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才有观众慢慢聚拢过来。

    先前他们真的害怕呀!吃的亏太多了,谁敢过来围观?

    因为杀张青松一事,水墨恒在京城已经很有名气了,尤其是底层的百姓,简直将他当作菩萨来供奉。

    可并不是所有百姓都认识他,只是在王府井大街一带,见过他的人多。今天这事儿发生的地点——正阳门(即现在的前门)附近,水墨恒还只是个传。

    想想,巡城御史王篆多有名气,平时可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就是这样一个人,李公抡他的时候,他都不敢还手。可见李公有多嚣张,平时有多仗势欺人。

    这次却被人不屑一顾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吃群众很解气啊!

    爽!

    围上来只想看个究竟,这位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对李公出手?是不是先前没打听清楚李公的来历呀?

    没有一个不为水墨恒捏一把汗!

    “你他妈是谁?”李公又愤怒地问了一遍,气势冲冲地跑过来。

    若不是来时的路上,水墨恒已经打听清楚了李公与李贵妃的要紧关系,这会儿早就上去扇他几个大耳光,锤他几锤,让他找不着北,还得声“谢谢”,摔他一个四脚朝天算是老给他面了。

    哦,不是给他的,是给李贵妃的。

    在水墨恒眼中,李公这种角儿根本没有面,他的面早已被他自己挥霍得一干二净。

    “你给我听好了,水—墨—恒。”水墨恒一个字一个字念着,故意拖得很长,“满意了吗?”

    人群中登时爆出一片惊喜的喧嚣声,因为“水墨恒”这三个字代表着一种力量——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水大人啊!”

    “这就是水大人?”

    “杀死妖道张青松的水大人哈!”

    “还是一位剿匪的大英雄呢。我的天,偶像啊……”

    群众手心的汗水瞬间消逝,传中的人物此刻竟然站在他们的面前诶,从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股巨大的热量,蔓遍他们全身。

    可惜的是,李公似乎并未听过水墨恒的名字。

    这就很尴尬了。

    “无名鼠辈,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当李公冲向水墨恒三丈开外时,发现另外三个同伙抢上来,然后将自己抱得死死的,“你们不帮我,还拉着我?找死啊!”

    “李公,这个人不简单,身上挂着皇上赐予的尚方宝剑。”孟公觑了水墨恒一眼,似乎哪儿不对劲。

    “那又怎样?”

    “可先斩后奏。”

    “难不成还敢杀我?”

    “这个……还真不好。”孟公死死拉住李公,“好汉不吃眼前亏,李公,李公。”

    “不行,这口气老一定要出。”李公拼命挣扎,已经分不清谁是自己人,乱打一气。

    没辙,孟公等只得松手。

    然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哎呀!”

    李公又是一声惨叫,摔了一个跟斗。

    可恨的是,水墨恒看似一动不动,就像李公是自己栽倒一样。

    “哎呦!”

    “哎呦!”

    “哎呀!”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传出,李公栽了一次又一次,脸上、手上、衣上全是血水,洋相百出。

    而水墨恒自始至终负着双手,渊渟岳峙一般,气定神闲。

    王篆在旁偷偷地乐呵着,心底有个声音:“爽啊,爽啊,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下一物降一物!”

    莫颜和莫白崇拜地望着水墨恒,既欢喜又自豪。

    孟公见李公的惨样,害怕被揍,也不敢上前搭一把手,只是每逢李公摔下去的时候,他都会不忍地闭上眼睛,摇头,叹气,似乎这样可以分担李公身上的疼痛一样。

    李公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真的找不着北了,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地坐到地上,衣衫不整,脸色灰白,可仍不忘出言威胁水墨恒:“你,你给我记着,记着,我,我不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等着,随时奉陪,就怕你没这个胆儿。”水墨恒也是因为血气方刚,在这种情况下,他哪还顾忌到有什么后果?全然一副“你想战,我奉陪”的高然姿态!

    吃群众一个个心血澎湃。

    惊慕者不知有几,叹慕者不知有几,羡慕者不知有几,爱慕者不知有几,追慕者不知有几……

    “我们走。”水墨恒一手拉着莫颜一手拉着莫白,扬长而去。直至最后一刻,也没问李公的大名和他的出身。

    “真帅……简直帅呆了……”人群中发花痴的少女不知有几,望着水墨恒翩然离去的背影,魂不守舍的样,啧啧直赞。

    “哎,不知是福是祸呀!”从兴奋中平静下来的王篆,拍拍身上的尘土,喃喃自语道,“老今天算是丢尽了颜面,日后还怎么巡城啊?这工作是没法干了,明儿就向张先生递交辞呈吧。”

    王篆自以为很丢脸,其实,他带着两名吏,垂头丧气地消失在人群的视线中,也没几个人关注、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水墨恒牵引过去了。

    王篆,只不过是在自顾自怜罢了。

    回来的路上,莫白望着水墨恒,含情脉脉地喊了一声:“水大哥。”

    “咋的了?”

    “你为何这么酷呢?”

    “不会今天才发现吧?”水墨恒调笑。

    “幸好水大哥及时赶到,否则我们真不知道如何对付那帮泼皮无赖。”莫颜莞尔。

    “很简单呀,对付泼皮无赖的办法就是更泼皮、更无赖。”

    “水大哥不怕麻烦吗?”莫颜担忧地问。

    “奉旨炼丹的张青松,我都敢杀,还有什么可怕的?”水墨恒轻松、自信地回道,“那帮泼皮,就差一个惩治他们的恶人,我保证他们下次见了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乖乖地喊我一声哥。”

    “真的?”莫白觉得这事儿好刺激好过瘾。

    “当然。我曾经也是一个泼皮无赖,对付这种人可有一手,那就是不要跟他们讲道理,如果试图讲道理,还企图他们明白,绝对修理不好这帮兔崽,最好的办法就得以暴制暴。不服气是吧?打,见一次打一次,打得服气为止。”水墨恒自信地晃动拳头。

    “有大哥在,真好!”莫白由衷地感慨。

    “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将你们千里迢迢带到北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岂容别人欺负你们?谁敢欺负,我发誓,见一个修理一个,绝不留情。”

    “谢谢,水大哥。”莫颜诚挚地道。

    “以后不许跟我谢谢,太见外了。今天那个王八蛋若不是李贵妃的亲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一提到李贵妃,水墨恒的眼神不自觉的放光。

    相反,莫颜和莫白的眼神不自觉的收光。

    然后……

    沉默。

    莫名其妙的沉默。

    就像瞬间从炎热的夏天跳到寒冷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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