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如同没听见叶槡的问话,只是抬手道:“这边请。”

    叶槡多看了此人几眼。她站起身来时离这个人远得很,但又没有她离谢南安那么远。

    这个人大概一米八三左右。

    ……

    花园里向西开的路,杂草丛生,乔木参天。

    春季,这条路成了虫们的乐园。所以现在这种季节,在这里休息的病人少之又少。

    行走在曲折的泥路之上,叶槡手缩入红白校服的衣袖里,她紧紧的抓住袖口,两臂僵硬的下垂,不随身体的走动而摆动。

    叶槡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眸看那个人。他身时时刻刻笔直,走姿带着几分力度,双目平视着前方,不会理会她。

    叶槡迈步跟上前方的节奏。

    他大步流星,而叶槡跟在后面恨不得用跑才赶得上,但叶槡又不想因为她个人缘故,耽误找何姨的时间,于是她也只好快步跟在后面,后背的疼痛与腹的疼痛炸裂般,仿佛是相得映彰的交响乐。

    一分钟。

    两分钟。

    ……

    五分钟。

    依旧没有何姨的影。

    叶槡跟在后面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力不支,需要更多的氧气。

    在这条僻静的林荫路上,她本不想制造太大的噪音,而且前面那个人虽然沉闷无聊,但不定是个闷骚。

    闷骚闷骚,外闷内骚!外边冷淡,内心不定别有春天。

    这时,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叶槡跟在后面,猝不及防的停止,她差点被惯性甩了出去,跄踉的跑几步。

    他淡淡的颔首,抬手指了指前方,五指平摊像一道锋利的剑。

    叶槡顺着他的手看去,花坛那有个衣角,像是医院的病服。

    路边生出绿油油的杂草,这些杂草无须春风也生的嫩绿。

    医院的病服也是生机勃勃的绿,若不是他直白指给叶槡看,叶槡很难发觉那儿原有个衣角。

    叶槡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走去,她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膝盖隔着衣服磕在草坪上,不知是草坪柔软,还是腹和腰疼的她已经没有了感觉,膝盖痛已微不足道。

    叶槡的眼里只剩下草堆里她奄奄一息的女人。

    毫无血色的唇角,肌肤土黄的颜色,头发乱的跟鸟巢一样,……叶槡不在乎这一切。

    叶槡抓住女人冰冷的手,她不知道何姨是死是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连话音都变得突然弹簧伸缩:“何姨……你撑一会,悦悦就快来了,何姨你醒醒……”

    何姨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叶槡的模样,露出浅浅的微笑,只有眼角的细微紧皱,才能察觉到她在笑,如同一朵衰老的花。

    就在叶槡闹中一片混沌之时,她忽而听见身后传来清甜的女声——

    “阿槡!妈!”何悦带着几个医院的相关人员已匆匆赶来,时间卡得刚好。

    叶槡看着何姨被医生们转移到移动病床上,她也被何悦拉着起身,叶槡心中收缩,她看向四周,那个人已经不知所踪。

    何悦准时出现,难道是他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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