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爬到莫氏山的山顶了。
从坡芽村出来，一路砍砍伐伐，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
站在山顶，四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山下密密匝匝排布着数个营寨，彩旗飘扬，炊烟袅袅，似是一个人群聚居地。
水墨恒深深舒了口气，面露笑容，放眼远眺。
莫白忍不住大声欢呼，像个孩，哦，她本还是个孩，高兴得手舞足蹈，似乎很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莫颜无喜亦无忧，心情是最复杂的一个。
自遇虎后，她一路上总心事重重的样，得更确切些，心中的忧虑要远远多于欢喜。出了村，意味着要与水墨恒再见，能像妹妹一样厚着脸皮跟着去看皇宫见皇帝吗？
莫颜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答案是否定的。
村里还有一个当爹又当妈将自己和妹妹一手拉大的亲人。
抛开这个，这次出村，亦是遭到了村长和村民们的反对，因为坡芽村素不与外界往来，一旦伐山取道，势必留下隐患。
可为了水墨恒，莫颜依然固执地做了这件令村民们不太高兴的事儿。出发前她已经想好了，送走水墨恒，自己回去给村长和村民们赔礼道歉，然后与莫秋楠过日。
只能这样了。
村长是莫秋楠的爹，会原谅的。
“不要招摇，送走客人后尽快回来，然后将去时的路毁掉。”这是村长答应后偷偷告诉莫颜的。
这些心里话，一向无忧无虑的莫白当然体会不到；而水墨恒则将出村当作一种必须，想不到莫颜私下付出了承诺。
承诺这个东西，虽然世人糟践得很厉害，但还是相当可贵的。
水墨恒有了今天，不就是因为当初对张娜的一个承诺吗？
莫秋楠当然知道莫颜与他爹的对话，所以看见莫氏山另一头有人家的时候，他幻想着与莫颜同床共枕的美景。一路上，因为莫颜对水墨恒的好，莫秋楠心里对水墨恒嫉恨，现在似乎减轻了许多。
“你快点滚蛋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莫颜终究是我的。”
莫秋楠心底有个声音，情不自禁地瞧了莫颜一眼，原来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于是大方了一回，主动要与水墨恒握手：“水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山下有人家，相信你很快能找到属于你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水墨恒尚未开口，莫颜抢先接道：“水大哥，我与妹妹下山陪你吃顿饭吧！”
不知道为什么，莫颜一听到莫秋楠话，心里便不爽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洞穿了莫秋楠的心思，总之，她想着与莫秋楠一起生活便不情愿，甚至害怕，想着逃避。给村长，也是她的公公承诺过的话让她有些后悔。
“可是……”莫秋楠一怔。
“没有可是。”莫颜回答得很干脆。
水墨恒想着这一别，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相见，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知道莫颜与莫秋楠他爹之间的什么鬼约定，否则答应得不会这么快。
水墨恒只知道，莫颜不喜欢莫秋楠是个事实，并且这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造成的。
“好啊，好多天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不知村外的饭菜好不好吃？”莫白拍掌赞同，天真无忧的她可没想这么多。
四个人三个人同意下山吃饭，莫秋楠无话可，尽管他急着要与莫颜回村，然后，然后……后面的想法当然很美很美的。
下山前的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回首。
虽然伐山出了坡芽村，但来时的路依然被掩盖在茂密的崇林之中，远看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山还是那座山，更看不到山下的村庄，若不进林，哪能发现会有一条砍伐过的路？
上山难，下山容易。
上山走了半个月，下山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莫氏山的这头易行，短促，不绵长，且有显眼的山路。
山上长满一种花生米大的果实，颜色有青的也有黄的，上面都长满刺儿，水墨恒突然想到李延制作的春药，摘了一颗黄果，用衣服磨掉刺头，送进嘴里一嚼，果然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看来，莫氏山这头的路，李延手下的士兵不知走了多少遍。
下山找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客栈，准备大快朵颐一顿。招呼二点过饭菜，莫白的心情看上去最好，欢畅地道：“这一带吃喝似乎与我族相近，也有铜鼓酒、风莫饭啥的，连话的口音都相似。”
