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妃低下头,细想了一阵,江越的个性她最是了解,从来都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若是把他放到户部,只怕他贪性难敛。

    “挪动的事,先搁着吧。”葵妃拒绝道,“你还是在掖沛庭多学些本事再。”

    “姐,”江越不服,“掖沛庭除了搬书摞书,还有什么可学的?这各部各府当中,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多了去了,还不是靠着各自的门路往上爬?姐姐你都掌理后宫了,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却还在府衙里做个吏,这不也是给葵妃娘娘你丢脸么?”

    “只要你肯脚踏实地,好好办差,本宫有什么好丢脸的?”葵妃不接他的茬儿。

    “我的好娘娘,好姐姐,我不就是要个掌司的位置么,上头还有太司看着,您究竟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江越还是不死心。

    “户部不适合你。”葵妃的主意已定。

    “户部不行?那就……吏部?”江越紧盯着姐姐的脸色试探,这点变通他还是懂得的,“我在吏部能多结识些朝廷官员,可学的也多,将来的路也宽,岂不比现在好?”

    葵妃默想了一会儿。自去年父母相继过世之后,她也就江越一个亲人了,长姐如母,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出人头地?

    早就听吏部太司为人严谨,如果有他看着,或许……

    江越一直盯着葵妃的表情变化,他见姐姐表情似有些松动,连忙又:“姐姐,我知道近些时日,你在后宫也不容易,上有太后,下有新眷,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若是弟弟将来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关键时刻也好挺姐姐一把不是?”

    葵妃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道:“姐姐的事你不必操心,专心当好你的差事比什么都强!姐姐身在后宫,朝前的事本不好多言,你也别抱多大希望就是。”

    “姐,那你是答应了?”江越喜上眉梢,再一次确认。

    葵妃没有再言,只是把一盘鹿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

    ——

    夜。

    郭旭在街边的酒肆喝酒。

    他把玩着从父亲那里偷来的鹰头符,正筹划着要怎么报复秦汕那!

    他输了与秦汕的赌约,可这并不能怪他!

    秦汕是刑部太司秦玉的公,有一帮衙役相助,而他却只有一个严于管教、“一毛不拔”的父亲。

    要是父亲肯让他借走一队兵卒,那这赌约的胜果还不一定花落谁家呢?他也就更不会在今日遇到秦汕的马车,躬身避让!

    秦汕手下的那些个狗腿的笑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如此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这一切,到底,还是父亲不好。不让他借兵,难道他还不会自己动手,偷兵符么?他早就在无意中发现,鹰头符就被父亲锁在书房的暗格当中!

    现在想来,他早就该下手的……

    郭旭又让二沽了一壶酒。他反复瞧着兵符,一个的铜块,竟能挥动大军!想来也是神奇!

    如今兵符是到手了,可他该怎么用呢?是召集些人马,教训秦汕一顿出出白天的恶气,还是……

    郭旭边喝边想,一时间也举棋难定,倘若真要对秦汕下手,那可必须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一想到他还有个刑部太司的爹,郭旭的心就凉了一截!要真是把事情闹大了,不仅仅是秦家,就连父亲也不会轻易绕过自己!

    偷取兵符,可是大罪!郭旭几杯下肚,方才的怒胆竟缩回去了!都酒壮人胆,怎么到他这里,却越喝越心虚了?

    要不然,还是趁爹爹没发现之前把兵符放回去?虽然父亲不至于每日查看,可万一……

    郭旭丢了一口下酒菜进嘴里,心中的动摇,越来越烈。他左思右想,也没得出任何结论,反倒是桌上的酒菜被消灭了大半,让他渐渐地有些醉意上头。

    可郭旭没有想到的是,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还有好几双并不友善的眼睛正紧盯着他。

    ——

    ——

    西岐王宣于崇已经到了临近的镇,他远眺沛都的方向,回忆无穷无尽地涌上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让他无从躲避。

    “主,咱们再过一日,就要入沛都了。”修予道。

    宣于崇洗漱过后,缓缓问道:“咱们派去沛都的先行队伍,应该已经入城了吧?”

    “是。”修予答,“今早就到了,他们装扮成商人、樵夫、歌女,还有贩,分散入城。相信现在,已经和咱们这几年安排入沛都的人接上了线。”

    “一切顺当就好。”宣于崇道。

    “不过,主……”修予似有事要报,“咱们的人在沛都看见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刚飞鸽传书过来。”

    “什么事不寻常?”

    “是关于……林奎的事。”修予提到主的心头大恨,不免有些吞吐。

    “往下。”宣于崇催了一声。

    “是这样,”修予一五一十道来,“他们在一间酒肆外偶然看见林奎率人偷袭了一位青年人,还从那青年手中抢走了一个铜符。”

    “什么样的铜符?”宣于崇追问。

    “信报中提到夜色太黑,看得不真切,仿佛是有一个鹰头模样的刻印在符上。”修予,“不过咱们的人后来跟踪了那位青年,一直看到他进入了郭项府中。”

    “郭项!那就没错了,是鹰头符!”宣于崇深吸了一口气,摇着头道,“沛都驻营的军符竟然落到了林奎的手里,郭项这次可是有大麻烦了。”

    “主,那郭项派人在我们西疆马族中间伤人离间,上次还差点害了主的性命。这一回,就让他与林奎狗咬狗,倒霉也是活该!”

    宣于崇听修予这般一,沉思良久,还是摇了头:“如今沛都的形势与我当年离开的时候定然大不相同了。对我这个西岐王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敌人内部的牵制与矛盾,对我们来并不是坏事。”

    修予从旁听着,似懂非懂。他本就不似主,鲜少涉猎兵法谋策,几个弯一转,就闹糊涂了。“主,您刚才的意思是?”

    “郭项虽是太后的远亲,却力在军政,而林奎是宫卫统领,与太后王上都走得颇近。相比之下,后者的威胁显然更大。”宣于崇仔细分析道,“丢失兵符可是杀头的大罪,就算郭项与太后沾亲,也免不了失势。这对我们而言,弊大于利啊!”

    “主,那咱们……”修予原本还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可经宣于崇一通分析,也着急了起来。

    “先静观其变吧。”宣于崇道。

    必要的时候,尽管违心,他还是得想法拉郭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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