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是道,颜色之间却是一片荒凉,抬手又捋了捋伊惹的头发,李三娘叹了口气,道:

    “瞧瞧瞧瞧,还受了伤。”

    伊惹神色微动,她睫毛颤了颤,像是蝶翼一般,眉头紧紧皱着,像是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之中。

    李三娘在伊惹的伤口上面扒拉了片刻,她的伤口上面绑着的白布早已被血液染透,成了暗红色的,在醉香楼下悠悠的烛火之中,颜色愈发暗淡。李三娘的手指轻轻抚上,之后纤长的手指沿着伊惹绑着的死结轻轻一拉,伊惹闷哼了一声,旋即只听“撕拉”一声布帛的声音响起,李三娘便撕掉了伊惹伤口上绑着的白布。

    伊惹的伤口周围红肿,血肉翻飞着,很是狰狞可怖,仍有丝丝缕缕的血液从其中渗出,天气炎热,她的伤口也像是化脓了似的,白色的液体混杂着晕染开的血液猩黄,在血洞的周围凝固,透明的皮质犹如在伤口上结了一层透明的痂,伊惹一动不动,那层薄膜甫一在了空气之中,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止住了伊惹伤口中仍在往外缓缓渗出的血液。

    “啧啧啧……”李三娘用手指轻轻抚上伊惹伤口,她的手指白皙,是那种苍白的颜色,不知是因为些什么原因,李三娘的五指之上均布满了的疤痕,那些疤痕像是枯树皮似的,很是狰狞可怖的在她的手指上敷了厚厚的一层,苍白的手指放在血红的血洞上,像是一双白骨手指爬到了伊惹的脖颈上,红的红,白的白,悠悠烛光之下,很是对比鲜明。

    “这孩呐”李三娘喟叹一声,道:“想你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年纪的,若是清白人家的孩,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再了,那伊秋我也是知道的,向来欺软怕硬,相必你也是以前做了什么事情惹到了他,如若不然,你好好的走在大街上,他又怎么会一棍敲晕了你?还有这伤口来的不明不白,我醉香楼虽然是窑院,但是也不是什么姑娘都收的,逼良为娼这事我李三娘可干不出来,你也算是有几分姿色,不不不,你也算是有十分姿色,站在此处,可把我们人都给比下去了……今救了你一命,俗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呸呸呸,瞧我这嘴,错了话……俗话,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这可是救命之恩,我啊,也不求你涌几个泉了,你只要好好的呆在我们窑……呸呸呸,醉香楼里,安安生生的做个姑娘,我李三娘别的本事没有,把你捧成个花魁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三娘这话的忒不实在,她救了人家姑娘,就让伊惹报恩,报恩也就算了,还一副假惺惺的样做不出来逼良为娼这些事,她话的轻巧,可是做的就是逼良为娼的这些个事儿,算是极为变相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伊惹若是落到了伊秋的手里,她身上还算有几分薄银,伊秋抢了也就抢了,但是落到了她李三娘的手中,可就不是几分薄银那回事儿了。封建时代是可以贩卖人口的,一张卖身契就可以卖掉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卖掉的人,尤其是是女孩,是最没有人权的。好一点去个什么官宦世家做个丫鬟,虽然没有自由,但是一辈不愁吃穿的。糟糕的事,被卖掉的女孩被人送到窑馆里,相貌好的做个花魁,相貌不好的就成了妓。——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花魁的,当年叶锡也是挣扎了几番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一张卖身契,就证明此人是一件物品,极为没有人权,打死个奴隶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就算报官,也是没有人管的。

    李三娘了如是一番话之后,她摆摆手,轻轻的扯着尖细的嗓朝屋外面喊了一声:“红花!……”

    “唉!”片刻,一个更为尖细的声音应了李三娘的话,一个身穿红衣的窑姐拿着一把椭圆的山水扇,捂着脸走了进来。

    李三娘涂着脂粉的脸颊抖了抖,她站起身,抬起手指就把红花手中的扇给抽了出来,道:

    “你这张脸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啊!……跟你过多少次了,非要拿着一把扇给遮着,长得丑遮着就有用了吗?老娘告诉你,生是癞,就不要吃天鹅肉,整天肖想人家俊俏公哥儿,那是你能想的吗?!”

