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婷宫。

    莫茹娴一回到宫中,就把池儿叫来,问了当日在华昀宫的详细经过。

    池儿罢,莫茹娴将整件事细想了几个来回,送玉如意的不是葵妃,而是宸妃!这中间的误差定是葵妃的阴谋!

    好一个葵妃!竟然利用池儿传假消息,摆了她一道!

    茹嫔骤然把茶桌上的杯碗往地上抹去,任由破碎声“叮叮咣咣”地大响了一阵。

    戚霜儿寻着响动入内,一见莫茹娴,便关切地问道:“茹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何动的气?”

    莫茹娴见霜儿进来,挥退了卉儿、池儿等几个宫女,这才扶着头骂了一句:“还不是因为那个奸猾的葵妃!”

    “葵妃娘娘?”霜儿面带疑色地走近,脚步绕过了满地的碎片,走到茹娴身边才问,“今日太后娘娘大寿,霜儿见葵妃的位次还不及宸妃娘娘,茹姐姐为何还不高兴?”

    “高兴?她的位次再低,不还在你我之上么?”莫茹娴转身回座,静思了一会儿,才决定把寿礼之事与霜儿了。

    “霜儿,你可还记得,你升上修容那日,葵妃找你前去叙话么?”莫茹娴问。

    提到那日,霜儿微微紧了眉宇:“霜儿怎会不记得?那日葵妃娘娘把我召入华昀宫,轻一句重一句的,得我连腿都吓软了,连自己怎么回的兰婷宫都记不清了。”

    莫茹娴闻言,拉过戚霜儿的手轻轻拍了几下算作安慰,当日葵妃所言所语她也听池儿讲了。

    不得不,葵妃给霜儿的下马威,确实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霜儿,你可知道,那日葵妃有害你之心?”莫茹娴道。

    “害我?”霜儿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莫茹娴一本正经地点了头道:“那日葵妃故意将自己的寿礼是玉如意一事透露给了池儿。”

    “玉如意?”霜儿想了一下,觉得不对,“葵妃娘娘的寿礼好像不是如意啊?倒是宸妃娘娘……”

    “这就是葵妃的阴谋!我也是到今日才完全看明白!葵妃知道你我与她是对立的,她以为把假消息传给你,你便可能会出手破坏玉如意,到时候事关宸女,太后若是查办起来……”莫茹娴到这里,不禁为自己担心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又,“只不过,葵妃没有料到的是,池儿心觉有异,并没有把消息告诉妹妹你,而是与我商量了。”

    “那——打碎宸妃如意的,是茹姐姐的人?”霜儿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是看葵妃不顺眼,可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宸妃的如意不定就是葵妃自己弄碎的,谁让宸妃占了她前头的位次呢。”

    莫茹娴了谎,她还不至于蠢笨到把自己做下的祸事拿出来与人。

    “那就好。”霜儿道。

    戚霜儿早在葵妃娘娘的知会下明了一切,可莫茹娴如此卖力地挑拨离间,她总归是要有所回应的。

    只见霜儿听罢莫茹娴之言,捂住胸口,一副六神无主、惊惧恐怖的样:“茹姐姐,你那葵妃这次害我不成,不知下次又会出什么招数?”

    莫茹娴见状,又出言安慰了:“霜儿莫怕,只要你我姐妹同心,还怕斗不过一个葵妃么?”

    戚霜儿眼神空洞地轻点了头,莫茹娴以为她还是害怕,便叫来了池儿,让她带着戚修容回屋歇息。

    眼望霜儿离去的背影,莫茹娴的心思又阴沉了起来。

    玉如意之事,若是真查到了她兰婷宫——那时候,也就只有把霜儿推出去了。

    ——

    ——

    太后一觉过后,终于气消。有卫姑姑在澄凝宫内盯着,她知道宸女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卷入后宫的争斗。可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也只能怪宸妃自己不够谨慎。

    太后罚宸妃长跪,罚的不仅仅是让人钻了空的宸女,也是给那些妄图利用宸女在宫中兴风作浪之人的一次警告。

    天将亮的时候,琪姑姑才领了太后的懿旨传命,一方面结束了宸妃的罚跪,另一方面也好言安慰了几句。

    琪姑姑对羽洛,太后娘娘的大寿先是被樊大人的贪墨案搅了,而后又赶上宸妃娘娘的碎如意,也难怪她老人家怒上心头。

    羽洛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全身上下连血液都僵住了一般,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是臣妾自己处事不周”,便摇摇晃晃地倒下去了。

    ——

    ——

    大司卿连夜开审樊诸梁一案,案情确凿,无可多辩,倒是有许多涉案的官员还身处沅州,押解入都尚需一些时日。

    相比樊诸梁的贪墨,柳弛颉更感兴趣的是对于周季的审问。

    虽然古画最有可能是在宫内被调包,事关内宫,他不便深入。可制作赝品、内藏证据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的,此事的谋划定然早在寿宴之前就开始了。

    柳弛颉问了古画的来历,周季提到了齐方卿。他追查下去,发现齐方卿是从一名游商的手上赢得的古画,此人早已离开沛都,齐方卿又称只是偶然对赌,并不深知那人底细。

    柳弛颉顺藤细查,令他惊异的是,确有那名游商在旅店的记录,目睹两人对赌的人证,还有元昼前去讨要古画,游商不肯的争执等等,一切细节均无破绽!

    柳弛颉竟无从再查!

    想不到勤王的布局会如此周密!

    柳弛颉回想寿宴当日,若不是那用来做记号的瓷罐正巧反射了光线到他眼边,他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此事会是那个“无用王爷”所起。

    樊诸梁一案已经震动了整个内宫,若再因古画调包一事详查,恐怕又是人命关联、人心惶惶。大司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以周季揭发有功,向王上求个功过相抵,不再深究他扰乱寿宴之罪吧!

    ——

    ——

    澄凝宫。

    羽洛昏睡在康宁宫前,是被宫人七手八脚抬回到自己宫中。

    卫姑姑急急忙忙喊来了太医、医女,就连云黛也吓得失了方寸。好在一番诊断之后,众人才发现宸妃娘娘只是睡熟了而已。

    羽洛一觉睡到日头偏西才觉着好些了,当然,除了膝盖疼和腰背酸之外。

    她在卫姑姑的搀扶下走了几步,腿脚还是有些使不上劲。

    卫姑姑,过午的时候,长公主来过了,见娘娘还睡着,就没有打扰。

    想到芮涵,羽洛有些过意不去,之前还答应她要在太后大寿之后陪她疯玩一天、补过生日的。这下,又得往后拖了。

    羽洛几乎是以慢动作在屋内徘徊着,走了一阵,关节的僵直感才舒缓了一些,她正犹豫着晚些时候要不要上祐荻宫走一遭,就见绛儿急匆匆地跑进来通禀:“娘娘,王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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