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Semillon尚先生
工作室内所有活人都在马不停蹄地回消息打文件，几十张嘴交相轰鸣着，简直比工厂车间还要繁忙嘈杂。
“云华姐，跟您核对一下11月上旬的日程。2号Elle风尚大典，4号Valentino试装，7号o20周年盛典，8号飞纽约，9号ZacPosen试装，10号欧莱雅活动，12号纽约客封面，14号Valentino上海店开业”
“确认。麻烦你再把所有人的护照检查一遍，有效期不足半年的提醒他们去补办，另外欧莱雅的邀请文件打印三份备用，记得一定要有品牌的电子印章。”
“云华姐，《大都市Numero》关于‘超模态度’快闪店的策划案和12月刊封面选题我给您发到邮箱了”
“封面选题我已经看完了，5号6号这两天可以让杂志社排期拍摄，至于快闪店的合作细节，等我回工作室再详谈。”
云华的头脑拥堵得就像车窗外正值晚高峰的南三环，许久才空出了片刻闲暇，她先给段景颜回了个电话。
“预告视频反响非常惊人，很多业内媒体都在关注动向。我看了渲染效果图，整个布展不仅符合预期，而且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景颜，你联系的这位艺术家对气氛的营造非常见功底，绝对不是一般人，实在让你费心了。”
“我和马霁初是多年的好朋友，要联系她其实并不难，但她公私分明，对手下的艺术作品态度很谨慎，主要是你的主题策划和她基调相合，才能请得动她。她很喜欢运用爆破、枪械、机车之类的硬核元素进行创作，糅合了蒸汽朋克和神秘主义，艺术风格很独特。”
段景颜饶有兴致地讲着。
“对了，我一定要带你去马霁初的工作室看看，那里本来是一片废弃的军工厂，经由她的改造之后，头顶和墙上精密排布着几千个复古黄铜齿轮，只要上紧发条，满屋的齿轮就会互相咬合游转，就像一头被吹入了活气的机械巨兽！工作室里不仅陈设着各种幻觉般的画作、雕塑和装置，边边角角还潜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密室和暗格，云华，如非你亲眼所见，绝对想象不出那种充满魔力的奇妙氛围，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可能会怀疑她是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炼金师。”
“我不懂艺术，但听你这么一说就来了兴趣，说不定以后在创意构思方面，我可以从她那里汲取一些很特殊的灵感。”
多年对秀场服装极尽观察的职业习惯使然，云华对视觉上的细节格外敏感，对这种精致而又壮观的巧思和极具质感的机械构件更是毫无抵抗力，在她的想象中，已然勾勒出了一个闪耀着电光与火花的游乐场。
云华不觉神往，但她随即联想到毕争那种远异于常人的偏执，又不由得略带忧虑，只好委婉地旁敲侧击。
“不过，霍格沃茨可不欢迎麻瓜进入，艺术家似乎都很有性格，我怕过于冒昧，会叨扰她艺术创作的兴致。”
“那倒不会。她很好客，很乐于向朋友展示她工作室里的种种机关。”段景颜哑然失笑。“别看她的作品充斥着暗黑、血腥的气息，她本人性格可一点儿也不诡秘，有时甚至存着稚气未却的童真。无辣不欢，喜欢猫猫狗狗，看电视剧自带音效和弹幕，一笑就笑出一连串鹅叫”
被误认为是辣椒的甜椒，放在甜品里提味的海盐，云华一下子被这种反差所触动，微微笑了起来。
“听起来岂止是好相处，简直轻松随意，令人心生欢喜。”
“那当然，她很可爱，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很喜欢她的，等找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那就暂定在这次展览之后吧，我已经让谢玉树把要用到的物料装车了，明天就可以送到第一站，展览后续沟通我就不麻烦你了，直接和购物中心店面做对接。”
车流如冻僵的蛇，在高架桥上缓缓蠕行着，慢得实在令人心寒。
云华叹了口气，沉下心来理了理思路，每当想起还有数不清的待办事项，她总因时间正在虚度而感到清晰的恐慌。
“Numero杂志跟我这边提出了一个‘超模态度’国潮快闪店的规划方案，会配合杂志出刊还有新媒体营销一起运作，我已经传到你邮箱了，我当然认为应该把快闪店放在段氏onemallTime里，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先对这次展览的引流效果做个分析，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拓展合作形式的必要，毕竟购物中心寸土寸金，盈利还是要放在首位考虑的。”