何止相似？
僮族只是宋朝后的一个统称，自称因地而异，有布爽、布壮、布侬、布曼、布依等二十余种。韦银豹、黄朝猛领导的是僮族中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一支。
“吃完这顿饭，莫白跟我走，你俩沿原路返回。时间紧急，我失踪多日，想必军中的将士肯定急死了，我就不送两位。”水墨恒笑着对莫颜，突然又想到林中那只猛虎，“路上心，若遇见野兽，切莫惊慌，不要跑，点燃火把。”
“好呀！”莫白拍手叫好，总是没心没肺的样。
“嗯。”莫秋楠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偷偷看了莫颜一眼。
莫颜低头不语，拿起竹筷，却不夹菜，反反复复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似有无限的惆怅。吃到中途，突然张开嘴，欲言又止道：“水大哥，我，我想……”
正在这时，水墨恒隐隐听见“咚咚咚”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似有千军万马向这边飞奔而来，不觉心中一凛，抬头一看发现店里的客人全都不见，掌柜和打杂的也躲起来了。
“不好。”水墨恒第一个念头。拉着莫颜和莫白便往外跑。
可，为时晚矣。
街道上的行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眼看千军万马就要涌过来，谁还敢在此逗留？风雨欲来……
“大哥，怎么回事？”莫颜焦急地问。
水墨恒尚未来得及回答，一队僮兵已经冲入四人的眼帘中，为首之人正是当日追水墨恒的那位面若红枣的头领，只见他扬起手中的大刀，脚不停地踢打马腹，高声鼓噪：“你命还真硬，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的是僮族土语。
这一带难道是韦银豹、黄朝猛的势力范围？
在坡芽村待了这么久，水墨恒这回听得明白，上回在齿豁山大战时，不知道他们叽里呱啦些什么，只知道他们一个个眼中充斥着愤怒，恨不得将水墨恒杀之而后快的样。
所以，没得商量，血战力拼，最后落崖……
“你们快上莫氏山躲起来，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水墨恒推开莫氏姊妹，剑已出鞘。
“大哥。”莫颜和莫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水墨恒横剑，孤身欲挡千军，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莫氏姊妹出村全是因为我，所以老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能连累她们，何况谁断头谁流血还不一定呢……
虽千万人吾往矣！
从坡芽村出来，一路砍砍伐伐，足足花了半个月时间。
站在山顶，四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山下密密匝匝排布着数个营寨，彩旗飘扬，炊烟袅袅，似是一个人群聚居地。
水墨恒深深舒了口气，面露笑容，放眼远眺。
莫白忍不住大声欢呼，像个孩，哦，她本还是个孩，高兴得手舞足蹈，似乎很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莫颜无喜亦无忧，心情是最复杂的一个。
自遇虎后，她一路上总心事重重的样，得更确切些，心中的忧虑要远远多于欢喜。出了村，意味着要与水墨恒再见，能像妹妹一样厚着脸皮跟着去看皇宫见皇帝吗？
莫颜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答案是否定的。
村里还有一个当爹又当妈将自己和妹妹一手拉大的亲人。
抛开这个，这次出村，亦是遭到了村长和村民们的反对，因为坡芽村素不与外界往来，一旦伐山取道，势必留下隐患。
可为了水墨恒，莫颜依然固执地做了这件令村民们不太高兴的事儿。出发前她已经想好了，送走水墨恒，自己回去给村长和村民们赔礼道歉，然后与莫秋楠过日。
只能这样了。
村长是莫秋楠的爹，会原谅的。
“不要招摇，送走客人后尽快回来，然后将去时的路毁掉。”这是村长答应后偷偷告诉莫颜的。
这些心里话，一向无忧无虑的莫白当然体会不到；而水墨恒则将出村当作一种必须，想不到莫颜私下付出了承诺。
承诺这个东西，虽然世人糟践得很厉害，但还是相当可贵的。
水墨恒有了今天，不就是因为当初对张娜的一个承诺吗？
莫秋楠当然知道莫颜与他爹的对话，所以看见莫氏山另一头有人家的时候，他幻想着与莫颜同床共枕的美景。一路上，因为莫颜对水墨恒的好，莫秋楠心里对水墨恒嫉恨，现在似乎减轻了许多。
“你快点滚蛋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莫颜终究是我的。”
莫秋楠心底有个声音，情不自禁地瞧了莫颜一眼，原来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于是大方了一回，主动要与水墨恒握手：“水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山下有人家，相信你很快能找到属于你的地方。”
只是没想到，水墨恒尚未开口，莫颜抢先接道：“水大哥，我与妹妹下山陪你吃顿饭吧！”
