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远左手一扬,长袖一挥,带出一股强劲的气流,往易枫烃脸上扇去。易枫烃反应也快,赶紧向后退去,但还是被那股气流所击,被撞飞出去。他的身撞在亭的红柱上,“咚”的一声,又滚落到地上。

    易枫烃胸口阵痛,“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蓝烟大惊失色,连忙跑去伸手扶他。伊惹看得大为吃惊,易远虽看起来生气些,但面目温和,想不到动起手来竟是一点也不仁慈。

    他毕竟是易枫烃的叔父,想不到竟然下了这么重的手。易枫烃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朝易远看去,目光之中惧怕与埋怨交加“叔父你……”

    “长老,这姑娘擅闯山庄,的确是于礼不合,就是杀了也不为过。公要收她当丫鬟,也是作为帮她救出弟弟的条件。公与他非亲非故,谈些条件又如何?公对她已经是心慈手软,您又何必单信一面之词,对公下重这么重的手?”蓝烟心疼地替易枫烃轻口,杏眸之中蓄了泪意。她毕竟跟了易枫烃这么些年,易枫烃是她的主,她无亲无故,为在山庄里有一席之地,费心笼络易枫烃。在她的心目中,易枫烃已然是自己第一要紧之人。

    “你有个弟弟?”

    谁知易远并未管顾那么多,听见那一句“弟弟”,激动地朝伊惹看去“你是来找你弟弟的?他是不是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漂亮,个……”易远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高?”

    易远所形容得与伊泞极为贴切,伊惹忙不迭地朝易远点头“对,他是我弟弟,叫伊泞。我本无意冒犯贵山庄,只是贵山庄平白无故抓了我弟弟,我是来救我弟弟的。”

    伊惹上前拉住易远的衣袖,抬头焦急地问道“你见过我弟弟?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这些天的艰难险阻,都是为了救出伊泞,眼见伊泞的消息就在眼前,伊惹激动、欣喜、紧张、担心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易远也想不到就这么见到了那孩的姐姐,细看伊惹的五官,果真与那孩有几分相似,不由也有些欣慰“他在我那里,既然你是来找他的,那就随我去吧。”

    伊惹想不到竟这么容易就能知道伊泞的消息,便死死拽着他的袖口问道“他现在还好吗,在哪里,那请快点带我去见他!”

    她恨不得立刻见到伊泞,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易远朝她安抚地一点头,看了地上的易枫烃一眼,沉声道“你的事情,等天风回来我自会告诉他,你先去面壁思过三日,三日不满,不得出来。”

    易枫烃觉得自己极其冤枉,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想不到却被易远抓了个现形。他是易天风的幺,易天风老来得,对他一向纵容疼爱。他无忧无虑这些年,唯一惧怕的只有自己的叔父易远。易远其人看似祥和慈善,但一直对他不大满意,多方打压,让他十分头疼。所谓一物降一物,这山庄里唯一能制住易枫烃的只有左长老易远,有时易天风还会专门请来易远替自己教训儿,让易枫烃十分头痛。

    他对易远的惩罚心有怨言,但也只能将苦水吞回肚里。因为违抗易远的下场,是更重的惩罚。

    方才还绝代风华盛气凌人的贵公,如今就像个被家长训斥责打的熊孩,气势和骄傲都收了起来,蔫巴着脑袋,倒是叫人大吃一惊。伊惹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倒有几分解气。她知道易枫烃其人并不坏,否则她也不能等到易远过来了。只是易枫烃的身份和地位让他从受到太多拥护和溺爱,有点富二代的霸道脾气罢了。

    伊惹张口想替他点什么,还没组织好语言,便被易远拉着抱在了怀里。她身一轻,反应过来时鼻间已经全是草药的淡淡清香。绵软的青袍在指尖留下一点棉麻的粗粒感,伊惹一怔,她的屁股坐在易远的胳膊上,手抚着易远的肩膀,便被这么带着飞了出去。

    和风从耳边轻过,易枫烃和蓝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她低下头,看见易远身后碧波荡漾的荷塘,荷叶上的一滴水珠滚进池塘里,荡开一圈涟漪。荷叶茎周围簇拥着一群红鲤,浩浩荡荡地结队在水下游开。粉色的荷花在风中轻摇,混着水汽送出一点香味。