“你啊，诸葛一生唯谨慎。快闪店几乎是新零售转型营销成本最低的一条途径了，现在实体店招商并不好做，购物中心多多少少都有空铺，正好可以利用起来，而且本身onemallTime定位偏向于年轻客群，快闪店这种新业态的加入和整体规划应该也是比较相符的。”
企划部二十分钟之后开会，段景颜如常端上一杯热茶，在袅袅升腾的兰花香里不疾不徐地向会议室走去。
与云华不同，她成长在安全感充裕的环境里，工作再繁忙，也不足以扰乱她固有的生活秩序。
除非，她愿意不露声色地迁就些许。
“准确地说，现在快闪店的形式在国内还没有先例。我的超模态度这个概念本身就具备个性化、趣味度、话题性等刺激消费者感官的要素，还有高度参与感，再加上你作为现象级人物，不仅能够在线上推广传播，还能巩固线下的长效客群，有这样的双保险，我们当然应该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我以为处在你的位置上，要考虑的因素还会更多一些。”云华略感意外。“感觉上次跳伞之后，你似乎开发出了某种敢于冒险的属性。”
“或许吧。我想终于开始理解极限运动爱好者的心态了，所谓冒险，远非以身涉险，而是做好一定的安全措施之后，再进行更加自由的探索。”
完全失重的坠落，毫无挂虑的浮游，一伸手就能拥入一满怀的风，回想起来，段景颜竟然对那次疯狂到极致的体验有些感怀。
只是想来也有些遗憾，那时她余悸未平，急急忙忙删了许多照片，那样独特的回忆，也只存于回忆了。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跳伞的时候，那谁，怕你影响心情，连免责书都没让你签。”云华打趣。“就算你想涉险，有人也不舍得啊。”
“就是啊，难道你舍得吗？”
云华指的究竟是谁，段景颜当然清楚，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只字不提地把球踢了回去。
“我马上还有个会，手机要开静音，先不和你聊了。快闪店的方案你直接敲定就好，到时传给我看看，毕竟我对这种新业态还不太熟悉。”
“我说你转移话题的痕迹还能再明显点儿吗好了好了，我不提那谁就是了。”云华失笑。“对了景颜，你有没有相熟的HermesSA？年底之前我想拿到三只Kelly，最好是稀有皮。”
“Kelly？我明白了，你是想给工作室那些小姑娘们发年终奖吧？”
购物是女生之间永不厌倦的话题，段景颜一下子来了兴致。
“Kelly的话还好，小康或者Birkin就比较难买了，好在现在是10月份，欧洲那边大假刚休完不久，而且很多门店的privatesale还没有开始举行，货源肯定是比较充足的。不过有一点，如果提前预定的话，说不定05左右就能配到包，你既然着急要，那就只能多配货给SA喂业绩了。”
由Hermes所制定的“配货”这一不成文的潜规则，简直是奢侈品界登峰造极的饥饿营销，也是品牌效应最直观的体现。
Birkin、Kelly、stance均属于Hermes最炙手可热的包款，它们并不直接摆在专柜内出售，顾客必须额外在门店内购买Hermes品牌其他产品，也就是所谓的“配货”，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滞销品，如配饰、家居、生活用品等品类。
顾客在配货上消费满一定额度后才能向sales提出买包申请，再由sales视情况决定，到底是去库房拿包，还是让顾客继续排在waitinglist上waitingforever。
因此，能不能买到BKC绝对是数学玄学经济学综合解答的艰深问题，基本全看顾客和sales的关系、在配货上砸的钱和sales的心情。
云华早已将配货安排好了去处，并不觉得购买配货是被某种价值体系绑架的愚蠢行为，因而一口应下。
“配货倒不是问题，15我都可以接受，正好无源科技年底有年会，配货可以直接当礼品抽奖送出去，我也不用费心再去采购别的了。”
“发员工福利当然是个好事，但也不能傻大方啊，钱得花在刀刃上。你一个首席品牌官，这么大手笔送这么豪气的礼，这不是赶李无源上架，逼他割肉放血吗？我说你这么上心，不会真把无源科技当成自己的公司了吧？”
段景颜趁机开个玩笑之余，也着实心疼云华赚钱不易。
“那也没办法，这毕竟是我入职后的第一个年会，媒体和很多竞品企业都盯着呢，肯定不能小气。我是想这次配货尽可能配皮带、领带、皮鞋、钱夹之类实用的东西，这样员工抽到之后自用比较方便，就算要送人或者转卖，也能拿得出手。”
云华想得很圆满，可惜，现实总是比预想少了一层美好的柔光滤镜。
“配货这个过程实际上不单是为了饥饿营销，更多的是筛选客户，让SA确认你完全认可Hermes的品牌文化和生活方式、是Hermes最忠实的客户，所以你想买稀有皮的话难度就比较高了，一般国内门店的SA都会强行要求你配点家具马具之类的大件或者瓷器挂画之类的装饰品，说实在的，真不实用，还不如买几件衣服呢，SA提成高，给包也爽快。”
