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何事？”
“符门可有请柬？”
斐昶鉴点点头，燕彩霞伸手。
斐昶鉴语重心长娓娓道来：“你看，寒山掌门昏睡不醒，每日最多一个时辰清醒的时间，如何参加符门的伏魔大会？你们赶着牛车拉他去，那不是抖威风，那是去丢人。”
“掌门何意？”
“他不知晓。”
燕彩霞脸色就变了，气吼吼道：“给我寒山宗下的请柬，你有何权力扣留，而且还瞒着掌门。”
斐昶鉴气定神闲：“我是他师兄。”
“要不，问问绿篱？”斐昶鉴又。
“寒山宗的事，问她作甚，她……”，燕彩霞转念一想，绿篱将来如果做了掌门夫人，掌门自然要听她的话，让绿篱来决定，万一出什么差池，掌门必然不敢责怪她。
“哈哈哈，好，就问她。”燕彩霞一拍桌站起来，要去唤绿篱上来议事。
斐昶鉴皱眉道：“稍等，你……这药丸。”
“你才要完，你们终南山要完”燕彩霞瞪眼，平生最忌讳别人自己和寒山宗要完蛋。
扭头却看到桌上放着一粒灰枣大的紫红药丸。
是药丸，不是要完。
“服下它。”斐昶鉴面色慎重，目光锐利，审视着燕彩霞的脸色和眼睛。
随着眼珠转动，燕彩霞黑色瞳孔之中，隐约闪烁着一丝妖异的孔雀绿。斐昶鉴本不在意，因为西北有碧瞳人，也有赤瞳人，若人眼中红绿闪烁，不足为怪。但在燕彩霞的哈哈大笑之声中，他听出了破金之声，肺金之神被侵，才有此象。
“你要灭口吗？”
燕彩霞瞪了斐昶鉴一眼，喊一声绿篱，却把雷铲给招来了。雷铲推门而入：“老大在学习做饭，找她何事？”
“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和我师弟烧饭，绿篱为何忽然心血来潮，做起饭来？”斐昶鉴不解。
“来也是奇怪……”，雷铲拉了凳坐下，出了自已一直以来的困惑，他觉得老大变了，不再是那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少女了，每天沉迷于这些俗务劳役。
“长大了，知道人生不易。”斐昶鉴慨叹一声。
“什么……意思？”
“眼见我师弟为救她身受重伤，今后一段时日，需要她来照顾他，自然要学会些日常生活本领，不然两个人如何过日，吟风弄月是书中风流，柴米油盐才是世间日常。”
“清楚，谁照顾谁？”
“我师弟那个样，你呢？绿篱真心喜欢他，自然不觉得苦。”
“对对，掌门确实需要找个媳妇来照料。”燕彩霞上来帮腔。
雷铲鼻息忽然变得粗重，脸色黑红的像一头发怒的野牛，瞪眼看看面前这两个家伙，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衣冠老禽兽，她还只是个孩”
“绿篱多大？”斐昶鉴问。
“十六……哦，快十七了。”雷铲挠着脑袋，想起来快过年了，老大过了年就十七岁了。
“十七岁。”斐昶鉴微笑，看看燕彩霞。
“十七岁，染布坊的青，都快生孩了。”燕彩霞。
“生孩”雷铲声音更大，显然，他很难将生孩这种庸常妇女的俗事与仙女一样的老大联系起来，故而充满了愤怒。
“十七八，情窦初开，岂是你这几百岁的老妖可以理解的？”斐昶鉴开导他。
雷铲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他心中，绿篱还是那个骑在脖上咯咯玩闹的娃娃，当初城主将绿篱交给他时，他看到的是一个红袄花鞋蝴蝶结粉嘟嘟的人儿，不想十几年如一瞬，她刚学会话的那天，却还宛如昨日。
想到老大终究要长大嫁人，雷铲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不是滋味。
见雷铲默默不语，斐昶鉴捻起药丸递给燕彩霞，示意他吃下去。
燕彩霞摇摇头，没病没灾，吃药何用。
“你是不是去了什么古怪的地方？”斐昶鉴固执地举着药丸，坚持要燕彩霞吃。
燕彩霞仰头看着被窗户切割的青天，仔细回忆道：“若不寻常，前日倒是路过银钩赌坊……”
……
燕彩霞平日无聊，有时会去赌坊试一试手气，为这件事，师兄在世时没少规劝他，如今师兄不在，便只能靠自己约束。前日晚间，他路过赌坊走出一段，却又折回去，手痒难耐，安慰自己只赌一把。
