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主他……不让任何人进去。”宇几步跟上,对着芮涵。

    “怎么,本公主也不行?”芮涵瞪圆了杏眼,脚步未停。

    “这倒不是……长公主……奴才也……”宇面有难色。

    可芮涵焦急的心情一起,耐心就少了。她直接打断了宇的话:“怎么,你要拦本公主?”

    “奴才不敢。”

    “那还不赶快开门?”

    宇见长公主面露愠色,赶紧解释:“不是奴才不愿开,这练武房的门已经被主打里边锁上了,除非主自己开门,要不然,谁也进不去。”

    芮涵闻言,脚步终于停在了武房门前,抬手叩门几下,才隔着门问道:“十一哥,你在里面吗?”

    良久,除了断续的剑声之外,没有回音。

    “十一哥,我是芮涵呀!你倒是开开门呀!”芮涵用力地敲门。

    门内的剑声骤然停了,可紧接着的只有无尽的死寂。

    宣于崇将长剑丢在一边,整个人躺在武房的地面上,形同一个“大”字,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空荡荡的武房令人心酸。以前,修予常常与他相对练剑,现在却只剩他一人了。

    “十一哥他在里面多久了?”芮涵且敲门且喊话地持续了一阵,得不到回应,只好转头问了宇。

    “打回到昌琪宫之后就这样了,已经三个多时辰了。”宇也充满担忧。修予已经不在了,主可千万别再倒了。

    真是的!三个多时辰,绝不能让十一哥再这样下去了!

    芮涵急得就差原地打转了,一想起当年尹妃娘娘死后,十一哥也有过类似的黑暗阶段,她就一阵阵揪心。

    男人认真闹起别扭来,有时比女人更难哄。十一哥,你就非得这样折磨自己么?

    芮涵在门外犹豫,正想着要不要拿尹妃娘娘或者是玄儿的名头劝,一句话还没组织好,练武房的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宣于崇从房中缓缓走出,才几天的工夫,消瘦了一圈不,胡渣散漫、眼带黑纹,形容憔悴了许多。

    “十一哥,你总算出来了!我让人备了些吃食过来,你好歹尝尝。”芮涵走近一步,想拉过他,一低首,却发现宣于崇的双手都用白布扎着。

    “你手怎么了?受伤了?是蒋真那个奴才干的?“芮涵问得急,最先怀疑的就是抓人的侍卫们!

    “我自己伤到的。“宣于崇的语调冷如冰霜。拳面上的伤口是他自己捶墙所致,只是被一语带过。

    望了一眼芮涵身后宫女们手中的汤盅碗盘,宣于崇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平静。“去堂上坐下再吧。“他了一句,就迈着大步先行了。

    宣于崇若无其事的冷绝模样,与当年母亲去世后大闹宫中的状态截然不同!

    被关禁的经历让他明白,叫嚣与大闹只能是于事无补的宣泄,时刻保有冷静才是这深宫当中的生存之道!

    芮涵盯着他的背影诧异了一会儿,才挽了罗裙追上去。一行人入了堂屋,在芮涵的招呼下,吃的喝的很快呈上了桌。

    宣于崇没有拒绝芮涵的好意,一如往常地端起碗。代替修予的宇就候在一旁。

    众人眼见着宣于崇夹了一筷吃食塞入嘴中,才吞下,就习惯性地对着身后的人影:“修予,帮我倒一杯茶来。”

    一语落下,堂上一片寂静。

    诡异的气氛好像会吞噬人一样。宇呆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宣于崇才回神,眼中的深邃骤然加深。

    “我不饿,东西就先放着吧……”他着,起身离桌了。

    ——

    ——

    夜幕低垂,羽洛探头探脑地从澄凝宫出来。她一手提着烛灯笼,一手挽着食盒,怀里还揣着几盒云黛亲手做的清心药丸。

    冷风袭过面颊,稍稍吹开了斗篷的帽,此刻的羽洛刚洗下红记,正准备往昌琪宫去。

    如果不是因为探望秋戈与冰木头,她是不会就这样出门的。

    听芮涵秋戈病了,冰木头又食不下咽,着实令人忧心。只可惜,她能做的太少,除了一盅清爽的粟米粥之外,也就剩几句温言暖语罢了。

    一路上,羽洛走得十分心,尽量避远了侍卫。

    所幸的是,昌琪宫距离芮涵的祐荻宫不远,几乎是背靠着背的位置。偶尔遇上巡宫查问的人,她凭着澄凝宫的牌都顺利地糊弄过去了。

    羽洛绕到昌琪宫的后门,白天的时候她已经利用猫绣球与秋戈传过话。受了秋戈之托,夏时早就在门旁等候。

    随着夏时入内,同样是途径长廊,羽洛也注意到了那一盆盆萎靡的吊兰。

    她短暂地驻足,突然想起了封城尹府。就在她住过的南院里,也有这样的吊兰。

    “这些吊兰是主吩咐挂在这里的。”夏时见羽洛留心,于是解释了。

    “哦。”羽洛应声,想来冰木头定是想念封城的尹府。

    羽洛是第一回见夏时,没有太多话,两人只是一前一后走着。一直将羽洛领到秋戈的房中,夏时才转身退下。

    “秋戈……”羽洛轻声唤着,红烛下秋戈发红的眼眶已然表达了一切。

    “乔姑娘……”秋戈一见她,心里头名为“坚强”的防线好像瞬间崩塌了一样,一头埋在她的肩上,嘤嘤哭起来。

    面对秋戈的悲伤,羽洛越发自责,到底,修予被抓也有她的因素在内。

    两人戚戚相对许久,都没有话。因为羽洛知道,面对这样的伤痛,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了秋戈的脊背,任由她放声哭泣,也任由自己落泪。

    过了许久,羽洛才打开带来的食盒,两盅清粥,一盅是给秋戈的,而另一盅是让秋戈转呈冰木头的。

    秋戈勉强喝了几口,啜泣着道:“乔姑娘,主他,也很伤心。你,还是亲自去看看他吧。”

    羽洛往秋戈的碗里多添几勺,摇了头:“冰木头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也在宫里,还是以后有机会再与他吧。”

    羽洛的辞,令秋戈惊“咦”了一声。

    她明明记得在围猎的期间,主喝多了,曾跑去宸妃娘娘的帐篷过。怎么,难道那个时候,主没有见到乔姑娘?

    “乔姑娘,其实主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秋戈想了想,决定实言以告。

    “什么?他早就知道?”羽洛乍一听很惊,可仔细回想,最近几次在芮涵那里与冰木头见面的时候,他所言所问,的确不像是西岐王对宸妃该有的应对。

    起来,这倒也符合冰木头的性格,有什么事都藏在心底。想当初,他看破自己失忆伪装的时候也只是默然不语,一直到情势所迫,她自己不得不破为止。

    秋戈擦了一把眼泪,轻点头,将另一盅清粥装回食盒里,转而推向羽洛。

    “乔姑娘,主他一直都没有心思进食,如果是你熬的粥,他应该会喝的。就请你给主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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