在“配货”这个堪称时尚界的终极难题面前，段景颜简直将精打细算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样吧，预算尽量控制在08到12之间，我觉得这个比例还是相对比较合理的。我正好在泰国两家店有过购买记录，和SA关系都还不错，明天我联系一下他们，先让留货，试着沟通一下配货的额度和品类，咱约个时间去一趟。在Hermes拿包，那绝对是一场跟SA斗智斗勇的硬仗，你可一定得做好心理准备。”
听她讲得郑重其事，云华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11月上旬日程全订满了，去泰国的话，要么就这个月底，要么得到下个月底了。”
“我这个月底要给自己放个短假，已经订出去了，那就暂定11月底吧。”段景颜不假思索地说。
“吃烧烤的时候都没忘谈生意，你哪会舍得放假”
云华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等等，你是‘自己’放假？你确定？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坦白从宽，从实招来！”
哎呀，失策，还真让她问到点儿上了。段景颜哑然失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往坑里跳。
“我确实要准备开会了，绝不骗你，还有三分钟，真的不能再聊啦。”
“最——好——是——”
云华拖着长音揶揄一句，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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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指的究竟是谁，段景颜当然清楚，她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只字不提地把球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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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转移话题的痕迹还能再明显点儿吗好了好了，我不提那谁就是了。”云华失笑。“对了景颜，你有没有相熟的HermesSA？年底之前我想拿到三只Kelly，最好是稀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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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预算尽量控制在08到12之间，我觉得这个比例还是相对比较合理的。我正好在泰国两家店有过购买记录，和SA关系都还不错，明天我联系一下他们，先让留货，试着沟通一下配货的额度和品类，咱约个时间去一趟。在Hermes拿包，那绝对是一场跟SA斗智斗勇的硬仗，你可一定得做好心理准备。”
听她讲得郑重其事，云华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11月上旬日程全订满了，去泰国的话，要么就这个月底，要么得到下个月底了。”
“我这个月底要给自己放个短假，已经订出去了，那就暂定11月底吧。”段景颜不假思索地说。
“吃烧烤的时候都没忘谈生意，你哪会舍得放假”
云华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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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失策，还真让她问到点儿上了。段景颜哑然失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往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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