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些安静,火苗不知疲倦的舞动着光。

    高阳努力坐直,也细细打量着屿,半晌才:“好,等我处理了沧水,我们一起去找他。”

    屿从地上站起,轻轻地动了僵直的腿,慢慢走到高阳床边:“高阳,谢谢你替我挡箭。”

    “嗯?这是怎么了,突然起这个?”高阳表情带着轻松,看着毫不在意,似乎不理解屿突然的感谢。

    屿僵直的站在床边,两手握在在袖里,语气有些奇怪:“在寒洞里,你拔出箭头,箭上有那样的剧毒,你整个人都没了知觉。”屿停了一下,像是酝酿了辞:“我真的好怕,我活了这么久,可我手足无措,我什么力量都没有!”

    高阳道:“阿屿,你别这样,是你救了我!而且你…”

    “那是我应该的!”屿突然大声道。

    她的样有些异样,咽下心头的激动,又尽量显得平静:“高阳,你为我挡了箭,我不该救你吗?我不该日夜照顾你吗?我不该时刻陪着你?不该倾我所有去还你这个人情吗?”

    高阳的眼神很认真,他看着屿,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沉默下,高阳打量着屿,最终只是轻松的:“好,我知道了。”

    屿站在高阳床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哽咽:“高阳,真的谢谢你替我挡箭!”

    高阳淡淡的笑了,伸出手拉住了屿。

    屿被拉着上前,心绪又再起伏:“自你受伤以来,我从没过一句谢谢,如今道了这声谢,我、还欠你吗?”

    完,屿的情绪更有些控制不住,眼泪一颗颗从眼里掉出。

    高阳的表情有些异样,心中涌现过无数神山大海。可似乎只有一瞬,他又开心的笑了。

    他兀自挣扎坐起,将屿抱在怀里,轻轻拍了屿的背脊安慰:“哈哈,我们本是好友,互相帮一帮也是应该的,谈不上欠不欠。”高阳的手有些颤抖,他收紧手,紧紧抱着屿,又细语呢喃:“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若真要算谁欠谁,这笔账真是不好算了。

    屿受伤入颛顼,高阳用自己的血救了她,可那也是高阳的人误伤了她,这笔账该怎么算?

    似乎是为了还高阳的血债,屿亲自去帮他打探虞氏,如今真相水落石出,高阳得了这样的好处,这笔账该怎么算?

    为高阳打探虞氏,屿被追杀,可高阳替屿挡了那一箭,一条命千转百回,这笔账该怎么算?

    高阳中了箭,是屿救了他的命,比自己受伤更加劳累,忙上忙下,倾其所有,这笔账该怎么算?

    这笔账应该是算不清了,情谊掺杂了利息,大大,乱得让人不愿再去计较。

    屿在高阳的怀里发泄了情绪,再抬起头时,屿的脸上并未看见泪珠,只有哭过的双眼更加楚楚动人。

    高阳看着屿,气氛良辰美景,他自然的低下头去寻找屿的唇。

    屿愣住,下意识轻轻避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我在山上时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让你见笑了。”屿本以为将话得很明白了,不仅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也是给了高阳一个交代。可现在的情况又算什么,自己不仅哭了,还在他怀里哭了,如今高阳的举动,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看屿一脸常态,高阳也并未露出异样,只:“一个人在山上,孤独早就习惯,又怎会为些事哭呢?只有彻底放下人生百态的人才会没有眼泪。会哭亦是有心,我更希望你永远会哭。”

    屿愣愣的,装作不可思议的样,不自觉的笑出声道:“高阳,我原以为玘才会讲这样的长篇大论,这还是你吗?”

    高阳道:“不是我是谁?”瞧了瞧屿身后,高阳又道:“你把你身后的凳搬过来吧。”

    屿奇怪回头,又照着高阳的话做了,奇怪的问:“搬过来做什么?”

    “自然是你自己坐,难道你要一直同我站着讲话?”高阳的神情比屿更疑惑,似乎不懂屿为何又如此的笨。

    屿哦了一声,心里对这平常的体贴都生出异样。

    坐下后,屿才接着刚才的话到:“确实,我在玉山都没有人和我话。我不知道自己头发很长,也不知道什么叫年月日,不知道什么叫四季、什么叫伤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低头自嘲,屿又叹:“那几万年,真是孤独啊,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自己又为何要活着。”

    高阳第一次听屿谈起这些,对于孤独,自己也能些感受:“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日,大概是比你惨些,只能待在方寸之地,每日弹琴给自己听。洞里暗无天日,只有无止境的修炼,因为师父只让我修炼。”

    完高阳自己就笑了,仿佛也嘲笑那些潦倒空无的日。

    高阳面容憔悴,可眉眼却很俊朗,神色永远带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他自嘲完,又接着:“那时我,被困得难受,直到玘来解救了我。我认识他,总算摆脱了困境。”

    屿听得惊奇,也:“那我和你真是很像,我那时也算被困在西山,玘一来,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是我遇见的第一个人。”

    谈到玘,屿的神色出现喜悦,滔滔不绝起来:“他是第一个,可也是最好的一个,他身上的气质很吸引我,我找到他时,他快要死了,我也很害怕,我那时想着……”

    看着屿谈论玘的样,高阳面上淡淡的,也认真听着,时不时一起谈论几句,再不去那些令人窒息的话。

    高阳自始至终并无异样,也许他能理解屿为何会念念不忘,他知道第一个动真心的人有多重要,他尊重每个人的故事和选择。

    聊着聊着,屿就打起了瞌睡,一睡熟,身趴在了床上。她软软的趟在高阳旁边,看上去温婉娇柔,没了白日里那种灵动洒脱。

    也许是夜很深了,高阳没有再惊动旁人,只吩咐值守的若风前来安置屿的睡处。高阳有伤不便起身,若风没有惊讶,只按高阳的吩咐将睡熟的屿放在了他身边,又端来一碗疗伤的药给高阳服下,最终默默退了下去。

    高阳吃了药,躺在床上暗自用法力调息,和屿共眠一榻。

    昨夜聊得太晚,屿第二日醒来时比平日晚了许多。看着四周存了多日的结界不复存在,屿心里居然有些空荡荡的。

    “辰时已过,高阳该是去上朝了。”独自低喃几句,屿立刻从床上爬起,还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刚用了早饭,玘的回信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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