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陈中从京城怏怏而回。
作为金陵学院的教授，他可算得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在当地也有名气，否则不会与第六代荆王朱翊钜有交情，从而弄到张居正府上的腰牌。
麒麟村被誉为“教授村”，村民素养普遍较高，可对陈中的行为依然有褒有贬。
如果，当初陈中悔婚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为自己女儿后半生打算的话，那么这次又同意水墨恒与自己女儿的婚事，正如他自己担心的那样，人们会如何议论？
若村民知道他将女儿打得遍体鳞伤，那议论的态势恐怕又不一样。
水墨恒答应娶陈冰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麒麟村的村民见陈中从北京回来，纷纷上前打听：
“陈教授，啥时候喝你女儿的喜酒呀？”
“等着吧。”陈中面上有些拉不开，气鼓鼓地回道。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去北京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
“怎么？听这口气，日还没定下来？”
“人家现在可是少保，不得有点架？”
“要我呀，你直接找儿，不如去找他老水大夫管用。”
“……”
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给陈中出主意。
读书人虽然节气高，可也知道读书大多数还不是为了谋个好的前程？做官是第一目标。陈冰如若能嫁给水墨恒，那水墨恒便成了麒麟村的女婿，日后不是多了一条晋升之道吗？
“水大夫心中的气儿还没消呢，这个时候去求他，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
“有道理，陈教授之前不答应婚事，如今水家会不会也先假装答应，然后摆陈教授一刀？水墨恒的名声一向可不好，泼皮无赖……”
“他现在变化很大，不然也不会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
“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教授不得防着这一手？”
“要我看呀，陈教授也没法儿防。你们想想，冰如都已经跑到水墨恒身边去了，不嫁给他还能怎么滴？”
“也是哈，这么一，陈教授只得抹开面，亲自上门谢罪，先得攻破水大夫这一关才成。”
“嗯，是这个理儿。”
“面不值钱，女儿的终生幸福才重要。”
“……”
听了麒麟村民嘈杂不休的怂恿和建议，陈中蓝瘦、香菇，暗自忖道：“水仙曾指着我的鼻骂，到头来让我给他赔不是？这不是要将读书人的脸丢个精光？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又开始抱怨自己的女儿：“可恨的是，冰如也不与我一条心，好像非水墨恒不嫁似的？赖在他府上不走。这不是给他们长脸吗？主动权完全丧失。”
“不行！”
“得想个办法。”
“即便不能将主动权拉到我手上，也得给他们制造一些压力。答应娶，又拖着不办，连个时间期限都不能给，那叫什么事呀？”
“对，造势，制造舆论，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水墨恒答应娶我女儿，看他还能赖皮，置之不顾吗？”
于是乎，陈中开始写信。
将这件事一一通知自己的得意门生。
做了那么年的教授，虽然不能桃李满天下，但全国各地也都能找到一两个做官儿的，甭管大官儿官儿。
学生们收到老师的信函，都以为老师攀了这么一门好亲，只是出于高兴将喜讯告诉自己而已。
见过老师女儿陈冰如的，更是觉得，无论容颜还是气质，陈冰如绝对配得上世间任何一位男，哪怕是水墨恒，也不在话下。
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学生们当然乐意宣传。
水墨恒成了自己老师的女婿，将来也是一条稳妥的人脉呀！
如此一来，个个学生都巴不得世人知道水少保娶了自己老师的女儿，逢人便讲、便吹，自己也好跟着蹭蹭水墨恒的热度……
这就厉害了。
水墨恒要娶陈冰如的消息，在凤凰村、麒麟村传开根本不叫什么，没过多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
水仙不干了。
