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吧,这就是真相。”箑的声音,仿佛有了一种魔力,可以吸引别人用心倾听。“这是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事实。世界只能允许一些人活下去,另一部分人必须要被淘汰。你要活着,就必须要有另外的人去死。以生命换取生命,本就是十分公平的,是谁也无法否认的自然之理!”

    听着箑的话,夏侯晋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心,似也随之一起,渐渐沉沦。

    即便他还是觉得,箑的完全不对。但是始终,也没有反驳。

    “收起你的歪理邪吧!现在你还想蛊惑人心不成!”敖兴初冷笑道:“你们魔门的这些胡言乱语,除了傻会被骗,剩下相信的就都是疯!”

    “那不知这个,可不可以服你们。”箑的手猝然伸入到他身边的灯笼之中,两道荧绿色的光芒被他从中扯了出来。敖兴初的眼睛最为锐利,立刻看出了那两道绿光,居然就是常锟与曹鸣锐的灵魂!

    从洞口中是近乎海量的魔气注入到箑的体内,溢出的魔气都显得浑厚异常,到地面上不断聚集,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箑的手指连动飞快点在了那两个灵魂的身上,熊熊火焰立刻燃烧。火焰由红色飞快转变为纯黑之色,落到地面魔气之海上,轰然炸响的声音,一大团浓密的魔气立刻震动起来,就像是热锅中被加热至沸腾的油,稠密的黑色之海迅速变得狂暴异常,如怒海波涛冲刷向四周各处。身后沉寂下来的黑洞也开始再度运转起来,魔气像是隔着无比遥远的地方注入到了下面那一片黑色海洋之中,飞速扩张,战斗中倒塌的房屋瓦砾尽数被漫过消融殆尽,周围那些犹豫不定的人许多躲闪不及,被直接卷入,他们的灵魂就像化作了燃料让这一片魔气之海在扩张中变得愈发疯狂。很多人见到这种景象,当真是肝胆欲裂,极度恐慌之中私下逃窜,可是任他们无论怎样逃离,也无法快过这极黑魔海的扩张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边无尽的魔气将自己吞没,灵魂化作其中的养料煎熬中带着极致的惊恐死去。无论他们再如何反抗,这就像是一开始被注定了的命运一般无法改变任何结果。箑身悬浮在半空之中,脚下魔气奔腾潮水一般越涨越高,里面还有一些人在挣扎着,最后全都失去了声息。渐渐在他身后化为一个巨大的瀑布,携带惊天的威势轰然冲击像最后的几人。而在箑的手上,刚才被丁靖析斩断的长弓,居然重新凝聚成形。

    “并不是真正的长弓。”丁靖析道。昨夜他在凌空城下地面上的确找到了那个匣,但当时里面就已经空了,从残留的魔气他判断长弓已经被箑取走了。可是在今天看来箑却并没有把长弓带来,手上的武器也只是借助长弓本身的气息模拟出来的仿制品。

    那把长弓到底在哪?

    “现在这个都是废话!”敖兴初,他对于丁靖析此刻所真的是有些气都不打一处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再,不是废话还是什么?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了,面对着眼前的滔天魔海巨浪如果在不有所动作,结果不堪设想。

    惊慌失措的声音不断传来,魔气海洋已经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城中大多数人修为低下,根本无力抵挡箑的可怕攻势。魔气肆虐间,房屋崩塌,死伤惨重。突然间,这一片汹涌肆虐的黑海停了下来,星辰晶莹的光芒化作无数闪耀锁链,将这些魔气尽数封锁其间。夏侯晋康手上的浑天淬星台散发着光泽,在这一刻他调动了凌空城的至强法阵来遏制箑。

    二人就这样彼此对峙,这时敖兴初一瞥之间,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与那一个身影的主人,其实也没那么熟悉。

    算上现在,充其量也不过见过两面。

    过的话,好像两只手也可以数的过来。

    但敖兴初仍旧记住了她,记住了那一个在盛宁祥中为自己引路的侍女。

    萤虹被困在一栋摇摇欲坠的房屋内。

    方才魔海冲击到了她的身边,没有杀死她,却依旧将她困在里面动弹不得。

    而下一刻,房屋的顶梁毫无征兆地倒塌下来,眼看就要把她埋入其中。

    金光闪动,敖兴初朝向虚空抓出,层层金光如坚固鳞片,将萤虹包裹在内,带到了自己身边。金色退去,萤虹的身影从里面出现,仍旧惊疑不定的她看着敖兴初,略带颤音地:“谢......谢谢......”

