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得讯,第一时间赶来与李贵妃汇合。

    李贵妃简单与其叙一番,然后一同去乾清宫寝殿。

    其实,陈皇后每天与李贵妃都要见一面,两人无话不谈,早已心心相通,即便李贵妃一句话不,陈皇后瞧她那表情,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水墨恒跟在两个高贵的女人后面,从她们上身瞄到下身,又从下身窥到上身,啧啧暗叹,有一股犯罪的冲动。

    其实,馨儿、莫颜、莫白个个娇艳如花。男人可不都那样,总以为得不到的更香。

    “他怎么在?”陈皇后轻轻地问并肩而行的李贵妃。

    “孟冲之事,是他揪出来的。”李贵妃道。

    “哦。”陈皇后情不自主地用余光睃了水墨恒一眼,恰遇水墨恒赤裸裸的目光。

    可怕的是,水墨恒还附送了一个笑脸。

    这不分明眉目传情吗?

    陈皇后的心怦然一动,不得不迅速收回目光,投向李贵妃,似乎担心被李贵妃发现。

    而李贵妃目视前方,步调毫无凝滞,似乎一直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事情当中,根本没在意陈皇后这个的举动。

    陈皇后舒了口气,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妹妹当初还要杀他的头嘞,现在呢?是不是越来越信任他了?”

    “谈不上,只是感觉他很神奇。”

    “有多神奇呢?”

    “姐姐要见他,他竟敢拒绝?这还不神奇?”李贵妃莞尔一笑。

    两位贵人话间,已穿过游廊,一眼瞥见东暖阁里头的冯保,正悠闲地坐在红木椅上,兀自闭目养神。而他身后站着一位太监,却显得十分拘谨、不安。

    站着的自然是张鲸,冯保一直没给他离开的机会。

    张鲸见陈皇后和李贵妃突然驾临乾清宫寝殿,他第一感觉自己站队似乎是站对了,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下,轻轻地推了冯保一把。

    冯保睁开眼,见陈皇后、李贵妃领着水墨恒出现在自己面前,慌忙起身相迎,给两位贵人请安之后,斜乜了水墨恒一眼,递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又趁两位贵人转身之际,冲水墨恒竖起大拇指,心里了一句:“你真高!”

    水墨恒知道冯保想什么,回之一笑。

    站在寝殿门口的一名太监见皇后和皇贵妃来了,急忙喊道:“启禀皇上,陈皇后和李贵妃两位娘娘求见。”

    冯保正欲跟随而入。

    水墨恒将他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这个时候止步为妙。

    冯保是个聪明人,一点即明:李贵妃和陈皇后正在气头上,来乾清宫寝殿无非是要质问皇上,讨个法。

    童男童女的事儿被自己的女人捅开,皇上他能高兴吗?一不高兴,不得找人出气?

    “哎呀,你年纪,为何总是比我想得周到呢?”待两位贵人进去,冯保才由衷地赞道,对水墨恒的佩服又加深一层。

    “是公公太性急。这事儿,急不得!”水墨恒摇头笑了笑,见张鲸一直跟在冯保后面。

    张鲸这个名字,水墨恒太熟悉,只是没见过本人,不禁问了一声。

    当得知是张鲸时,水墨恒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番。

    把张鲸瞧得直发憷。

    “张鲸拜到了公公的名下?”水墨恒问冯保。

    “是。”

    “这……”水墨恒犹豫,很想对冯保,这个人用不得,可是张鲸就在眼前,一时又找不到好的措辞。

    “怎么?”冯保瞧出端倪,问。

    “哦,没,没什么。”水墨恒只得暂时敷衍过去。

    ………………

    寝殿内。

    “臣妾给皇上请安!”陈皇后和李贵妃异口同声地道,然后一齐跪了下去。

    此时的朱载垕,压根儿就没想着要接见陈皇后和李贵妃。

    数不清有多少日没临幸这一后一妃了,自己得病又被传得满宫风雨,加上炼丹、童男童女、莫秋楠等一系列的事儿,他心虚着呢,哪还有多少勇气去面对皇后和贵妃呀!

    本来,朱载垕的性就偏向软弱。

    “这会儿,两位女人同时驾临,指定又没什么好事。”朱载垕的第一反应。

    他本想传旨将后妃拒之门外,可是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正自犹豫,陈皇后和李贵妃已经进来。

    没法儿。

    朱载垕只得起身,吩咐太监搬来绣座,招呼后妃坐下。

    陈皇后和李贵妃看着面无人色、憔悴不堪的皇上,均想着这种境况竟还不忘男女欢娱的乐,对皇上不禁又是怜,又是恨。

    朱载垕明显感觉后妃的神情不对,脸色不大好,刚才请安时语气也比较僵直,心中好像有一股怨气……

    这让本就做贼心虚的朱载垕心里头开始打起鼓来,不得不找一个轻松的话题,问道:“钧儿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在练字。”李贵妃起身作答,接着与陈皇后对了一个似乎早已商量好的眼神,“再,臣妾和皇后来,是要向皇上启禀一事,太在场也不方便。”

    “什么事儿需要你俩一起来?”朱载垕开始之乎者也。

    “孟冲弄了四个孩童进宫,藏在御花园,不知皇上知否?”

    “有这等事?”朱载垕大吃一惊,心里直骂孟冲,该死,怎么能这么不心呢?

    “有。”李贵妃觉得皇上这种遮掩手法很幼稚,都传到她的耳中,那宫里宫外指不定传成啥样呢,竟然还好意思糊弄?

    “不会吧?”朱载垕矢口否认,既装作毫不知情,又想将这个问题轻化,“或许是新来的太监,也不准呢。”

    “绝对不可能。”李贵妃和陈皇后用断然的语气同声回道。

    “怎么不可能?”

    “这其中有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李贵妃盯着目光闪烁、明显有躲藏之意的朱载垕。

    “那,那孩现在哪儿?”朱载垕的脸越来越热。

    “臣妾让孟冲将孩送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朱载垕终于松一口气,“既然你们已经将此事处理好了,就不必来禀告朕知道。朕也累了,你们请回,待孟冲来,朕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后妃听得出来,皇上这是要打发她们走。

    可是,既然来了,这事儿不个明白,哪会轻易离开?陈皇后和李贵妃俱不动身,相互又对了个眼神。

    只听李贵妃道:“皇上,臣妾不明白,孟冲弄这些个孩童进宫作甚?何况宫中流传着一些闲言闲语,对皇上的名声也不好。”

    “有何闲言闲语?跟朕有什么关系?”

    “宫里很多人都,这些孩童是为皇上准备的。”

    “为我?谁的?给朕找来。”朱载垕一个劲儿地装糊涂。

    “皇上要做什么事儿,臣妾本没资格管,可皇上的身几时才能见好?钧儿还,你,你……”李贵妃到这儿,眼中闪现出晶莹的泪花,哽在那儿,不下去了。

    陈皇后一来没有李贵妃玲珑的心,话不知婉转,二来见情同手足的妹妹伤心流泪,一股激愤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当即接过李贵妃的话头,冒冒失失地道:“皇上三番五次偷偷随孟冲出宫,临幸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才惹了这一身病回来。如今,又从孩身上找乐……”

    “混账!”

    朱载垕一声厉喝,隐忍多时的憋屈之气终于爆发出来,气得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直响,怒指陈皇后和李贵妃:

    “你们,你们给,给朕……”

    尽管朱载垕底气不足,可这一声厉喝也被水墨恒和冯保听见。

    冯保朝水墨恒又投来感激的一瞥,心想真是好险啊,若刚才跟着进去,那得多尴尬、多胆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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