    飞的感觉实在奇妙,只是更让伊惹纠结的是,易远完全将她当做孩,竟然抱着她施展轻功!若是易远年轻一些,伊惹势必要挣扎一番,只是易远看起来就是个慈祥的长辈,且她身体的年纪这样,易远也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孩看待罢了。

    伊惹面上微微有些发烫,印象里,从来没有人这么抱过她。像是祖孙,又像是父女,而她的家人,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极其模糊了。她从来没有像别的孩一样被自己的家人抱在怀里,没有被自己的爷爷举坐在脖上。她记得时候,看见有孩坐在秋千上,他的爸爸在后面推他,他荡得越来越高,咯咯咯地笑起来,愉快的笑声就像一串铃铛,撞在她幼年的心上。

    她也想坐秋千,可是并没有人在身后推她。

    这种飞的感觉,大概和秋千高高荡起的时候,感觉是一样的吧?

    伊惹怔愣地看着自己身边掠过的风景,不知怎的,眼里竟有了湿意。

    易远并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伊惹虽看不到他的脸,却也能感觉到他的放松,与方才在易枫烃面前的严厉浑然不同。此时的易远,仿佛只是邻居家一个亲切和蔼的长辈一样,他颠颠伊惹,叹道:“孩,怎么这样瘦,得吃点好的补补身。你那弟弟也是,太瘦了啊,又有一身的病痛。”

    伊惹听易远提到伊泞,心立刻揪成一团:“我弟弟,他怎么了?他身上有旧疾,原本快被我朋友治好了,却不想被抓了过来,他的病是不是又发作了?他这病十分凶险,这些年一直在为他诊治,落到那些人手里必讨不到什么好果吃,想必又严重了!”

    伊惹捏紧拳头,愤愤道:“要是泞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见伊惹情绪如此激动,易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泞没事,他在我那里,再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你放心吧。”

    “伯伯,你是怎么救出泞的?”

    其实按伊惹如今的年纪,叫易远一声爷爷也是使得的,只是她前世好歹也有二十多岁了,又听易枫烃叫他叔父。若是自己叫了他爷爷,岂不是掉了易枫烃一个辈分?所以伊惹纠结一番,还是叫了易远一声伯伯。

    “我是在牢里看到他的,那可怜的孩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不过他现在已经好得多了,你不必担心。”

    易远脚尖轻点栏杆,即使带着伊惹,依旧如飞燕一般平稳落地。他将伊惹放了下来,手轻轻放到她的肩膀上。两人面前是一座恢弘的阁宇,峭壁飞檐,琉璃瓦片在阳光之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高高悬挂的匾额之下,龙凤飞舞的“天治阁”三个大字遒劲大气,昭示此间主人不凡的身份。

    “走吧。”易远领着伊惹向前,伊惹看见这座天治阁,不由心里暗叹,这天治阁的气派,和易远的低调还真是不成正比!

    “孩,你叫什么名字?”易远微微倾身,他虽年过六旬,但身体硬朗,且伊惹还未长开,他的身量比起伊惹,还是高出不少。

    “伊惹。”伊惹轻轻念出自己的名字,她和易远刚刚走到阁楼近前,高大的红漆门正门便从里头缓缓打开。门里走出两队青年男,皆着青色的短打劲装,腰间别一把牛皮镶石的匕首,额上覆着青色的布带抹额。一个个身材精壮,气力充沛,且个头差不多高,整齐有序地走出,颇有气势。

    “见过左长老!”

    洪亮的男声齐齐喊出,他们站在正门两侧,抱拳行礼,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来。易远朝他们点了点头,门里又走出一个中年男,样貌普通,打扮如易远一般简洁干净,约莫四十多岁模样,留着一缕黑须,目光有神,看起来十分精明。

    “长老。”他向易远抱拳过后,便自动站到了他的身侧。他的目光在伊惹身上停了一秒,但并未问出什么,默默跟着易远进了天治阁。

    天治阁外面看起来富丽堂皇,内里倒是十分清雅。地面上铺以红木,放着两排紫檀八仙过海纹样的桌椅,竖着一方松鹤青松的插屏。螭龙石宝瓶中插着一支荷塘里带露的芙蓉,紫檀座珐琅花鸟三足鼎之中香烟袅袅,却不是俗气的香料味道,淡淡的草药香气萦绕而出,和易远身上的味道相似,倒有些提神醒脑之效。

    “那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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