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讲一讲。”绿篱催促斐昶鉴。
斐昶鉴指了指客栈大门，胡不怨会意，赶紧过去将门闭紧，几人过来围住斐昶鉴，一幅听姥爷讲过去的故事的架势。
斐昶鉴讲，在许久之前，准确来，在上一次大灭寂之前，世间万物凋零，有一族人因为抵抗天惩不力，被人皇赶往域外严酷之地，史书上称此族人为徒族，他们在那了无生机之所驻扎下来，艰难繁衍生息。
直到神魔大战之际，人皇万里急召。
徒人一族本与人族同源，受命远来，在大青山开山为塔，名之为昊塔，虽名为塔，但在这塔内凝聚一道极为强悍的剑意，这道剑意不知其究竟来源，在那严酷之地游荡千年，杀人无算，徒人一族布置十万剑修追逐捕获，三年方才将其约束。
又召集一百零八名高僧，坐于昊塔之内，舍弃肉身，凝合慧力，镇守这桀骜不驯的荒古剑意，以防其破石而出。
此剑凶悍至极，倘若无主，吞吐之下，可千里伏尸，血流漂杵。
一百零八名高僧入塔，得甚深大定。
慧力成，佛光为绳，剑气稍稍驯服，但依然冲天而起，杀意无垠。有此剑在，自西方飞向东方，有无数魔将被斩伤，跌落荒山，又被地面的人族强者一一斩杀。
此后沧海桑田，不知多少年过去，高山深湖，人间面貌换了几番。
这昊塔上也堆积尘土，淹没在群山之中，再也不知其准确位置所在。
此事被记入了《徒诏》之中。
但不知为何，这些记载很快就消失不见，并无文字记载，斐昶鉴也只是幼时在终南山听老道们闲聊，才知道一二。
今日听了绿篱的描述，自然想起来。
但他还是不敢，或者不愿相信。
有些话他没。《徒诏》讲过，万物难逃坏空，昊塔再出世之际，便是朽坏之时，僧神泯灭，再无藩篱，剑气将会逃离，为祸人间。
“如果那剑气如此凶猛，如今何在？而且如果剑气那么强，上面的草木飞鹰，是如何生长的？”绿篱问。
斐昶鉴没话，默默喝茶。
“逃了呗！”燕彩霞瞪眼大声抢答，似乎唯恐别人先想到。
只需几十年，峭壁上便会枝叶葳蕤。
在漫长的山河变易过程中，几十年，只是一瞬而已。所以燕彩霞的应该没错，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前，剑气已去，不知所踪。
昊塔，果然已是一把死剑。
只是，在大地之上，有一道不见踪影却又急剧毁灭的剑意，悬在百万生灵头顶，想起来都会头皮发麻……
“如此来，那菩提肉，便是一百零八名高僧的……肉？”江不怨看看师叔，又看看斐昶鉴和绿篱，心地问。
“这，还需要问吗？”
燕彩霞给他一个大大的凿栗，胡不悔抿嘴忍笑。
“还真是人肉。”绿篱喟然长叹。
“其实，也不尽然。徒人长久身处极寒极阴之地，那些高僧魂神极其强大，在甚深定境之中，肉身处于半死半活之境，可千年不朽。但是当剑意破石而出之后，高僧们魂神必然受到杀伤，再无力照拂肉身，自然会逐渐败坏，因为时间太久，残破肉身和那草木石头，倒也无甚区别，只是，余留着徒人体内的阴毒。”
“所以，眼睛就会变色？”
“到底有何害处？”
“我看那些娘……姑娘们服用之后，唇红齿白，脸色好看了很多。”
“比辟谷丹还要厉害？”
斐昶鉴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是要出事啊！”燕彩霞站起来，剑匣哐当哐当，在大厅之内都来走去，苦苦思索着什么。
“师……叔，您想什么呢？”胡不悔心翼翼问。
“我在想，这一年以来，卧虎谷断裂，灾荒死人，昊塔出世，很多人莫名暴毙……，这些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关联？”燕彩霞摸着下巴的胡须，紧皱眉头。
“包括那次收割命弦的巨人……”，斐昶鉴补充。
“还有你我神秘的迷失！”绿篱。
三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想到一处——不单单是妖族伤人或者大能收割人命那么简单，是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势力，正在围猎青城郡的数万人。