银钩赌坊是城中最大的，关张多日，这才重新开业不久，里面的凳桌椅还有赌具都换了新的。
燕彩霞推门进去，便被呛得一皱眉头，里面烟雾缭绕，大青山的廉价烟叶，翠红楼的烂俗脂粉，臭脚，脏头发，剩饭，这些稀奇古怪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眼睛和嗓生疼。
红着眼的赌徒们趴在桌上急吼吼叫唤，满场“卢”、“雉”之音不绝。没人看他一眼。
忽然，七支剑在背后匣里泥鳅般噼啪跳跃。
燕彩霞一拍剑匣，斥责道：“赌怡情，放松身心，师兄尚且不敢骂我，尔等造反不成？”
七支剑安静下来，边上来了一个鼠脸老人，荷叶头巾，双颊干枯，口齿外露，沉脸问道：“道士，赌什么？”
燕彩霞掏出一串铜钱，晃了晃。
这一串钱有百多个，沉甸甸黄闪闪，往日银钩赌坊的二会忙不迭地请道爷入座，但是这鼠脸老人却面露鄙夷，伸手向外，示意道爷滚蛋。
燕彩霞大怒，揪住老人衣领骂道：“老贼你作死吗？”
老人按住燕彩霞手腕，沉声道：“银钩赌坊不同往日，如今的柜主乃是熊大人，道士你别要闹事，我们所赌亦非寻常铜钱。”
“金叶，老道也有！”
“山头有乎？”
燕彩霞皱眉问道：“什么山头？”老人看看沉迷的赌客们，耐心道：“此处赌客，皆是山中盘踞一方的豪强野客，所博戏者，是山间峰峦与奇珍异宝，输赢便是一条溪河一座峰峦，凡人铜钱金银，是看不上的。”
燕彩霞这才认真去审视。
果然，这些赌客，包括面前的老头，他们头顶百会正上方，萦绕一根如有若无的细线，或红或绿或白或黑，此乃妖光，需得妖族在放松之时修有眼功者方能看到。
燕彩霞明白了，难怪七支剑要蹦出来。
不过青城郡如今妖族甚众，他若抽剑劈杀，恐怕难以脱身，便低头不语，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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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门可有请柬？”
斐昶鉴点点头，燕彩霞伸手。
斐昶鉴语重心长娓娓道来：“你看，寒山掌门昏睡不醒，每日最多一个时辰清醒的时间，如何参加符门的伏魔大会？你们赶着牛车拉他去，那不是抖威风，那是去丢人。”
“掌门何意？”
“他不知晓。”
燕彩霞脸色就变了，气吼吼道：“给我寒山宗下的请柬，你有何权力扣留，而且还瞒着掌门。”
斐昶鉴气定神闲：“我是他师兄。”
“要不，问问绿篱？”斐昶鉴又。
“寒山宗的事，问她作甚，她……”，燕彩霞转念一想，绿篱将来如果做了掌门夫人，掌门自然要听她的话，让绿篱来决定，万一出什么差池，掌门必然不敢责怪她。
“哈哈哈，好，就问她。”燕彩霞一拍桌站起来，要去唤绿篱上来议事。
斐昶鉴皱眉道：“稍等，你……这药丸。”
“你才要完，你们终南山要完”燕彩霞瞪眼，平生最忌讳别人自己和寒山宗要完蛋。
扭头却看到桌上放着一粒灰枣大的紫红药丸。
是药丸，不是要完。
“服下它。”斐昶鉴面色慎重，目光锐利，审视着燕彩霞的脸色和眼睛。
随着眼珠转动，燕彩霞黑色瞳孔之中，隐约闪烁着一丝妖异的孔雀绿。斐昶鉴本不在意，因为西北有碧瞳人，也有赤瞳人，若人眼中红绿闪烁，不足为怪。但在燕彩霞的哈哈大笑之声中，他听出了破金之声，肺金之神被侵，才有此象。
“你要灭口吗？”
燕彩霞瞪了斐昶鉴一眼，喊一声绿篱，却把雷铲给招来了。雷铲推门而入：“老大在学习做饭，找她何事？”
“一直以来，不都是你和我师弟烧饭，绿篱为何忽然心血来潮，做起饭来？”斐昶鉴不解。
“来也是奇怪……”，雷铲拉了凳坐下，出了自已一直以来的困惑，他觉得老大变了，不再是那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少女了，每天沉迷于这些俗务劳役。
“长大了，知道人生不易。”斐昶鉴慨叹一声。
“什么……意思？”
