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削指
“李寒？”
洛花仙讶异地重复了一声“怎么可能会是李寒，照这么，叶锡也是他抓走的不成？”
伊惹摇摇头，她那日见到李寒手下的剑柄之上，也有同样的蝴蝶图案。只是她不知道，李寒的手下是否也是他的哥哥拨给他的，还是仅仅是李寒自己培养的亲卫？
“总之和李府脱不了干系。”伊惹下出结论，重新看向黑衣人，“既然你是李府的人，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去给我解了盈的蛊。第二，我把你的手脚砍了，扔到李灼的门前去。”
伊惹是个好看的姑娘，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样，可她出后一句时，所有人皆是不寒而栗。她那时的眼神之中并无丝毫犹豫，冷酷而无情，周身如同结着冰碴一般让人难以靠近。
黑衣人也没想出伊惹会突然出这样凶狠的话来，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见伊惹将他的胳膊拉过，寒光一闪，鲜血溅出，待疼痛传遍四肢百骸，他的额上一下沁出冷汗。
在场众人都傻了眼，不过几秒之间，伊惹便生生削下了黑衣人的一根手指头！
黑衣人看着自己涌出鲜血的指，发出一声闷哼。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伊惹的匕首已经抵到他的无名指上，冷冷地盯着黑衣人“快，一……二……”
“好！我答应！我救她！”匕首割开血肉的痛感传来，抵在他的指骨之上厮磨，这是最为折磨人的痛楚。黑衣人的冷汗直落到眼睛里，他狠狠冒出一个好字，待匕首离开他的手指，才松了口气。
这个丫头，未免也太狠了！
伊惹一向自认自己在特别行动处时，已经被磨练得杀人不眨眼了。只是许久未做这些事，才发现手腕竟然微微颤抖。
匕首上的血液顺着刀刃滴到地上，紧握着的刀柄忽然变得滚烫起来，她将匕首扔到地上，刀身震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伊惹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何今天的自己这样心乱如麻？明明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人命关天！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伊惹轻轻扯开嘴角，却怎么也没像以前一样挤出一个冷笑。她的嘴角很快又耷拉下去，这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倒是更符合她以前的作风。
洛花仙、洛衍之和叶匿皆被她方才的一系列动作惊得呆若木鸡，洛花仙倒是还好，洛衍之嘴巴微张，似是回不过神来。
看到洛衍之震惊的眼神，伊惹撇撇嘴，想到他白天过的“保护”，倒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完全就是个十恶不赦叫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模样，哪里还需要有人保护啊！
“……惹，你也太狠了吧……”叶匿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句，看见地上的那摊血迹和掉落的手指头，血肉迷糊的一片，露出一点白色的骨头，十分瘆人。他背后冒出寒意，往后缩了两步。
“什么狠呀！”那一刻，洛花仙仿佛看见了以前的伊惹。这些事对于以前的她们不是家常便饭么，只是隔了这么久，再发生时，竟然已经难以习惯了。洛花仙觉得自己烦躁起来，却解释不清自己心中的烦乱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好震惊的么，这才该是她们啊，伊惹才不是孩呢，她也不是什么济世救人的洛花仙啊？
“对待这种人，惹下手够轻了！”漫不经心地维护了伊惹一句，洛花仙急急地推走黑衣人，“既然这样，就赶紧去救盈，不然还削你！”
洛花仙推走黑衣人，叶匿看了一眼伊惹，张开想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他跟上洛花仙，伊惹迈开腿，慢慢地跟了上去。
她走了两步，又顿住步，从怀里掏出手帕，将地上血淋淋的那半截手指包了进去。血很快浸湿了帕，黏腻腻的，她有些失神地向前走着。
洛衍之看见她的动作，慢慢走到她的旁边，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伊惹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比她这副身大上几岁，身量又高，她只仅仅能够着他的肩膀而已。
“我拿着就好。”伊惹低低地回了一句，手上忽然传来一片暖意。洛衍之掰开她的手心，将印满血迹的手帕接了过去，却顺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不断从手心传来，自手掌传遍她的全身。洛衍之侧过身去，将她轻轻揽到怀里。他不敢肆意拥抱着伊惹，只是用胳膊揽着她的腰，避免将手指上的血迹沾到她的衣服上。少女柔软的发带着淡淡的香气蹭在他的下巴上，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轻声道“吓坏了吧？”
