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兴初微微皱眉。

    “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丁靖析伸出了手上的长弓,问道。

    他所问的,不仅仅是长弓,而是一起带着长剑、匕首,还有箑所了解的一切事情,丁靖析都想知道。

    解决了商盘君、拿到了长弓,接下来要做这个,也是理所应当。

    箑突然停止了咆哮,在他听到了丁靖析的话之后。

    然后,他笑了出来,虽然他的笑声,几乎和他的咆哮一样凄厉。

    “你......你只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对于别人,根本就无动于衷,对吗?”凶狠的话声,从箑的口中出现。

    地面上,有着数道荧光闪过,初时只是断断续续,到得后来,已经化成了大片流光,如同夕阳下照射的水面,波光粼粼,让人有了朦胧的错觉。

    除去了它,过于阴寒了一些。

    敖兴初猛然惊觉,明白了那到底是什么,对着所有人厉声喝到:“心了!那些灵魂被这个家伙给......”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箑狂怒的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癫,下面那些“粼粼波光”飞速飘转上来,气流疾动,如同万千人在呜咽哭泣。阴寒之风冰冷刺骨,搅动着四周让人心中生出了最为阴暗的恐惧。这些荧光,根本就是之前在箑那灯笼里被囚禁的灵魂,此刻放出被箑牵动之下,释放出了最为阴邪的力量。

    灯笼被毁,这些灵魂就再也无法保存,等同于彻底化为乌有。而与其看着它们白白作废,不如再就用它们最后的力量来杀死这群人!

    这就是箑在此刻,最为疯狂的想法。

    一个灵魂,不受控制地膨胀、爆炸,紧跟着连锁反应,足足两万余个灵魂接连爆炸。汇聚在一起的发出无法形容的震撼之力,大陆的本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声响,因为到了这一刻,它才受到了最为严重的创伤。

    死灵之力,对于一整片位面中孕育的生灵之力,无异于最歹毒的毒药。

    滔天恶灵汇聚成的死气洪流,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蔓延着,如果真的放任不管,只怕尽一半的大陆都会自此化成死亡绝地。

    毕竟,那可是将近三万个至强者的灵魂!

    敖兴初、夏侯晋康、第五修悚然变色。

    而丁靖析,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自己,本不应该犯的错误。

    下次如果要问别人什么,果然还是要先把对方打倒,让他再没有还手之力,才是发问的时候。

    可是这一刻,他所能做的,只有亡羊补牢,解决这个麻烦。

    然后,在他的右手上,一道蕴含着诸天中最为神秘法则的光,同时笼罩了箑,还有他自己。

    空间之中,出现了棱形的割裂,就好像一块块曲折的镜面,覆盖住了此地的大部分。整个区域的法则,陡然发生了剧变,光华流转之中,在外面的人,却根本感受不到里面的任何气息,就好像他们原本的存在,只是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

    转瞬间,在这神秘法则的覆盖下,箑和丁靖析双双消失。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尚在中心区域内,那一片还没散开的死气。

    就这样凭空消失,再也无法被人所察觉到,仿佛他们根本,也没有出现一样。

    在场的人,都来不及对发生的这一切所感到震惊,因为他们自己的麻烦,仍然异常棘手。

    即便带走了大部分的死气,但剩余下来的,仍旧可以让方圆万里的生灵尽数化作乌有!

    “全力抵挡!”夏侯晋康在喊出这一句话后,自身上星芒涌动,光华连贯不停,百丈之外尽被其浸染,辉煌耀眼。而他的身体,无形中也变得挺拔高大,坚实的臂膀、挺拔的胸膛,就如同那连绵的山脉不可撼动。在夏侯晋康的一双手掌之中,尽为璀璨符文,符文玄幻奇妙,暗含一种特殊的法则,如同星星所构成的文字,所能表达的,尽为诸天中最为高深的秘密。彼此连接纷飞,围着他的身体环绕不定,如众星捧月,诸天尽握在他的手掌上。符文——或者叫星文,凝聚成一个个成形的星体,诸天辰星尽被包含于内,落到死气之上,死气纷纷后退溃散,被封锁在了那些符文之中,还天地以清明。

    这才是最完整、最为强大的“浑天”之术,只有以星耀族天生星脉辅之以星耀流华体才能发挥出最终的力量,这种力量,并不是描摹群星、体会群星,而就是真真切切的以自身的力量,创造出真实的群星,以其身化作独一无二的诸星之王。

    以法则,重塑诸天。

    敖兴初的脸色,也是无比的严峻,稍作犹豫之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身形模糊,挺拔的身体突然消失,而出现在原地的,却是一个奇特的生物,形如山羊、身披云纹、头顶尖角、狼眼牛首,而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这一奇特生物长了一张血盆大口,猛虎般尖利的牙齿几乎比它半个身体都要庞大,它能一口将自己吞下,只怕别人也会深信不疑。

