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想复仇。”长草放不下,那是他们的家,却成了史书里的一句话。

    “我们有什么仇?父母之死?”逍遥觉得有些荒唐,笑了笑:“可是啊,父母手上也有鲜血,也杀过人,但凡手上有人命的,被杀死就一点不委屈。杀人者,人恒杀之。”

    长草也笑了,很灿烂:“谁是为他人复仇?我只是为我自己。别人打我一巴掌,我总要打回去。”

    “为了一巴掌,就搭上你一生么?”

    “不值得是么?”长草耸了耸肩膀,自嘲道:“也许我的人生,没你想的那么珍贵。那一巴掌,也没你想的那么便宜。”

    逍遥冷静的:“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但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

    长草弯着眼睛笑,有些光芒在闪烁着,那是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即便是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你仍旧会保护我。”

    他很心疼,指尖去擦拭掉眼泪,却擦不掉心中的恨。

    一切的噩梦,都来源于乱世的战乱不休。

    月光洒下,满地凄凉。

    他们二人的痛苦,是旁人所难以触碰的。

    要离婉兮还有白无誉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凝望着那两人,仿佛是被哀伤的氛围所感染,虽然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却觉得悲伤。

    “他们两个认识?”婉兮有些茫然,回想起逍遥当时连要离都顾不上的态度,总觉得眼下这个人有些危险。

    白无誉也不清楚,但看着样是了,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含笑:“是故人重逢,好事呦。”

    “好事为什么会悲伤?故人为什么会分离?”要离轻声的问,静静的瞧着,月光和阴影将人彻底的分开,仿佛身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伸了伸手,够不到,这大概就是一直的感觉吧。

    白无誉留意到了,那是一种疏离又向往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要离毛茸茸的脑袋,问道:“你觉得逍遥很陌生?”

    平常打打闹闹的时候不会,可对方只要严肃起来,似乎整个就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要离的点头。

    白无誉能够明白这种感受,他又何尝没有过呢,但是如今已经彻底的走出了牛角尖,看着懵懂无知的女娃娃,放柔了声:“了解别人从自己开始,人只有真正的了解了自己,才能去了解别人。”

    要知道,自己的需求,自己想要什么。

    要离默默的记在心里,追问:“那了解了自己以后呢?”

    “到时候你在去看他,不要用眼睛看,仅从外形来看,管中窥豹也。要从‘无形’中去观察,从‘无声’中去辨识,要用你的心。”白无誉也知道,现在这些太早了,所以轻声:“不用着急。”

    有些东西就摆在那,就如同种在土地里的种,迟早会生根发芽,所以完全不用着急,一点点的萌发出来就好。

    至于结出来的果是甜是酸,那就全看命了。

    要离虽然没有太懂,但还是很感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如果我有一丁点的收获,那就都是你的功劳。”

    “这些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吧。”婉兮最是机灵,歪着脑袋:“你喜欢谁?”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白无誉感叹了一句,不断眺望着那个自己的心上人,望眼欲穿。

    婉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就炸了:“你这个兔爷,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没人管你,不许喜欢我逍遥哥哥!”那拳头像是噼里啪啦落下来的雨滴,往人身上砸。

    白无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一个劲儿的后退,毕竟也怕还手伤到了女孩。

    要离对他刚有好感,肯定不会看着人挨打,迅速伸手,准确的抓住了婉兮的手腕,严肃:“别闹。”

    婉兮挣扎着不高兴:“才不要你管,你要是在不松手,我就发脾气了。”

    “你要是在发脾气,我就把你挂树上。”要离不仅仅是威胁,还是在实话实,但很显然婉兮听不进去,要离干脆一手捏着对方的手腕,一手搂腰,脚下用力,直接飞身上了枝桠上。

    树枝上当然是极为晃动,身形不稳,仿佛随时都能掉下去。脚下踩着的纸条浮动,上上下下,而且还极为的细,脚腕都发酸,身上冒汗。

    树木足足有四人高,这样的高度往下去,地面的人都变了。倘若摔下去,非死即残。

    婉兮忽然离地腾空,吓得眼泪往下落,在也不敢大喊大叫,老老实实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放我下来吧。”