不知道为什么，莫颜一听到莫秋楠话，心里便不爽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洞穿了莫秋楠的心思，总之，她想着与莫秋楠一起生活便不情愿，甚至害怕，想着逃避。给村长，也是她的公公承诺过的话让她有些后悔。
“可是……”莫秋楠一怔。
“没有可是。”莫颜回答得很干脆。
水墨恒想着这一别，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相见，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没什么大不了。实在不知道莫颜与莫秋楠他爹之间的什么鬼约定，否则答应得不会这么快。
水墨恒只知道，莫颜不喜欢莫秋楠是个事实，并且这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造成的。
“好啊，好多天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饭，不知村外的饭菜好不好吃？”莫白拍掌赞同，天真无忧的她可没想这么多。
四个人三个人同意下山吃饭，莫秋楠无话可，尽管他急着要与莫颜回村，然后，然后……后面的想法当然很美很美的。
下山前的那一刻，四人不约而同回首。
虽然伐山出了坡芽村，但来时的路依然被掩盖在茂密的崇林之中，远看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山还是那座山，更看不到山下的村庄，若不进林，哪能发现会有一条砍伐过的路？
上山难，下山容易。
上山走了半个月，下山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莫氏山的这头易行，短促，不绵长，且有显眼的山路。
山上长满一种花生米大的果实，颜色有青的也有黄的，上面都长满刺儿，水墨恒突然想到李延制作的春药，摘了一颗黄果，用衣服磨掉刺头，送进嘴里一嚼，果然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看来，莫氏山这头的路，李延手下的士兵不知走了多少遍。
下山找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客栈，准备大快朵颐一顿。招呼二点过饭菜，莫白的心情看上去最好，欢畅地道：“这一带吃喝似乎与我族相近，也有铜鼓酒、风莫饭啥的，连话的口音都相似。”
何止相似？
僮族只是宋朝后的一个统称，自称因地而异，有布爽、布壮、布侬、布曼、布依等二十余种。韦银豹、黄朝猛领导的是僮族中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一支。
“吃完这顿饭，莫白跟我走，你俩沿原路返回。时间紧急，我失踪多日，想必军中的将士肯定急死了，我就不送两位。”水墨恒笑着对莫颜，突然又想到林中那只猛虎，“路上心，若遇见野兽，切莫惊慌，不要跑，点燃火把。”
“好呀！”莫白拍手叫好，总是没心没肺的样。
“嗯。”莫秋楠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偷偷看了莫颜一眼。
莫颜低头不语，拿起竹筷，却不夹菜，反反复复拨弄着碗里的饭粒，似有无限的惆怅。吃到中途，突然张开嘴，欲言又止道：“水大哥，我，我想……”
正在这时，水墨恒隐隐听见“咚咚咚”的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似有千军万马向这边飞奔而来，不觉心中一凛，抬头一看发现店里的客人全都不见，掌柜和打杂的也躲起来了。
“不好。”水墨恒第一个念头。拉着莫颜和莫白便往外跑。
可，为时晚矣。
街道上的行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眼看千军万马就要涌过来，谁还敢在此逗留？风雨欲来……
“大哥，怎么回事？”莫颜焦急地问。
水墨恒尚未来得及回答，一队僮兵已经冲入四人的眼帘中，为首之人正是当日追水墨恒的那位面若红枣的头领，只见他扬起手中的大刀，脚不停地踢打马腹，高声鼓噪：“你命还真硬，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的是僮族土语。
这一带难道是韦银豹、黄朝猛的势力范围？
在坡芽村待了这么久，水墨恒这回听得明白，上回在齿豁山大战时，不知道他们叽里呱啦些什么，只知道他们一个个眼中充斥着愤怒，恨不得将水墨恒杀之而后快的样。
所以，没得商量，血战力拼，最后落崖……
“你们快上莫氏山躲起来，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水墨恒推开莫氏姊妹，剑已出鞘。
“大哥。”莫颜和莫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水墨恒横剑，孤身欲挡千军，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莫氏姊妹出村全是因为我，所以老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能连累她们，何况谁断头谁流血还不一定呢……
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