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匿的声音清脆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风声从他的声线中轻易穿驰而过,像是碎镜渣一般落到了水面之上,空灵而又冰冷,清晰而又沉寂。

    暗处突然传出了几声轻微的响动。

    叶匿目光一凛,之后缓缓地转过了身,之后轻轻弯腰,纤长的手指抚到了脚腕处。

    “嗖!”

    “嗖——”

    两根弓箭破空向叶匿直直射来,尖锐冰冷的箭头轻而易举的穿透的空气,风声在它周围的盘旋嘶鸣,像是绕梁之风般意犹未尽。

    “锵!”

    叶匿直起身,突然从长靴中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挡住了破空而来的两根长剑——

    “咚!。咚。”

    长剑锋利至极的剑身轻轻滑过弓箭,在叶匿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白炽光芒,像是将要被风吹散的烛火一般,转瞬消散。

    弓箭轻而易举的被长剑砍断,沉重的箭头落在草地上发出了几声此起彼伏的闷响。

    “出来!”

    叶匿再一次冷哼道,长剑指着一望无际的漆黑虚空,道;“阁下是何须人也?与我有仇有怨不妨亮身出来,是是非非个分明,偌大一个江湖,若是总在他人背后放暗箭,实在是有悖道义。”

    “道义?”漆黑一片的夜空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男的冷哼,道;“你师承空空儿,居然与我什么道义?”

    叶匿皱眉,手中的长剑抖了抖,月光跳跃地自剑身上溢出,转瞬融合为冰冷的寒光。

    “何为道义?”叶匿道;“空空儿为何不能道义?我师父年轻时被世人称为盗圣一名,你以为是白得来的么?盗亦有道,我师父空空儿比江湖上许多沽誉钓名之辈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是吗?”黑暗中的声音又是伴随着一声冷笑,转瞬,一个黑衣人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手中拿着一把长弓,背后的箭篓里放了几根箭矢。面目被一面黑布蒙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看黑衣人的身形约摸人已至暮年,他的脊背有些微微的佝偻,头发是花白相间的颜色,被一条黑色的发带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

    叶匿眯起眼,打量了他半晌,才迟疑道;“龙城之人?”

    黑衣人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略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你们龙城人的装束。”叶匿思索了一会该如何;

    “装束。呃。总有些特别的。”

    “是吗?”黑衣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高高挽起的发髻,道;

    “叶匿是吧?”

    这次该轮到叶匿诧异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衣人笑了笑,道;“伙,你出门是不是没有带脑啊我是来杀你的,若是不知道你的名字该怎么杀?”

    叶匿冷哼;“你是谁?”

    “你看你这孩。”黑衣人道;“我都了是来杀你的了,你还问我是谁。”

    叶匿满头黑线的将长剑往前方一指,冷声道;“你方才了我的师父空空儿,相必与我师父也有些渊源,现在你倒是,我师父又如何有悖道义了?”

    “道义。”黑衣人道;“他空空儿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行走江湖时口口声声的道义,他年轻时。哈哈哈。”

    他笑的癫狂,像是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半晌后,摆摆手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放肆!”叶匿厉喝一声,双脚陡然施力,运足了内力持着手中的长剑朝黑衣人出其不意地刺了过去。

    “孩,你看好,这招要这么用。”

    黑衣人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叶匿飞来的长剑道,待长剑行至眼前,他突然伸出了两指,状似无力却又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剑身。

    “空空儿可真是个庸师。”他冷哼,随即握着叶匿长剑的两指陡然施力,叶匿握紧长剑的手瞬间被一股浑厚的内力震开。

    “你!——”

    长剑自叶匿的手中被黑衣人的手指抛开,扔到了空中,他的内力浑厚绵长,软剑的剑身颤了几颤,才消耗掉了多余的内力。

    “咚!”

    长剑自空中落了下来,直直插到了泥土中。

    叶匿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被除了师父以外的人打掉了手中的剑。

    少年抬头,神色之间带了些许略微的惶恐,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并不答话,他抬手,轻轻地拔掉了插在头发上固定着头发的簪,黑白相间的头发瞬间垂到了肩上。他的肩背微微佝偻,轻咳了两声,随后道;“你可认得这支簪?”

    他抬手,掌心赫然多了一根通体翠绿的簪。

    那支簪在月光之下散发着一点点墨绿色的光,晶莹剔透。叶匿的眼睛眨了眨,盯了半晌,才摇摇头道;“不认识。”

    “诶——”叶匿又道;“我大叔,你不是来杀我的吗?这么多话,到底还杀不杀了啊”

    黑衣人一拍脑袋,随后他又抬手将自己的头发灵活地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旋即用那根绿簪往头上一插,猛的一拍脑袋,道;“你瞧我这记性。老了老了。”

    随即又蓦地目光一凛,浓厚的杀意自他有些浑浊的眸中弥漫了出来;“既然如此,,你便拿命来吧!”