    红花并没有李三娘的那么丑,只不过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腮红是鲜红的,嘴唇是血红的,像是吃了死孩一样,皮肤是雪白的,所有的颜色都在她的脸上来了个大锅炖,尤其是在醉香楼昏暗的灯光之下,红花的一张脸被她画的颇为鬼斧神工,怕是脸狐狸精见了都要退让三分,她还颇为怡然自得,很是欣赏自己脸上“抽象派”的妆容,咧开血红的唇笑了笑,雪白的牙齿上都沾了些胭脂,她似乎是也注意到了,伸出舌头了,对李三娘道:

    “三姐,瞧你,你这张嘴里就不能出来一句好话,我怎么是瘌了?”红花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李三娘故作羞涩的抛了个媚眼,道:“我是瘌吗?你也不看看,有长得我这么好看的癞吗?老娘是白天鹅,我告诉你,三姐,那群臭男人才是瘌,像是老娘的白天鹅肉……”

    红花委屈的撇了撇嘴,道:“你都不帮我,还我是癞……”

    “行了行了!”李三娘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你瘌算抬举你了,少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知道你的客人为什么没有人家黄花多吗?”

    “红花挠挠头,问道:“为什么啊?”

    李三娘抬起手绢就要往红花的脸上搓去,边搓边道:“我早就让你把这一张皮给老娘给洗咯,你瞧瞧,难看不难看,人家黄花虽然长得丑,但是胜在天然,也没有跟你一样,脂粉涂的跟妖魔鬼怪似的,谁见了就得倒几分胃口,更别提跟你睡觉了,大半夜起来看到你这张脸,怕是吓都要吓死了!”

    红花颇为委屈的捂着脸,她委委屈屈的看着李三娘,道:“胡,谁黄花没涂脂粉,我可是见她涂了呢,今天早上她还偷我的脂粉用呢!”

    “放屁!”李三娘还嫌不够似的,掂起脚一拍红花的头,道:“放你娘的屁!”

    李三娘气呼呼的拍了拍胸口,她几乎要气晕了过去,翻白眼翻了片刻,才把自己手中擦红花脸上擦了一半胭脂的手绢一扔,叉着腰指着红花道:“快给老娘去打盆水来,一天天让你们这群混账给气的,老娘我都快气死了!”

    红花转过身,心翼翼的从桌上拿起了自己的扇,再一次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朝着李三娘“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反了天似的冷冷的翻了白眼,道:“既然你那么喜欢黄花,那你让黄花给你打盆水吧,老娘我这张脸闭月羞花如花似玉,是醉香楼的摇钱树,打盆水那样的粗鄙之活又岂能让我干!要我,你呀,就应该好好的供着老娘,想睡我的俊俏公哥儿数不胜数,不定哪天我一个高兴,就分你一个呢!”

    “你!……你你你……”李三娘气的直翻白眼,她喘着粗气指着红花指了半晌,气的几乎要冷笑了起来:

    “红花,老娘告诉你,你少在我这里跟老娘放屁,还摇钱树,摇你个二大爷,你要是摇钱树,我们这醉香楼怕是早就要关门了!当年叶锡在的时候你就处处针对人家,如今甫一又来个好看的姑娘,怎么?你又想把用当初逼走叶锡的那一招给拿出来吗?我告诉你,且不我知道了,就算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能让你那点心思得逞吗?”

    红花“哎哟”一声转过了身,她手中的扇挥了挥,挑起了眉头看了看李三娘,道:“哎哟我的三姐哟,你可别这样,把我你这样一番,可算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我就算有那么多的心思,又怎么敢在你身便露出来不是?呸呸呸……你放心,三姐,我觉对没有什么心思,绝对绝对没有!”

    李三娘颤抖着身,指着红花,气的直翻白眼,道:“红花,你够胆,行!老娘记住你了!”

    红花用扇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闻言挑气眉梢瞥了瞥李三娘,尖声细气的笑了一声,道:“三姐,你整天记住的事情那么多,可别记住我了……我看呐,你还是把这姑娘好好的救治一番吧,我不是摇钱树,她那么好的相貌,可比咱整条街上的红楼青苑里的摇钱树好的多的多了!”

    李三娘看着红花咬牙切齿的,红花见状,摆了摆手中的折扇,道:

    “瞧瞧瞧瞧,我把三姐给气的!你别着急,我不找黄花了,就打一盆水嘛,等着,我一会就给您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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