伊惹错愕，听懂这话的意思，又苦笑开“搞什么，怎么可能？你忘了我有多厉害吗？”
洛衍之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一笑，眼睛弯出月牙的样“是的，你很凶，打起架来很厉害。”
“对啊，不然怎么做你师父？”
终究不习惯这种亲密，伊惹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低垂着头，眼底忽然起了一点湿意“赶紧去看看吧，谁知道他到底老不老实。”
洛衍之看着垂头的伊惹，心中有种难言的滋味。他哽咽了一下，才道“惹，我了我会保护你的。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好好练剑的。”
伊惹被他这话惹得啼笑皆非，她抬起衣袖擦掉不经意间滑下的一滴泪珠，咧嘴笑开了“我看你是魔怔了。”
“惹。”
洛衍之的手握住伊惹瘦弱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伊惹握上他的胳膊，轻轻将他的手拨了下去，“那你就好好跟我学点穴吧。”
她在他面前笑着，可是洛衍之的眉头却紧紧地拧了起来。他跟着伊惹朝屋中走去，失落感像是酸咸的大海，茫茫的一片，将他包裹其中。
洛花仙已经带着黑衣人进了盈的屋，蜡烛亮起，暖黄的光晕在伊惹的脸上，她微显苍白的脸现出惫色。
“惹。”察觉到伊惹的疲累，想到她还未调养过来，洛衍之担忧道，“我先送你回去睡吧，这儿有洛姐姐和叶匿呢。”
伊惹点点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在这守着。”
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叶匿从屋中出来，看见伊惹，犹豫了一下，便出声“惹！”
伊惹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叶匿走到她的面前，心道“惹……我刚刚……其实是夸你的意思！多亏有你才制住了那家伙，不然他到现在还不老实呢！咱们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还没干过点缺德事……”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叶匿“呸”了一声，手拍了自己的左脸一下“看我在胡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混江湖的谁手上不沾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打我也是一点不留情的。要不是你打我打得那么狠，点我的穴，我还不一定稀罕你呢！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姑娘，未免有点……”
发现自己又错话，叶匿无奈地捶了脑袋一下“不对不对，你这样是正常的，杀了那个家伙也不为过。总之，我绝对没有觉得你太凶残的意思啊惹，你千万不用放在心上。”
叶匿得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极其混乱，伊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无所谓地笑笑，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大惊怪了吧？我不就削了他一根指头？等他治好了盈，让洛花仙给他接回去不就完了！你怎么这么傻白甜，你以前男扮女装偷东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伊惹吐槽了叶匿一番，心里却更堵得慌了。叶匿听伊惹这番话，倒是松了口气“是啊！是我太大惊怪了！”
伊惹摊摊手，一脸无奈状“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她转过身去，刚刚嘴巴扬起的弧度渐渐消失。到底是为什么，她不过砍断了那个黑衣人一根手指头，他们的反应便那样大？在闯紫金宝莱山庄的时候，她不知伤了不少人！
也许是自己刚才的无情和狠厉吓到了他们吧，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岁孩的脸上，的确是够可怕的。
她慢慢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以前的伊惹了。在融入了这个世界以后，她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个冰冷的营地里，用冷酷来包装自己。这个世界终究是充满人情的，过度的狠辣终会显得格格不入。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暴露出的从前的习惯和作风，让人觉得生畏罢了。
伊惹躺在床上，过往的一切尽数浮现在自己眼前，她杀掉每一个人的样都清晰地重演。那里面的她，一身黑色的制服，手举着枪支或匕首，表情没有丝毫的浮动。
那就是过去的自己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如断线的珠，再也止不住。
“伊惹。”
