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哪里?

    勤王得模糊。

    羽洛看了看手里的盒,愣在了原地。

    “怎么还不去?”宣于璟翻过了一页书,看她疑惑的样,不禁觉得可爱。

    “我……”羽洛想抬腿,可实在没弄明白送货的终点在哪儿,只好再问一遍,“王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东西拿到……我的梳妆盒里?”

    宣于璟的目光掠过书页,只见羽洛柳眉微皱,朱唇微翘,十分怜人。

    他却强忍住了笑意,故意加重语气道:“怎么还问?难道本王刚才的还不够明白么?”

    “可是……”羽洛愈发糊涂了。

    “还不快去!”宣于璟又催了一遍。

    “是!”羽洛答应了一声,拖沓着步走到屋外。

    可心里头,疑惑夹杂着抱怨,不解交错着无奈,一下就嘀咕开了。

    这个勤王,话得不清不楚,她打哪个方向听都不可能明白嘛!

    不管了,不管了!

    她索性就把东西收到自己的梳妆盒里,要是以后勤王找不到,可别怪她送错了地方!

    可话回来,这个盒里到底装的什么?

    羽洛站在书房外,掂了掂盒的重量,里面的东西并不太沉。

    她又把盒拿到耳边晃了晃,可凭借声响也判断不出里头的物件。

    打开看看?羽洛对着盒犹豫了一会儿。偷看主的东西的确是不好,可东西都要收到她的梳妆盒了,还有什么看不得的?

    她环视了四周,确认没有人经过,这才心地将盒开了一条缝,眯着眼往里看。

    可羽洛全然不知的是,此刻勤王在书房里,也眯着眼,透过门缝偷看她的一举一动。

    洛儿,这是本王特意给你挑选的金钗,你可得喜欢才好。

    金钗?!

    羽洛把盒盖整个打开了,金钗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

    到了这会儿,她才好像明白过来一二。

    勤王这是要送她首饰?

    羽洛把金钗拿在手上,看了几眼,无论样式还是做工,都是上乘的。

    这个勤王!

    她抿着嘴,甜甜地笑着,走回了自己的房中。

    ——

    ——

    一刻钟后。

    羽洛重新叩响了宣于璟书房的门。

    “进来。”宣于璟坐在案前,作势捧着书,心里却等着羽洛向他道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羽洛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把金钗摆到了他的案上。

    “洛儿,你这是?”宣于璟问。

    “回王爷,我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把盒收到自己的梳妆盒里了。”羽洛含着笑回答。反正盒她是收好了,至于里面的东西嘛……

    “你这算什么?”宣于璟的口气有些不悦,难得他一片心意……

    “这算……”羽洛在脑中搜索了一番,才找到最恰当的词汇表达:

    “买椟还珠?”

    “你!”宣于璟看着羽洛略带调皮的神情,又听了她方才绝妙的回答,不仅没了气恼之意,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别闹了,快把东西收回去。”

    “王爷,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拿人的手短。我觉得我的手,还是正常的长度比较好看。”她故意用了“无厘头”的“修辞”手法,也是为了给拒绝人的场面减少几分僵硬感。

    “谁你无功?之前本王让你去传话,又让你指点人演技,不都是功?你就收着吧。”宣于璟。

    可羽洛还是没有动作:“王爷,你可知道,我们做丫鬟的,衣着用度都是有规定的,就算我要了这金钗,也没有机会戴。再了,王爷刚才提到的那些事,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罢了,若是按照我家乡‘按劳分配’的原则——刚才我收起来的那个盒当作赏赐正好。”

    听羽洛的话,还真是打算把“买椟还珠”的宗旨贯彻到底。

    但宣于璟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洛儿,这是本王给的赏赐,你尽管戴就是了,与身份无关。更何况,只要你愿意,是可以不用当丫鬟的……”

    羽洛听这话茬,唯恐勤王又要重提纳妾一事,连忙又换了话题的走向:“王爷,洛儿虽不敢比圣人,无欲无求,可我现在真心觉得做丫鬟挺好的,衣食住行,样样都不愁。”

    她稍停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人就是这样,无财无物的时候一身轻松。有了呢,就要注意防火防盗,徒增心理负担。所以,我一向的原则就是‘不需用的东西就少累积一些’。王爷,你洛儿得可有理?”

    “理倒是不错……”宣于璟总觉得自己又被洛儿绕进去了,也不知道她这脑里怎么会有那些个一套一套的讲法,“可是……”

    “既然王爷都觉得洛儿所不错,那这事儿就这样吧。要是王爷没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羽洛最后这一句,根本就不是请示。她压根儿就没给宣于璟反驳的机会,更没给他吩咐其他事的时间。

    只是顾自己逮了一个空档,先一步跑开了。

    一路上,她回忆着勤王最后的无奈和无语,暗笑了一道儿。

    其实,有的时候,她倒是挺喜欢宣于璟每每被她那“长篇论理连续剧”震晕时的表情。

    ——

    ——

    封城郊。

    赫纶咬着牙换完了药,把沾满血的绷带往塌边一丢。

    大夫他手臂上的伤虽不见骨,可伤口撕裂太过。数月之内,莫是骑马射箭了,就连端一盏茶碗,拿一支火烛这样的事都得避开受伤的手才好。

    这些还都算事,最要命的莫过于忌酒了,这马族的男儿,离了酒可怎么活?

    赫纶对着满桌的干果点心长叹了一口气,就这个喝酒的问题,三天之内,他不过是偷喝了两杯,平均下来一天一杯都不到,就被吴婶“告发”到了洪伯那里。

    这下可好,洪伯从尹府直接调了两个厮过来,不干别的,就防着他偷酒喝。

    这日过的,骑马不行,拉弓不行,喝口酒解解闷还是不行。这不是要把他活活困死在帐篷之内嘛!

    不就是手臂受伤,咋的就那些个麻烦呢?!

    赫纶唉声叹气地坐在帐中,主从前就叫他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兵书。现在正是他“没事”的时候,罢了,看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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