,而她是他的妃子,他为什么不可以要她?

    “若朕一定要你呢?”他发狠道。

    “若如此,陛下就拿去吧,我自然不会反抗。”束九视死如归。

    他的心思她何曾不明白,他的性子她又哪能不知道?来到这里,她遇到的几个男人都是霸道的,何况他是皇帝,要什么别人就会捧上来的皇帝。哪受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不过就是一副皮囊,她强守着也没什么意思。

    兴许如了他的愿,他反倒没那么心心念念了。就像谢君欢一样。

    男人嘛,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到了就没味道了。

    她闭上眼,放松了身体,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献帝抬眸,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将唇覆在她唇上。

    那是梦寐以求的味道,很甜很甜,甜得心都快化了。

    他急于想探索更多,手抚上她的脸,却摸到了凉意。

    她流泪了。

    他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有些微疼。

    “为什么呢?”他在她唇边问,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为什么心里没有他?

    束九当然不会回答他。

    “朕不强迫你,等你愿意接受朕的那一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这才强迫自己翻身下去。

    束九睁开眼,望着他有些吃惊。

    献帝揽着她,轻轻地拥进怀里:“答应朕,努力地去把朕放在你心里好吗?”

    “我会试一试。”束九道。

    “那便好。”他起身,“你休息吧。”

    “陛下要去哪里?”束九问。

    “朕去偏殿睡。”他笑得无奈,“和你同床共枕,朕怎么睡得着?”

    “那也不该是陛下你走,该是我,我去偏殿。”束九爬起来。

    献帝按住她:“今日是咱们的大喜日子,朕便是要你在这儿睡,否则为何不让你住承欢殿?”

    话说到这份上,束九不再推辞。

    反正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第二日一早,便有宫人送来一碗浓浓的黑色药汁。

    束九闻着那味道就想吐:“这是什么啊?”

    “安胎药。”献帝端过碗,对那宫女道,“你先下去吧。”

    “是。”宫女应声,却又多一句,“太后吩咐了请娘娘一定要喝这安胎药。”

    束九嘴角抽抽。

    献帝笑:“母后特意命人送来的,她肯定知道咱们在骗她。”

    他把药送到她面前:“喝吧。”

    束九捏着鼻子摇头:“不要,我又没真怀孕,喝下去不会有问题吧?”

    献帝捏了捏她的脸,笑了笑,端起碗将那药一饮而尽。

    “喂喂。”束九伸手去拦,他却已经喝光了。

    “这是安胎药啊?”束九张大嘴,“你喝了安胎药!”

    她又忍不住大笑,越笑越收不住,直到最后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他大概是史上唯一一个喝安胎药的男人吧,还是皇帝,哈哈哈!

    献帝伸手去挠她:“你笑什么,朕还不都是为了你,这时候母后不定把我的懿云殿查得多严,这药总得有人喝吧。”

    束九怕痒,被他一挠,更是咯咯咯笑个不停,笑得她都快岔气了:“不行了,快停手,你快停下!”

    “我偏不。”献帝笑得更开怀,“终于让朕抓到你一个弱点了吧,哈哈!”

    他更卖力地耍她,她拼命想躲,却更被他牢牢地圈在双臂里。

    打打闹闹一来二往之间,献帝一不小心便压在了她身上,她身上的气息绵绵地传过来,萦绕在他鼻间,形成致命的诱惑。

    他目光沉沉地锁在她唇上,迷离道:“你也尝尝这安胎药的滋味吧。”

    他托住她后脑,动情地吻上去。

    苦涩的药汁残留进入她口腔,束九睁大眼,用力去推他。他却双手一压,轻而易举将她按在身下。

    “呜呜……”她无助。

    “陛下,啊……”尚于走进来,惊呼一声连忙出去。

    献帝被这一声喊唤回神智,愣了片刻,束九便趁这一刻将他推开,身子一缩往后退去。

    她盯着他,眼中的戒备不言而喻。

    献帝无奈:“对不起,我实在很难控制自己,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冒犯你。”

    束九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如何才能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唯一的办法只有,远离他。

    可现在她是皇妃,该怎么才能远离他?

    献帝见她不说话,颇觉惭愧,只好道:“你再休息会儿,朕去看看尚于有何事,今日没上朝,朝廷那些官员恐怕还是不肯放过朕。”

    他走出去,忍不住摸了摸唇。

    那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为何在从前那些妃子身上他没有这种感觉呢?

    他猜的果然不错,尚于贸贸然进来,真是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陛下,何其昌几人死了!”范弘战战兢兢地跪下。

    “何其昌,是谁?”这些日子事太多,献帝一时想不起来。

    “食为天的掌柜。”范弘道,“就是同毁坏陛下御赐匾额的那个何其昌。臣那日将食为天一干人带回刑部审问,谁知他们嘴严得很。臣本想再审,可昨日一进大牢便看见他们全都暴毙牢中,因着除夕臣才晚了一天来报,请陛下恕罪。”

    “无妨。”献帝站起来,“暴毙牢中!可查清了是怎么死的?”

    “中毒。”范弘道,“但臣查不出是什么毒。”

    “这事恐怕非同小可。”献帝拈了只玉坠在手上把玩,陷入沉思,“突然在牢中暴毙,定是有人要灭口。”

    他忽然想起束九说过的话,那个被大烟毁了的国家。这会不会也是一个阴谋,罂粟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查,彻查!”献帝道,“范爱卿,这新年伊始怕就要你多辛苦了。”

    范弘跪下道:“臣是陛下之臣,自当为陛下分忧。只是此事棘手,臣怕办不好,还需想陛下要个帮手。”

    “哦,说来听听。”献帝笑道。

    “刑部侍郎,长笙。”范弘道。

    ------题外话------

    二更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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