她轻轻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我再也不要变成你了。”
洛花仙讶异地重复了一声“怎么可能会是李寒，照这么，叶锡也是他抓走的不成？”
伊惹摇摇头，她那日见到李寒手下的剑柄之上，也有同样的蝴蝶图案。只是她不知道，李寒的手下是否也是他的哥哥拨给他的，还是仅仅是李寒自己培养的亲卫？
“总之和李府脱不了干系。”伊惹下出结论，重新看向黑衣人，“既然你是李府的人，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就去给我解了盈的蛊。第二，我把你的手脚砍了，扔到李灼的门前去。”
伊惹是个好看的姑娘，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样，可她出后一句时，所有人皆是不寒而栗。她那时的眼神之中并无丝毫犹豫，冷酷而无情，周身如同结着冰碴一般让人难以靠近。
黑衣人也没想出伊惹会突然出这样凶狠的话来，还没反应过来，他便见伊惹将他的胳膊拉过，寒光一闪，鲜血溅出，待疼痛传遍四肢百骸，他的额上一下沁出冷汗。
在场众人都傻了眼，不过几秒之间，伊惹便生生削下了黑衣人的一根手指头！
黑衣人看着自己涌出鲜血的指，发出一声闷哼。他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伊惹的匕首已经抵到他的无名指上，冷冷地盯着黑衣人“快，一……二……”
“好！我答应！我救她！”匕首割开血肉的痛感传来，抵在他的指骨之上厮磨，这是最为折磨人的痛楚。黑衣人的冷汗直落到眼睛里，他狠狠冒出一个好字，待匕首离开他的手指，才松了口气。
这个丫头，未免也太狠了！
伊惹一向自认自己在特别行动处时，已经被磨练得杀人不眨眼了。只是许久未做这些事，才发现手腕竟然微微颤抖。
匕首上的血液顺着刀刃滴到地上，紧握着的刀柄忽然变得滚烫起来，她将匕首扔到地上，刀身震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伊惹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何今天的自己这样心乱如麻？明明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人命关天！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伊惹轻轻扯开嘴角，却怎么也没像以前一样挤出一个冷笑。她的嘴角很快又耷拉下去，这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倒是更符合她以前的作风。
洛花仙、洛衍之和叶匿皆被她方才的一系列动作惊得呆若木鸡，洛花仙倒是还好，洛衍之嘴巴微张，似是回不过神来。
看到洛衍之震惊的眼神，伊惹撇撇嘴，想到他白天过的“保护”，倒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完全就是个十恶不赦叫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模样，哪里还需要有人保护啊！
“……惹，你也太狠了吧……”叶匿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句，看见地上的那摊血迹和掉落的手指头，血肉迷糊的一片，露出一点白色的骨头，十分瘆人。他背后冒出寒意，往后缩了两步。
“什么狠呀！”那一刻，洛花仙仿佛看见了以前的伊惹。这些事对于以前的她们不是家常便饭么，只是隔了这么久，再发生时，竟然已经难以习惯了。洛花仙觉得自己烦躁起来，却解释不清自己心中的烦乱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好震惊的么，这才该是她们啊，伊惹才不是孩呢，她也不是什么济世救人的洛花仙啊？
“对待这种人，惹下手够轻了！”漫不经心地维护了伊惹一句，洛花仙急急地推走黑衣人，“既然这样，就赶紧去救盈，不然还削你！”
洛花仙推走黑衣人，叶匿看了一眼伊惹，张开想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他跟上洛花仙，伊惹迈开腿，慢慢地跟了上去。
她走了两步，又顿住步，从怀里掏出手帕，将地上血淋淋的那半截手指包了进去。血很快浸湿了帕，黏腻腻的，她有些失神地向前走着。
洛衍之看见她的动作，慢慢走到她的旁边，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伊惹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比她这副身大上几岁，身量又高，她只仅仅能够着他的肩膀而已。
“我拿着就好。”伊惹低低地回了一句，手上忽然传来一片暖意。洛衍之掰开她的手心，将印满血迹的手帕接了过去，却顺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不断从手心传来，自手掌传遍她的全身。洛衍之侧过身去，将她轻轻揽到怀里。他不敢肆意拥抱着伊惹，只是用胳膊揽着她的腰，避免将手指上的血迹沾到她的衣服上。少女柔软的发带着淡淡的香气蹭在他的下巴上，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轻声道“吓坏了吧？”