    敖兴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箑,丹凤眼内竖瞳已经毫无保留的出现,带着一种披靡威严。

    “你能救下那个女,但你能救每一个人吗?”箑一边着,一边指了指四周,无数房屋在不停倒塌,几乎每一栋屋里都有人留在里面,被废墟压倒后,非死即伤。

    “你们龙族总要拯救世间,可是往往都只是去救你们想救的人,对其他人就全都视而不见,真是虚伪的可以。”箑。

    敖兴初看了身边的萤虹一眼不知为什么,他自己觉得其他的人死了多少都无所谓,他可以冷眼旁观,可是对于这个只和自己最多相处不到两天的侍女,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放着她自生自灭。

    “离开这里,保护好自己。”敖兴初在萤虹的耳边了这句话,在她反应过来前,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萤虹远远地扔了出去。

    他算准了自己的力道,等萤虹落地后,她正好能到一个很安全的位置,也不会受伤。

    如果之前带自己进入厢房的不是萤虹,而是别的侍女,那么今天活下来的,就不会是她。敖兴初,也不会像这样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可是既然是她,那么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不管你信不信,有时候真的就是这么神奇,那名为“命运”的东西,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左右着我们生命的轨迹。

    也许真的如箑所,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吧。

    丁靖析又一次立起了长剑。

    “你等一下,”敖兴初阻止了丁靖析接下来的动作。

    丁靖析看向了敖兴初。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去找商盘君!”

    丁靖析仍旧在看着敖兴初。

    “他应该就是躲在什么地方,给箑在源源不断提供着力量!”敖兴初喝到。

    丁靖析还是无所动。

    “长弓,应当也在那里。”敖兴初沉声完最后一句,身影闪动,再一次扑向了箑。

    丁靖析也在这一刻,消失在了原地。但没有和去敖兴初相同的方向,而是去了敖兴初希望他所去的地方。

    去寻找商盘君。

    “少族长!”夏侯彭远的声音,从夏侯晋康手中的浑天淬星台中出现。

    “彭远,你带着所有人走!”夏侯晋康一边着,一边将浑天淬星台远远扔出,夏侯彭远立刻出现,接住了浑天淬星台。

    “少族长......”明明听清了夏侯晋康的话,可是夏侯彭远却没有动。

    “这是命令!”夏侯晋康吼出了这一声,也强撑着身体,和敖兴初一起冲向了箑。

    现在夏侯晋康不需要浑天淬星台了,剩下的一切,只靠他自己,就能完成。

    所以族内至宝,必须交由夏侯彭远完完整整的,带回族内。

    而他,则要留在这里,解决族群中面对的一切困难。

    夏侯彭远没有再反驳。

    因为他知道夏侯晋康所做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反对。

    他唯一能做到,就是忠实履行对方的命令,将其完完整整的、一丝不苟地全部完成。

    夏侯彭远拿着浑天淬星台,朝向夏侯晋康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这是只有对族长,才会行的大礼。

    在此之前,虽然夏侯彭远称夏侯晋康是少族长,但其实在心中,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人,还是带着些许的不信任。

    哪怕他们曾经共同出生入死,也只能让夏侯彭远觉得他是一个好的战友,却未必是一个好的领袖。

    直到今日。

    转身离去。

    “真是感人至极的桥段,我都想弹一曲《高山流水》了。”第五修微微笑着,看向和自己一样站在一旁的张血:“其实我看到彭远兄离开前,双眼中是含着泪的。没有想到像他那样的人,哭泣的时刻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你真的很腹黑。”张血冷冷。

    “张兄不打算出手吗?”

    “你也没动。”

    “我在等你。”

    “事事都要等别人,莫不是你后悔了?”

    “要是后悔,其实也有一些。”第五修并不否认,继续道:“我现在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让他去到北域,把第五家给毁了,或许也不错。对于第五家来,那是无法承受的损失;但对于我个人,只需要痛哭一场表示惋惜,之后我就彻底告别了那一切。”

    “你果然是个腹黑。”张血。

    “但后来想了一想,我还是不能容许那样的事情,因为我最爱的人,还在那里面等着我回来。”第五修笑了出来,“如果我没有和一个人的交易的话,现在的我,应该也不用卷入这一切吧。可是如果不卷入这一切,也许我的态度,还不会想得这样透彻。”

    第五修话得很好,还是有一些让人不明所以。可是他原本眉间一直不舒的忧郁,已经变成了一种释然之情。

    第五修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了自己的下半生。在这之后,他就要离开第五家,带着自己的爱人浪迹天涯。

    对于爱人来,这是很伟大的决定;可对于他——第五家的少主,这也是很艰难的决定。

    “交易?什么交易?”张血有些不明白。

    “湛海心兰的交易。”第五修完这句话,忽然间拿起了他的琴,也向着敖兴初所在的地方急掠去。

    一首琴音,如空谷幽兰,宁静传响,经久不绝的动听之音,让人听后久久出神。

    居然真的是《高山流水》。

    更为激烈的战斗,在张血的注视下,猛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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