“眼见我师弟为救她身受重伤，今后一段时日，需要她来照顾他，自然要学会些日常生活本领，不然两个人如何过日，吟风弄月是书中风流，柴米油盐才是世间日常。”
“清楚，谁照顾谁？”
“我师弟那个样，你呢？绿篱真心喜欢他，自然不觉得苦。”
“对对，掌门确实需要找个媳妇来照料。”燕彩霞上来帮腔。
雷铲鼻息忽然变得粗重，脸色黑红的像一头发怒的野牛，瞪眼看看面前这两个家伙，指着他们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衣冠老禽兽，她还只是个孩”
“绿篱多大？”斐昶鉴问。
“十六……哦，快十七了。”雷铲挠着脑袋，想起来快过年了，老大过了年就十七岁了。
“十七岁。”斐昶鉴微笑，看看燕彩霞。
“十七岁，染布坊的青，都快生孩了。”燕彩霞。
“生孩”雷铲声音更大，显然，他很难将生孩这种庸常妇女的俗事与仙女一样的老大联系起来，故而充满了愤怒。
“十七八，情窦初开，岂是你这几百岁的老妖可以理解的？”斐昶鉴开导他。
雷铲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在他心中，绿篱还是那个骑在脖上咯咯玩闹的娃娃，当初城主将绿篱交给他时，他看到的是一个红袄花鞋蝴蝶结粉嘟嘟的人儿，不想十几年如一瞬，她刚学会话的那天，却还宛如昨日。
想到老大终究要长大嫁人，雷铲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不是滋味。
见雷铲默默不语，斐昶鉴捻起药丸递给燕彩霞，示意他吃下去。
燕彩霞摇摇头，没病没灾，吃药何用。
“你是不是去了什么古怪的地方？”斐昶鉴固执地举着药丸，坚持要燕彩霞吃。
燕彩霞仰头看着被窗户切割的青天，仔细回忆道：“若不寻常，前日倒是路过银钩赌坊……”
……
燕彩霞平日无聊，有时会去赌坊试一试手气，为这件事，师兄在世时没少规劝他，如今师兄不在，便只能靠自己约束。前日晚间，他路过赌坊走出一段，却又折回去，手痒难耐，安慰自己只赌一把。
银钩赌坊是城中最大的，关张多日，这才重新开业不久，里面的凳桌椅还有赌具都换了新的。
燕彩霞推门进去，便被呛得一皱眉头，里面烟雾缭绕，大青山的廉价烟叶，翠红楼的烂俗脂粉，臭脚，脏头发，剩饭，这些稀奇古怪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眼睛和嗓生疼。
红着眼的赌徒们趴在桌上急吼吼叫唤，满场“卢”、“雉”之音不绝。没人看他一眼。
忽然，七支剑在背后匣里泥鳅般噼啪跳跃。
燕彩霞一拍剑匣，斥责道：“赌怡情，放松身心，师兄尚且不敢骂我，尔等造反不成？”
七支剑安静下来，边上来了一个鼠脸老人，荷叶头巾，双颊干枯，口齿外露，沉脸问道：“道士，赌什么？”
燕彩霞掏出一串铜钱，晃了晃。
这一串钱有百多个，沉甸甸黄闪闪，往日银钩赌坊的二会忙不迭地请道爷入座，但是这鼠脸老人却面露鄙夷，伸手向外，示意道爷滚蛋。
燕彩霞大怒，揪住老人衣领骂道：“老贼你作死吗？”
老人按住燕彩霞手腕，沉声道：“银钩赌坊不同往日，如今的柜主乃是熊大人，道士你别要闹事，我们所赌亦非寻常铜钱。”
“金叶，老道也有！”
“山头有乎？”
燕彩霞皱眉问道：“什么山头？”老人看看沉迷的赌客们，耐心道：“此处赌客，皆是山中盘踞一方的豪强野客，所博戏者，是山间峰峦与奇珍异宝，输赢便是一条溪河一座峰峦，凡人铜钱金银，是看不上的。”
燕彩霞这才认真去审视。
果然，这些赌客，包括面前的老头，他们头顶百会正上方，萦绕一根如有若无的细线，或红或绿或白或黑，此乃妖光，需得妖族在放松之时修有眼功者方能看到。
燕彩霞明白了，难怪七支剑要蹦出来。
不过青城郡如今妖族甚众，他若抽剑劈杀，恐怕难以脱身，便低头不语，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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