瓮中捉鳖，竭泽而渔。
逃无可逃！
“呃……，所以，我们的最大难题是……”斐昶鉴面色沉重。
“揪出幕后黑手！”江不怨喊道。
“错，是能够活着！”绿篱咬了咬嘴唇，头一次感到了死亡冰冷的威胁，她是剑城少主，何曾担忧过生死之事，但在这万里之外，死亡是如此冰冷而具体，其阴影无处不在。
客栈气氛一时沉重。
笃笃，有人敲门。
雷铲拉开门，却是一名面容木讷的少年，呆呆道：“我来帮嵇先生拿琴谱。”绿篱一拍脑袋，想起还有这事，便快步上楼，从箱里摸出一叠夹起来的旧纸，白色黄色灰色都有，拣出四页来，走下楼去。
“真给他？”雷铲问。
“言而有信嘛。”绿篱着，递了过去。
木讷少年连个谢字都不知道，接过那几页纸便埋头疾走。
“什么东西？”斐昶鉴看出，那四页纸的年份绝对久远，而且绿篱拿出来的，绝非凡物。
“几页残谱而已。”绿篱。
“什么谱？”斐昶鉴一贯散漫万事不关心，此刻却很是好奇。
“《长生散》”
“哦，传中……能得长生的天下奇谱呐。”斐昶鉴变得有些懒洋洋，挠着脖，站起来慢慢向楼上走去。
“啊，这么神奇？”江不怨和胡不悔瞪大眼睛。
燕彩霞瞪起大眼，胡须颤抖，正要开口训斥，忽然却又换了一副慈祥无比的脸孔，耐心解释道：“师兄当初怎么教你们的？这些心外之法，也就是修行的门外汉喜欢，我们寒山宗乃是名门正道，要走就走大道，正道……，修行的道路有千万条，正道平凡，邪道机巧，那些急于求成的庸人常被炫目光华蒙蔽……，你们还年轻，前途远大，修行之路漫长，一定要慎之又慎……”
江不怨幽怨地看着胡不悔。
胡不悔摇摇头。
悄声道：“师叔好久没有过瘾训人了，咱们寒山宗，最要紧是……孝顺。”
江不怨咬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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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昶鉴指了指客栈大门，胡不怨会意，赶紧过去将门闭紧，几人过来围住斐昶鉴，一幅听姥爷讲过去的故事的架势。
斐昶鉴讲，在许久之前，准确来，在上一次大灭寂之前，世间万物凋零，有一族人因为抵抗天惩不力，被人皇赶往域外严酷之地，史书上称此族人为徒族，他们在那了无生机之所驻扎下来，艰难繁衍生息。
直到神魔大战之际，人皇万里急召。
徒人一族本与人族同源，受命远来，在大青山开山为塔，名之为昊塔，虽名为塔，但在这塔内凝聚一道极为强悍的剑意，这道剑意不知其究竟来源，在那严酷之地游荡千年，杀人无算，徒人一族布置十万剑修追逐捕获，三年方才将其约束。
又召集一百零八名高僧，坐于昊塔之内，舍弃肉身，凝合慧力，镇守这桀骜不驯的荒古剑意，以防其破石而出。
此剑凶悍至极，倘若无主，吞吐之下，可千里伏尸，血流漂杵。
一百零八名高僧入塔，得甚深大定。
慧力成，佛光为绳，剑气稍稍驯服，但依然冲天而起，杀意无垠。有此剑在，自西方飞向东方，有无数魔将被斩伤，跌落荒山，又被地面的人族强者一一斩杀。
此后沧海桑田，不知多少年过去，高山深湖，人间面貌换了几番。
这昊塔上也堆积尘土，淹没在群山之中，再也不知其准确位置所在。
此事被记入了《徒诏》之中。
但不知为何，这些记载很快就消失不见，并无文字记载，斐昶鉴也只是幼时在终南山听老道们闲聊，才知道一二。
今日听了绿篱的描述，自然想起来。
但他还是不敢，或者不愿相信。
有些话他没。《徒诏》讲过，万物难逃坏空，昊塔再出世之际，便是朽坏之时，僧神泯灭，再无藩篱，剑气将会逃离，为祸人间。
“如果那剑气如此凶猛，如今何在？而且如果剑气那么强，上面的草木飞鹰，是如何生长的？”绿篱问。
斐昶鉴没话，默默喝茶。