伊惹错愕，听懂这话的意思，又苦笑开“搞什么，怎么可能？你忘了我有多厉害吗？”
洛衍之似乎想起什么，微微一笑，眼睛弯出月牙的样“是的，你很凶，打起架来很厉害。”
“对啊，不然怎么做你师父？”
终究不习惯这种亲密，伊惹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低垂着头，眼底忽然起了一点湿意“赶紧去看看吧，谁知道他到底老不老实。”
洛衍之看着垂头的伊惹，心中有种难言的滋味。他哽咽了一下，才道“惹，我了我会保护你的。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会好好练剑的。”
伊惹被他这话惹得啼笑皆非，她抬起衣袖擦掉不经意间滑下的一滴泪珠，咧嘴笑开了“我看你是魔怔了。”
“惹。”
洛衍之的手握住伊惹瘦弱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了。”伊惹握上他的胳膊，轻轻将他的手拨了下去，“那你就好好跟我学点穴吧。”
她在他面前笑着，可是洛衍之的眉头却紧紧地拧了起来。他跟着伊惹朝屋中走去，失落感像是酸咸的大海，茫茫的一片，将他包裹其中。
洛花仙已经带着黑衣人进了盈的屋，蜡烛亮起，暖黄的光晕在伊惹的脸上，她微显苍白的脸现出惫色。
“惹。”察觉到伊惹的疲累，想到她还未调养过来，洛衍之担忧道，“我先送你回去睡吧，这儿有洛姐姐和叶匿呢。”
伊惹点点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也在这守着。”
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叶匿从屋中出来，看见伊惹，犹豫了一下，便出声“惹！”
伊惹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叶匿走到她的面前，心道“惹……我刚刚……其实是夸你的意思！多亏有你才制住了那家伙，不然他到现在还不老实呢！咱们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谁还没干过点缺德事……”
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叶匿“呸”了一声，手拍了自己的左脸一下“看我在胡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混江湖的谁手上不沾血，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打我也是一点不留情的。要不是你打我打得那么狠，点我的穴，我还不一定稀罕你呢！我只是觉得你还是个姑娘，未免有点……”
发现自己又错话，叶匿无奈地捶了脑袋一下“不对不对，你这样是正常的，杀了那个家伙也不为过。总之，我绝对没有觉得你太凶残的意思啊惹，你千万不用放在心上。”
叶匿得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极其混乱，伊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无所谓地笑笑，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大惊怪了吧？我不就削了他一根指头？等他治好了盈，让洛花仙给他接回去不就完了！你怎么这么傻白甜，你以前男扮女装偷东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伊惹吐槽了叶匿一番，心里却更堵得慌了。叶匿听伊惹这番话，倒是松了口气“是啊！是我太大惊怪了！”
伊惹摊摊手，一脸无奈状“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她转过身去，刚刚嘴巴扬起的弧度渐渐消失。到底是为什么，她不过砍断了那个黑衣人一根手指头，他们的反应便那样大？在闯紫金宝莱山庄的时候，她不知伤了不少人！
也许是自己刚才的无情和狠厉吓到了他们吧，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岁孩的脸上，的确是够可怕的。
她慢慢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以前的伊惹了。在融入了这个世界以后，她不再是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个冰冷的营地里，用冷酷来包装自己。这个世界终究是充满人情的，过度的狠辣终会显得格格不入。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她暴露出的从前的习惯和作风，让人觉得生畏罢了。
伊惹躺在床上，过往的一切尽数浮现在自己眼前，她杀掉每一个人的样都清晰地重演。那里面的她，一身黑色的制服，手举着枪支或匕首，表情没有丝毫的浮动。
那就是过去的自己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如断线的珠，再也止不住。
“伊惹。”
她轻轻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我再也不要变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