    他的身体如同茫海之鲸一般破浪腾起,直直地向叶匿冲了过来,他单手化爪,指尖锋利,在黯淡的月光下闪着寒芒,像淬了毒一般冷硬。

    “锵!”

    冷寂的夜空中突然爆出了一声寒兵轰鸣,如同鼓瑟般在高空久久回响,叶匿侧身避过他这一击,长腿腾越而起,朝后翻了个身,轻如一羽的落到了马背上。

    “大伯!”叶匿轻松地打了个口哨,他拉了拉缰绳,白菜的前蹄立刻高高抬起。

    “你老到了如此年纪,竟然还做杀手的行当,本爷刚及弱冠,此番若被你杀了去,岂不是亏大了?”

    黑衣人呵呵冷笑,他黑色的夜行衣迥异于夜色中的漆黑,像是一道闪电般又向叶匿冲了过来。

    叶匿高高拉起白菜的缰绳,之后他在马背上的身体突然朝后仰了去,宛如一条直线般躺在了马背上。黑衣人的利爪陡然自空中划过,如同大鹰一般展开双翅,叶匿手中的缰绳拉的笔直,落下的途中被黑衣人的手指轻轻一划。

    “撕拉。”

    宛如婴儿手臂粗的缰绳瞬间破裂,化为了寸寸缕缕飞扬在空中。

    叶匿快速的直起身,手中没有了缰绳,他便索性一把抓住了白菜柔软顺滑的鬃毛,两腿一夹马肚,便喝道;

    “白菜——”

    “咈咈——”白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

    “快走!”叶匿厉喝道;“一会到地方了老请你吃。”

    白菜隐在长长睫毛后的眸闻言瞬间便亮了起来。

    它朝后仰了仰头,长长的鬃毛抖了抖,像是在问叶匿是不是真的。

    叶匿此时无法顾及它的心思,全部精神都眼花缭乱的应对着黑衣人的一招招的应接不暇的攻击。

    他的内力很强,叶匿与他相比,就仿佛初出茅庐的见到一代宗师似的巨大差别。

    叶匿心中思量半晌;打不过,就只好逃了。

    他无心恋战,遂弯腰一拍白菜马,怒喝;

    “还想不想吃了?啊想吃了就老快跑!。”

    “嗷。”白菜鸣叫一声,旋即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黑衣人穷追不舍,如同一条毒舌般吐着信追随在叶匿的身后,空空儿的轻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好,但是仍不能与汗血宝马的速度相媲美,而这个黑衣人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他的速度始终保持着与白菜忽远忽近的距离,仿佛只要叶匿稍做停顿,他便会扑上来似的。

    叶匿在颠簸的马背上左思右想,始终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自幼时跟空空儿学艺,一直到如今,除了经常去洛花仙的府邸吃饭之外,便哪都没有去了。

    如今莫名招来一个不杀死他誓不罢休的杀手,还是武功比他高几倍,境况可谓是凶险至极。

    前方是龙城的高高的城墙,灯火通明斑斑点缀,细火如豆般映衬着守城士兵如同雕塑似钢俊冷冽的神情;在他的身后,则是一片荒废的黑暗,远处是丝丝缕缕的鱼肚白夹杂着将要明朗的天光,像是黎明幻化成了一片白雾,将要喷薄起来,破晓而出。

    黑衣人则是追至了城墙之外,突然,他矫健的身姿如同游鱼般朝前翻滚了片刻,瞬时,他足尖轻点,鱼跃而起,将手中的长空拉成了满月,未带箭矢,朝前轻轻一拉,旋即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在前面飞奔着的叶匿背后一僵,紧接着,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后知后觉地喷涌而出,摔落下马。

    “你——”摔落到地的叶匿甫一张口,便喷涌出一口鲜血。他气息奄奄,巍巍颤颤地伸出了手,道;“你暗算我!”

    黑衣人又拉起了弓,这次他拉起了背后的一根长箭,冷笑道;

    “本是若干年前的一桩旧债,时至今日未有偿清,我本想,不涉及无辜,可是你的师傅空空儿实在是恶贯满盈,而我苦修一生,却始终无法战败他,思前想后,总是难平心中之恨,杀不得你师傅,我便杀了你吧。”

    他叹口气道;“想你也是数二数二的青年才俊,如今命陨于此,我总是有些良心不安的。如此,我便发发善心,将这箭用内力磨的锋利一点,一击必中,想来也不过是前后几个瞬息的事。唉。我当初也是个整日青灯古佛相伴的和尚,还俗了之后,虽杀了许多人,但是一条烂命仍是心向吾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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