知道陈中的“阴谋”后，相当恼火：曾经巴不得世人忘记这段姻缘，如今却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无耻！
卑鄙！
犯贱！
……
能骂出口的，水仙都骂了，就差没有操陈中十八代宗族。凤凰村比起麒麟村，村民们搬弄是非的劲头更大：
“水大夫呀，墨恒果真答应要娶陈家姐？”
“我记得你不曾过，绝不让陈家人进门，除非从你身上踏过去吗？这下看你怎么办？”
“要我呀，自古都是凤求凰，如今凰追凤，水大夫你就忍了这口气得，白送一个漂亮的媳妇儿还不要？墨恒已和冰如在一起，你这个做爹的鞭长莫及哈。”
“我们操什么心？就等着喝喜酒完事儿。”
“对，对，对，墨恒啥时候回村儿成亲？”
“……”
水仙肺都要气炸了。
可以，他当了半辈医生，总琢磨着如何救人，还真没恨过什么人，陈中是个例外。
所以气愤之余，执意要去京城。
被水灵芝死死拉住：“爹，你去京城作甚？”
“你那混蛋哥哥，明知我痛恨陈老头儿，与陈家水火不容，偏偏背着我答应他，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吗？”
“哥已经不比从前，他有自己的主张，爹去不是添乱吗？”
“这口气我忍不下。”
“爹，即便你有气，那也是你与陈伯伯之间的事，跟咱哥和冰如姐不相干，你总不能将你们这一代的恩怨，强加到哥的身上，让哥替你还吧？”
“父债还，天经地义，怎么不成？”水仙气冲冲地怼道。
“爹去了北京，我一个人怎么办？”
“这……可也不能任你哥胡来呀？”
“爹，冰如姐为了哥，背着陈伯伯，跑到北京；哥背着你，答应陈伯伯，彼此彼此嘛……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冰如姐对咱家也没什么成见，怎么她也是个千里挑一的好姑娘。”
“你们……一个个是要气死我！”
“万事都朝好的方向想嘛。当初爹、我、还有根治，全都反对哥去京城，结果呢，他还是去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水灵芝伶牙俐齿地一劲儿开导。
“你得天花乱坠，爹也不会答应他们的亲事。”
“嘿嘿，他俩都在一起了，爹不答应又能怎么滴？”水灵芝声地嘀咕道。
“你……”水仙脸色一沉，眼珠都要跳出来。
“嘻嘻，爹，快，快，给病人看病去。咱这医馆，现在一日不能没有你。”水灵芝笑着将水仙直推。
“水大夫，我嘴馋，想吃喜糖。”
“酒瘾也犯了，快给我治治吧。”
“墨恒都答应了，你还是找媒婆上门提亲吧？”
“哎哟，哎哟！水大夫，你轻点儿轻点儿，我闭嘴还不行吗？”
“……”
作为金陵学院的教授，他可算得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在当地也有名气，否则不会与第六代荆王朱翊钜有交情，从而弄到张居正府上的腰牌。
麒麟村被誉为“教授村”，村民素养普遍较高，可对陈中的行为依然有褒有贬。
如果，当初陈中悔婚是站在父亲的角度，为自己女儿后半生打算的话，那么这次又同意水墨恒与自己女儿的婚事，正如他自己担心的那样，人们会如何议论？
若村民知道他将女儿打得遍体鳞伤，那议论的态势恐怕又不一样。
水墨恒答应娶陈冰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麒麟村的村民见陈中从北京回来，纷纷上前打听：
“陈教授，啥时候喝你女儿的喜酒呀？”
“等着吧。”陈中面上有些拉不开，气鼓鼓地回道。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自己去北京连女儿的面都没见着。
“怎么？听这口气，日还没定下来？”
“人家现在可是少保，不得有点架？”
“要我呀，你直接找儿，不如去找他老水大夫管用。”
“……”
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给陈中出主意。
读书人虽然节气高，可也知道读书大多数还不是为了谋个好的前程？做官是第一目标。陈冰如若能嫁给水墨恒，那水墨恒便成了麒麟村的女婿，日后不是多了一条晋升之道吗？
“水大夫心中的气儿还没消呢，这个时候去求他，他尾巴不得翘到天上？”
“有道理，陈教授之前不答应婚事，如今水家会不会也先假装答应，然后摆陈教授一刀？水墨恒的名声一向可不好，泼皮无赖……”
“他现在变化很大，不然也不会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
“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教授不得防着这一手？”