“逃了呗！”燕彩霞瞪眼大声抢答，似乎唯恐别人先想到。
只需几十年，峭壁上便会枝叶葳蕤。
在漫长的山河变易过程中，几十年，只是一瞬而已。所以燕彩霞的应该没错，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前，剑气已去，不知所踪。
昊塔，果然已是一把死剑。
只是，在大地之上，有一道不见踪影却又急剧毁灭的剑意，悬在百万生灵头顶，想起来都会头皮发麻……
“如此来，那菩提肉，便是一百零八名高僧的……肉？”江不怨看看师叔，又看看斐昶鉴和绿篱，心地问。
“这，还需要问吗？”
燕彩霞给他一个大大的凿栗，胡不悔抿嘴忍笑。
“还真是人肉。”绿篱喟然长叹。
“其实，也不尽然。徒人长久身处极寒极阴之地，那些高僧魂神极其强大，在甚深定境之中，肉身处于半死半活之境，可千年不朽。但是当剑意破石而出之后，高僧们魂神必然受到杀伤，再无力照拂肉身，自然会逐渐败坏，因为时间太久，残破肉身和那草木石头，倒也无甚区别，只是，余留着徒人体内的阴毒。”
“所以，眼睛就会变色？”
“到底有何害处？”
“我看那些娘……姑娘们服用之后，唇红齿白，脸色好看了很多。”
“比辟谷丹还要厉害？”
斐昶鉴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是要出事啊！”燕彩霞站起来，剑匣哐当哐当，在大厅之内都来走去，苦苦思索着什么。
“师……叔，您想什么呢？”胡不悔心翼翼问。
“我在想，这一年以来，卧虎谷断裂，灾荒死人，昊塔出世，很多人莫名暴毙……，这些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关联？”燕彩霞摸着下巴的胡须，紧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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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互相看看，不约而同想到一处——不单单是妖族伤人或者大能收割人命那么简单，是有一道巨大无比的势力，正在围猎青城郡的数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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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给他？”雷铲问。
“言而有信嘛。”绿篱着，递了过去。
木讷少年连个谢字都不知道，接过那几页纸便埋头疾走。
“什么东西？”斐昶鉴看出，那四页纸的年份绝对久远，而且绿篱拿出来的，绝非凡物。
“几页残谱而已。”绿篱。
“什么谱？”斐昶鉴一贯散漫万事不关心，此刻却很是好奇。
“《长生散》”
“哦，传中……能得长生的天下奇谱呐。”斐昶鉴变得有些懒洋洋，挠着脖，站起来慢慢向楼上走去。
“啊，这么神奇？”江不怨和胡不悔瞪大眼睛。
燕彩霞瞪起大眼，胡须颤抖，正要开口训斥，忽然却又换了一副慈祥无比的脸孔，耐心解释道：“师兄当初怎么教你们的？这些心外之法，也就是修行的门外汉喜欢，我们寒山宗乃是名门正道，要走就走大道，正道……，修行的道路有千万条，正道平凡，邪道机巧，那些急于求成的庸人常被炫目光华蒙蔽……，你们还年轻，前途远大，修行之路漫长，一定要慎之又慎……”
江不怨幽怨地看着胡不悔。
胡不悔摇摇头。
悄声道：“师叔好久没有过瘾训人了，咱们寒山宗，最要紧是……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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