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早就准备好了,都是自己的人,也能够放心,不过进去还是折腾了一天一夜。

    这位公来得并不痛快,叫人吃足了苦头,在外边儿都听得见魏冉的尖叫。

    要离守了一天一夜,待听见婴儿啼哭以后,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似乎放了下来,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赶紧就走到屋里面去。

    血腥味异常的浓郁,一盆盆的血水往出端,一碗碗的药往里灌,宫女和大夫都是急匆匆的来来往往,但是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大人平安,孩是公,哪有比这个更加让人高兴的。

    魏冉迷迷糊糊被搀扶着到了侧殿干净的房间里躺下,宫女用温水洗手帕给她擦拭全身,又紧紧包裹。那额上带着抹额,产妇最是怕凉,所幸如今天气正热,窗户也能稍稍透。

    她身上盖着薄薄的被,脸色惨白到了极致,头发胡乱的散落在间的两侧,从未见她这么狼狈过。

    要离将两边挂着的幔帐放下,有些心疼的:“再强大的女人是不是都逃不了这一关?”

    “有些东西不是逃不逃,而是不逃,反而想要,血脉的延续是必然的,不是给别人生孩,是给我自己。”魏冉对这方面看得倒是挺透彻的,孩是自己的,人这一辈拼尽一切,最终还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交托在自己孩手中,那是血脉的延续。当了母亲的人总有一些不一样,就比如格外的温柔:“我的孩呢?”

    要离将乳娘怀中的孩抱过,放到她的身边,公刚刚喝了乳娘的奶,此刻睡得正香,皱皱巴巴的脸活像个老头。

    魏冉只草草的看了一眼,便有些嫌弃:“长得真丑,看样是像秦王了。”

    果然,这温柔没两分钟就已经消失了,本性还是在那摆着。

    要离笑也不是,只听着她在那边排秦王,表达不满,干巴巴的:“刚刚有过动乱,秦王急着露面来平定孙处其他党羽,所以先去处理事儿了。”

    老婆生孩,丈夫却没守着,怎么看都有些薄凉。不想让刚生完孩的产妇难过,索性就劝慰了两句,以作解释。

    魏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太当回事儿,闭上眼睛有些疲惫:“他是孩的父亲,除此之外,与我再无葛。”

    即便是两人同舟共济也只能明是不错的盟友,想在上面寻找出其他的东西,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无论秦王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完全不需要刻意的解释,只要有这个孩就够了。

    外面已经是天明,光晕从窗户照射进来,与地面的尘埃交织,都在不停的飞舞,这早晨起来的天亮,就如同刚出生的孩一样充满了希望。

    要离伸手去戳了戳公的脸,有些可惜的:“你倒是有爹,可是跟我这个没爹的好像一样。”

    “你又在背后编排我。”

    这一声突然出现,声音当中透着无尽的疲倦,只听脚步声袭来,宫女们纷纷行礼,正是秦王。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毕竟忙了一整天,走起路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估计是内伤未愈。缓缓的走到床边,便瞧见那孩酣睡,还提可爱的脸颊,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捏一捏,感叹的:“直到瞧见这孩我才反应过来,竟是当爹了。”

    虽然知道眼下这孩是自己的,却又没有太多的感受,是感情上的淡薄,还是什么?可无论是什么,一个父亲的责任都会承担起来。

    “怎么样?孙处的那些心腹还好处理吗?”魏冉对于朝政上的事要格外的关心,虽然声音透着虚弱,但眼神很坚定,这是一个格外刚强的女人。

    秦王点了点头,有些不屑的:“没了孙处就是一盘散沙,也只有这些没用的人才喜欢抱大腿,还抱错了大腿。”

    只要兵权在手中,又有王的名义,那么就没什么好惧怕的。

    “也算是幸运,孙处怕被人是谋反,所以一直没有调兵回京都,但是他的两个儿和心腹在边界都手持兵卒,

    若是叫他们用大秦的士兵,来摧毁大秦的安宁,那就不划算了。”魏冉顿了顿,问道:“大王可有什么想法?”

    就烦这种上阵父兵的状况。

    秦王知道,魏然应该是有想法了,但是不好直,所以才会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便反问道:“王后看呢?”