    这绝对不是龙,和真龙的气息格格不入。不过看到它的尊容,所有人想必也很容易猜出,它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饕餮。

    传中,可吞天地的猛兽。

    最初仅仅记载在龙族的传中,早已绝迹。

    饕餮形出,立刻张开它的巨口,将众多死气滚滚吸入。死寂的气息被吞入腹中,饕餮的身上也被染上了一层枯槁的灰黑色。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饕餮的身躯却愈发虚弱,阴寒的气息渐渐萦绕在它的皮肤表面,原本充满光泽的躯体已经干枯开裂。到最后,饕餮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轰然炸裂。敖兴初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脸色铁青、嘴角紧闭。头上萦绕着一层灰色气息,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消散。饕餮吞噬之术,他原本就并不熟练,现在用出,也是极为勉强。但好在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死气在他们联手之下,终于被彻底驱逐。

    光线隐逸,符文散尽,夏侯晋康气息紊乱,双手在不断颤抖着。他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力量,早已经到达了自己的极限。向着四周望去,大地上早已满目疮痍。所有的植物都已经枯萎,到处是昏黑与枯黄的颜色,分外萧瑟。尽万里内,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机,一切所化,只有彻底的死寂。整片大陆,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奄奄一息。本源,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以至此,星原大陆彻底失去了以往的强盛与繁华,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再次恢复。

    敖兴初看着夏侯晋康,他的身体好像在颤栗着,在为这一切而悲伤,或者为这一切而愤怒。但是很快,夏侯晋康又恢复了平静,他看向了敖兴初,淡淡的、却不带感情的道:“这一切,前辈应当也有责任,望你还能不要推卸,助我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沉稳而坚毅。

    敖兴初愣了下,旋即笑道:“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你还是真的不输给你老。”

    “前辈就没有什么,想要辩驳的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理清头绪罢了。”敖兴初毫不在乎地,他明白夏侯晋康并不是迁怒于他,只是希望自己也能帮助他找到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这应是自己要尽的责任。

    责任,对于夏侯晋康来,才是最为重要的。

    “方才......”夏侯晋康想要询问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切显得太过不可思议。

    为什么丁靖析会突然消失?

    还有箑、以及那一片死灵之海,到底又去了哪里?

    夏侯晋康应当知晓这一切。

    “你放心好了,剩下的我们都不用管了,交给他就是了。”方一开口,敖兴初就明白了夏侯晋康想要问什么,无所谓似的道。不过敖兴初心中所想的,是丁靖析的秘密,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为好。

    宇的法则,足够让很多人疯狂。

    “你很相信丁先生?”

    “相信啊。”

    那么夏侯晋康,就不再什么。

    你没法问出别人不想告诉你的事,不过比较好的事实是,敖兴初他们,并不是敌人。

    所以夏侯晋康很放心。

    不过夏侯晋康注意到,自己好像,偏偏忽略了一个人。

    第五修呢!

    敖兴初和夏侯晋康,开始四下寻找他。

    这是,夏侯晋康才看到,第五修真实的情况。

    他和敖兴初二人的伤势相差无几,可以用“尚可”来形容。而第五修和姜宁远,只能用“糟糕”。

    第五修已经坠落到地面上,自身生机越来越弱。好像微弱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第五修会这样,除去他本身的实力要弱于夏侯晋康和敖兴初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把主要的力量,用在了保护别的事物上。

    第五修,还活着。

    将死。

    他是为了什么?

    敖兴初初时不解,不过在看到了极北的远方之后,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北域的大地,是那一片最让第五修所在意、流连的地方。

    在那里,有着广大的伊滨城、繁华的街巷,还有着纸醉金迷的醉仙楼、教坊里动听悦耳的琴瑟声,以及在轻纱帷幔后,等待着第五修的她。

    敖兴初了然,第五修之所以如此奋不顾身,只是为了守护好那一片,自己最爱的人所在的地方。

    在当时,第五修是用尽了全力,没有让死灵的气息,朝着北域的方向泄露半点。

    这和自己的父亲无关、和自己的家庭无关、和自己的姓氏也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只凭第五修,自己的抉择。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敖兴初知道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但你未必,能看到自己选择的结果了。”

    第五修只是听着,并没有。

    敖兴初忽然抬头,他感觉到了还有什么人在朝这边赶过来,从北域的方向,天边远处,一个人影纤细婀娜,身披彩色绮绣,化成了一双多彩的翅膀,向着这边飞快赶来。焦急的感觉,好像她不这样的话,就一定会失去什么,最为珍重的东西。

    “凤凰?”敖兴初看到了那一道身影,不由得怔住了。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一些往事。

    那些记忆,一直萦绕在脑中,始终像昨日刚刚发生过一般,深刻无比。给他的感觉,有些甜蜜,有些痛苦。

    有些,不愿回忆。

    d看就来   q

章节目录

逐意——卫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旭梦心游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旭梦心游并收藏逐意——卫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