    “你得保证以后别总发脾气。”要离觉得女孩胡闹起来,一开始还是很可爱的,多了就烦了。

    婉兮含着眼泪点头,要离这才带着人回到地面上。

    便是在这个时候,听到响动的逍遥走了过来问:“你们在做什么?”身边没有长草,估计是悄悄走了,白无誉一见,对着逍遥拱了拱手。

    两人相互做礼,便离开了。

    逍遥站在那,挑了挑眉。

    婉兮吃了亏,害了怕,毫不犹豫的就扑到了他怀中,倒也没告状,就是心有余悸。

    “知道害怕了,要离不会伤害你,但是别人可不准,你要是在这么胡闹,别人还不知道你是韩连城的妹妹,你就已经去地底下找你爹娘了。”逍遥严肃的了一顿,先下手为强训斥一顿,省着待会在作在闹。

    婉兮一声不吭,就是赖在怀里不走。

    逍遥也怕她吓坏了,将人打横抱起抱回去。她倒也没纠缠,回去之后就早早的睡了。不过半夜就开始发高烧,不断的胡话,丫鬟发现以后立刻叫人请大夫,急坏了宋叔。

    这般嘈杂的动作自然是让逍遥和要离知道了,两人本来都睡下了,又匆匆的爬了起来。

    要离站在婉兮的院外,不断的掐着自己的手臂,心中满满都是后悔,早知道就不吓唬她了。

    那骄傲的姑娘被保护的很好,没见过什么风浪,自然做不到要离这样的遇事不惊。

    逍遥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细语的安慰道:“我方才听大夫了,就是一时受到惊吓,在吹一吹晚上的凉风而已,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要离哪里还睡得着,仰头问:“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国家会因为打仗死人而不用战争保卫国家么?”逍遥的意思非常明确,并且也很讲道理:“婉兮自幼父母双亡,连城是男孩不懂照顾,叔父和婶娘都疏于管教,所以养出了一副异常刁钻的性情。如今叫她在你手里吃苦,总比出去吃亏强,毕竟你有分寸不伤她,别人则是有伤她的分寸。”

    要离“嗯”了一声,心里觉得安慰了不少,但还是忧心忡忡不肯离开,逍遥索性就陪着她。

    那天晚上,两个人站在院里,看了一晚的夜空。

    其实事情远远没有那么严重。

    婉兮昏迷了一晚上,第二日睁开眼睛身体就已经好了许多,又养了三日的病,整个人就已经活蹦乱跳起来,闹着要出去玩,但是逍遥没同意,只叫人再养一养,彻底没了大碍就好了。

    这些日要离一直陪在人的身边,便向着心里面七上八下,总想补偿一下,总是那愧疚心在作祟。从婢女手中接过药碗,用汤勺凉了凉苦涩的药,那味道直窜鼻尖,苦涩的味道是如何都遮盖不住的。

    婉兮往床上一躲,那杨妃色的莲花锦缎被一遮,整个人就看不见什么踪影。

    要离有些没法,两边的帘都已经拿银勾勾了起来,只剩下一个被成为阻挡。她也不敢再去掀被,省着将人吓着,好声好气的商量:“良药苦口利于病,总是吃了药才能好,否则最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呀。”

    “我病着肯定是要吃药的,可我如今已经好了,逍遥哥哥就是喜欢拘着我才不放我出去。”婉兮从被里面探出了头,“不如你做做样,将那碗里面的药倒了。”

    往常不爱喝药就全都给了那窗台上养着的花,那花吸收了养分开的是越发欣欣向荣。

    “这是好东西,想让谁好就让谁喝,我不喜欢花,喜欢你,当然是要给你喝。”要离哪里会同意,有病不吃药身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即便是已经好转了那吃副药巩固一下也是好的。

    婉兮见对方那样固执的样,越发的来气:“吃药这种事情让底下的奴婢伺候我就是了,你来做什么?”

    “是我害你生病的。”她心里内疚着呢,不然怎么会好声好气的商量着喂药,早就捏着下颚,灌进去了。

    “人吃五谷杂粮的,哪有不生病,和你有什么关系。”婉兮在那里叨咕着,却见她的模样着实坚定,只得叹了口气:“你可真粘人。”

    那口吻就像是在感叹着粘人的恋人一般,无可奈何,还有点喜欢。

    被人关心着的感觉又不差,谁会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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