    魏然眼中闪过一丝幽冷,凉凉的:“将两人召回京中,倘若不回来,就定以谋反罪名,派兵平叛。倘若回来,路上辞下毒酒,总而言之不能活。”

    孙处已经死了,与这两个儿那就是杀父之仇,留着这两人将来不知道还会有多大的麻烦,就趁着现在快刀斩乱麻,省得日后添乱。

    秦王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觉得可行,便道:“王后的有道理。”

    完却迟迟没有回应,他看了看魏冉,明显是因为太过于疲倦而陷入深深的睡眠当中。这个女人闭着眼睛,少了清醒时的那股凌厉,此时看上去格外的温柔。

    他伸手摸了摸魏冉的侧脸,又摸了摸儿的侧脸,眼下是妻儿都有了。

    要离了声:“魏冉生孩疼了一天一夜,眼下的确是需要休息。”

    秦王心中有几分怅然,也不出是从何而来,神色还算是淡定:“她也就只有在睡着的时候看上去才会这么乖顺安分。”

    要离看了魏冉一眼,长眉细目,高挺,巧的鼻梁像是一把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都不安分。秦王怕是看错了吧。

    “对了,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王有事儿要问要离,在床前话又怕将母二人吵醒,索性就将人叫了出来,两人站在廊下,感受着清风袭来,以及烈日炎炎之下,藏身于阴影之中的爽快。

    “你知道寻欢的踪迹吗?”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在沉默了很久以后,抵不住自己心中的追问。

    寻欢是一个复杂的人,在这个漩涡当中扮演着复杂的角色,从没有刻意的站在谁的身边,整个人就像是游离在外,又在漩涡中心,所做出来的每一个选择,又影响着大局。

    那人可以是诱发后来发生事情一切的开始,他拜托要离以假死脱身,但估计也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如此结果。

    他也许觉得自己离开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是却忽略了言太后的偏执与心疼。

    发生了这些事情,都已经传了出去,寻欢肯定会知道,那么心中会作何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要离的面色有几分复杂,低着脑袋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本来也不清楚,那一日两人分别以后就再也没曾见过,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相见。

    只盼着江湖水深山高,他一入其中便不再出来。

    秦王一甩袖,双手负立而后:“你可以把心放到肚里,我不是想寻他麻烦,完全就是对于自己,居然还有一个活着的兄弟感到好奇而已,孤孤单单一辈,告诉我有个兄弟,倒也有意思。”

    “你不恨他吗?”正常来,有利益冲突的两个兄弟肯定是彼此仇视的。

    秦王顿时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他才是先王长,被迫和母亲分离那么长时间,即便是要有一个人心怀恨意,那也该是他恨我才对。”

    要离一时之间不知该些什么,应该这两个人不愧是兄弟吧,竟然都在替对方考虑,站在对方的角度看事情。她犹豫了一下,直接道:“旁的我不知道,但是寻欢绝对不恨你,曾经跟我过,你做的很好,这个位置该是你的,如果不是他出现一切都会顺顺当当。”

    “如果这些话是之前与你的,那么现在就该恨我了,我杀了他的养父,杀了他的生母,将来也许要杀他的兄弟。我和寻欢也不知道谁更倒霉一些,生出这么多的阴差阳错。”秦王挑了挑眉,视线眺望出去,那是层层的宫殿,一座接着一座,仿佛看不见尽头。

    也不能是谁更倒霉,可能只是造化捉弄人而已!寻欢没有想过王位,却有人不断的把他往那个位置上推。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寻欢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飘荡在江湖当中,此生此世快乐逍遥。

    可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此生逍遥,寻欢的身上,也注定了会背负一层尘埃,那阴暗的影覆盖在上面,永远不会消失。

    “那如果你将来见到寻欢,你会杀了他吗?”要离闷声问了一句,多半还是不希望的。

    秦王没有回答,也许作为一个寻常人,可以给出爽快的答案,但是作为君王来,一字千金,最好什么都别。

    这个世界上难以把握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出来的每一个字将来都有可能会打自己的脸,毕竟寻常人能够轻易许下的承诺,对于君王来,随着事态的改变,顺势就需要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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