“要我看呀，陈教授也没法儿防。你们想想，冰如都已经跑到水墨恒身边去了，不嫁给他还能怎么滴？”
“也是哈，这么一，陈教授只得抹开面，亲自上门谢罪，先得攻破水大夫这一关才成。”
“嗯，是这个理儿。”
“面不值钱，女儿的终生幸福才重要。”
“……”
听了麒麟村民嘈杂不休的怂恿和建议，陈中蓝瘦、香菇，暗自忖道：“水仙曾指着我的鼻骂，到头来让我给他赔不是？这不是要将读书人的脸丢个精光？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又开始抱怨自己的女儿：“可恨的是，冰如也不与我一条心，好像非水墨恒不嫁似的？赖在他府上不走。这不是给他们长脸吗？主动权完全丧失。”
“不行！”
“得想个办法。”
“即便不能将主动权拉到我手上，也得给他们制造一些压力。答应娶，又拖着不办，连个时间期限都不能给，那叫什么事呀？”
“对，造势，制造舆论，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水墨恒答应娶我女儿，看他还能赖皮，置之不顾吗？”
于是乎，陈中开始写信。
将这件事一一通知自己的得意门生。
做了那么年的教授，虽然不能桃李满天下，但全国各地也都能找到一两个做官儿的，甭管大官儿官儿。
学生们收到老师的信函，都以为老师攀了这么一门好亲，只是出于高兴将喜讯告诉自己而已。
见过老师女儿陈冰如的，更是觉得，无论容颜还是气质，陈冰如绝对配得上世间任何一位男，哪怕是水墨恒，也不在话下。
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学生们当然乐意宣传。
水墨恒成了自己老师的女婿，将来也是一条稳妥的人脉呀！
如此一来，个个学生都巴不得世人知道水少保娶了自己老师的女儿，逢人便讲、便吹，自己也好跟着蹭蹭水墨恒的热度……
这就厉害了。
水墨恒要娶陈冰如的消息，在凤凰村、麒麟村传开根本不叫什么，没过多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
水仙不干了。
知道陈中的“阴谋”后，相当恼火：曾经巴不得世人忘记这段姻缘，如今却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无耻！
卑鄙！
犯贱！
……
能骂出口的，水仙都骂了，就差没有操陈中十八代宗族。凤凰村比起麒麟村，村民们搬弄是非的劲头更大：
“水大夫呀，墨恒果真答应要娶陈家姐？”
“我记得你不曾过，绝不让陈家人进门，除非从你身上踏过去吗？这下看你怎么办？”
“要我呀，自古都是凤求凰，如今凰追凤，水大夫你就忍了这口气得，白送一个漂亮的媳妇儿还不要？墨恒已和冰如在一起，你这个做爹的鞭长莫及哈。”
“我们操什么心？就等着喝喜酒完事儿。”
“对，对，对，墨恒啥时候回村儿成亲？”
“……”
水仙肺都要气炸了。
可以，他当了半辈医生，总琢磨着如何救人，还真没恨过什么人，陈中是个例外。
所以气愤之余，执意要去京城。
被水灵芝死死拉住：“爹，你去京城作甚？”
“你那混蛋哥哥，明知我痛恨陈老头儿，与陈家水火不容，偏偏背着我答应他，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吗？”
“哥已经不比从前，他有自己的主张，爹去不是添乱吗？”
“这口气我忍不下。”
“爹，即便你有气，那也是你与陈伯伯之间的事，跟咱哥和冰如姐不相干，你总不能将你们这一代的恩怨，强加到哥的身上，让哥替你还吧？”
“父债还，天经地义，怎么不成？”水仙气冲冲地怼道。
“爹去了北京，我一个人怎么办？”
“这……可也不能任你哥胡来呀？”
“爹，冰如姐为了哥，背着陈伯伯，跑到北京；哥背着你，答应陈伯伯，彼此彼此嘛……你又何必棒打鸳鸯呢？冰如姐对咱家也没什么成见，怎么她也是个千里挑一的好姑娘。”
“你们……一个个是要气死我！”
“万事都朝好的方向想嘛。当初爹、我、还有根治，全都反对哥去京城，结果呢，他还是去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水灵芝伶牙俐齿地一劲儿开导。
“你得天花乱坠，爹也不会答应他们的亲事。”
“嘿嘿，他俩都在一起了，爹不答应又能怎么滴？”水灵芝声地嘀咕道。
“你……”水仙脸色一沉，眼珠都要跳出来。
“嘻嘻，爹，快，快，给病人看病去。咱这医馆，现在一日不能没有你。”水灵芝笑着将水仙直推。
“水大夫，我嘴馋，想吃喜糖。”
“酒瘾也犯了，快给我治治吧。”
“墨恒都答应了，你还是找媒婆上门提亲吧？”
“哎哟，哎哟！水大夫，你轻点儿轻点儿，我闭嘴还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