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初再一次回想着这一次出现在脑中的幻象,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

    她用极轻微的音量道,“这上次,我看到在皇后六十寿诞宴席之上,皇上他……”

    她不敢再下去。

    墨令却没不有太大的反应,只斜眉替她接下去,“皇上他驾崩了?”

    宛初听他直截了当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反而轻松了许多。

    她轻声回道,“我也不太确定,自己幻象中看到的是不是皇上驾崩的场景,但我看到……他闭上双目倒在了地上。”

    “如此来,你所看到的景象正好印证了我的卦象。”墨令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似乎在一件琐碎之事。

    宛初对于他的反应有点惊讶,他身为北蒙的天师,皇上最宠幸的臣,在听到这个消失之后的反应,未免也太淡漠了些。

    “你是,皇上他会我看到场景当中那样,在皇后的寿诞之上驾崩,这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宛初不确定的问道。

    “一次便是巧合,你的幻象已经应验了两次!这第三次,又同我的卦象相符,定然会再次发生。”墨令目光炯亮,定定的看着宛初,话的语气无庸置疑。

    “我在幻象中看到东西十分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但……这样的事未免太过玄妙,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到还未发生的事情?”宛初眉头紧紧拧着,喃喃的道。

    甚至,她对卦象这种推算命理的东西,也向来持怀疑态度。

    “此事的确玄妙。但世事光怪陆离,并非每一件事都能用常理去解释。你能预见到即将发生的事情,虽然十分稀罕,但在这世间,也并非绝无仅有。”墨令淡淡的回答。

    这一句,令宛初更加诧异,她将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失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之前也有人同我一样,能预见未来的景象?”

    “不错!”墨令的回答简短有力,他的目光越发深邃。

    宛初听他话的语气十分确定,当即向他追问道,“你知道这个人?他是谁?”

    墨令没有回答,眸色渐渐暗沉下去。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册,递到宛初眼前,“她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手里这样东西,足以证明她曾存于这世间。”

    宛初将目光投向墨令手中的册,只觉册十分老旧和眼熟。

    她伸手,心翼翼的接过去,随意翻开一页。

    册上的字娟秀雅致,一看便知出自女之手。而照这本册的老旧程度看来,应当至少是十余年前的东西了。

    她这时突然想起,这本册,便是上次自己瞟过一眼之后,便被墨令紧张收入怀中的那一本。

    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以致让墨令如此谨慎对待?

    宛初心里有些忐忑,一边翻着册,一边仔细里面的文字。

    她只读了几行字,便被当中的内容惊得目瞪口呆。

    那上面所写的,便是北蒙的现任君王拓拔吉的辉煌事迹。

    上面记录着他作为北蒙当中一个不起眼的部落首领,如何在短短十余年的岁月里,将那些比他强大数倍的庞大部落,一个个吞灭兼并,最终统一了北蒙。

    “这本册上所书的事情,近年来都逐一发生。并无半分差错!”墨令看着宛初脸上阴晴变化的表情,波澜不兴的道。

    “这怎么可能?”宛初失声惊呼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她怎么做到的?如此准确的将未发生之事记录在案?”

    墨令没有回答,只双目茫然的盯着不知名的远处,眉头有些微蹙。

    “你这本册是如何得来的?”宛初没有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便退而求其次。

    墨令目光重新汇聚,他俯视着宛初,幽幽的开口,“这册是一位故友所赠!”

    “你那位故友呢?可否带我去见见?”宛初急切的追问,她此时心里顿时有太多的疑惑,需要有人替她解答。

    “我那位故友他……已经…”到此处,墨令的神色有些黯然。

    宛初只一心想要知道答案,完全没有注意到墨令神情间的变化,便继续问道,“他已经怎样?”

    “他已经……不在人世。”墨令眉宇间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哀伤。

    得知这个答案,宛初既是失落,又是惋惜,自责的道,“我太心急了,不知道你的朋友他已经……”

    “无妨,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墨令悠长的道。

    宛初听他这语气,他这位故友似乎已经过世多年。但宛初看墨令的年纪,也不到三十来岁。他那位故友,竟然是英年早逝。

    她心中不由又泛起了疑惑,问道,“你那位朋友是因何过世?”

    这个问题一出,墨令的脸色倏的一变。

    他目中的光变得十分凌厉,咬牙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他的语气和神情,令宛初不由一颤。

    她从未料到,温润如玉,处变不谅的天师,竟会有如此狠厉的一面!

    但她隐隐感到,这件事当中,隐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便谨慎的询问道,“他年纪轻轻,到底做了何等错事,竟招惹了杀身之祸?”

    听闻这句,墨令目中的杀意顿时无可遁形,恨恨的道,“其人无罪,怀璧其罪!他最大的错处,便是怀里揣了这本册!”

    罢,他含恨的目光斜倪了一眼宛初手上的书册。

    宛初心下越发惊恐,拿着册的手不免一抖。

    她没想到,自己手里这件奇珍,竟是带给人血光之灾的邪物。

    同时,她也想明白,为何墨令的推算会如此神奇,竟是缘于他手中有一本早已揭示了天下大势的神奇的书册!

    突然间,宛初觉得手里的书册格外沉,连同心里也仿佛被一块大石压着,令她有点呼吸不畅。

    因为,照墨令所言,自己也可能拥有了一样令世人趋之若鹜的珍宝。

    那样预见未来的本事,上天也赋予了自己!

    但为何,上天选中的,偏偏是自己?

    她的心思似乎被墨令看穿,只听墨令郑重其事的了一句,“你能预见未来之事,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否则,我不敢断言它是否会为你招致杀身之祸。”

    宛初一听,心头寒意顿生。

    但她随即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我只是偶尔看到些支离破碎的片断罢了,即便出来,别人也只会认定我是在随口胡谄,哪会有人当真!”

    “你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在有人之人的眼中,便是无价的珍宝!”墨令当即否决。

    此言一出,令宛初心口一紧,她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过了许久,她方才平复了心情,对墨令感激的道,“多谢提醒,我定会心谨慎。”

    墨令闻言,眉头一松,神情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继而他缓缓靠近宛初,将她手中的书册拿回手中,将它翻到了第一页。

    “这里记录着一些东西,你看看对你是否有助益!”他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宛初提醒着。

    宛初顺着他的手仔细起上面的文字。

    这第一页所记录的内容,是调息打坐的方法。原来,原书的记录者,竟是通过入定之法,能看到更多,看得更远。

    “此法极耗体力,使用之时,须量力而行。”宛初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轻轻念出了声。

    她眉头一皱,心里又升起疑惑,“这世间能预见未来之人绝无仅有,她为何要将入定的方法记录在此?这些文字,她又是写给谁的?”

    “你试着照书中的方法入定,看看有没有作用。”墨令再次出声。

    宛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依照册当中所记录的方法调息运气。

    “你想知道些什么,集中精神去想便是。”墨令的话在她的耳边继续响着,渐渐有些飘渺。

    她心中最关心的人便是拓拔雷,此时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拓拔雷和两年前他失足坠岩的那桩悬案。

    渐渐,她的大脑混沌起来。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白茫茫的一片,白茫茫的中央有一个黑点。

    她摒气凝神,费劲的想要看清那颗黑点究竟是什么?

    渐渐的,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最后,她终于看清,它竟是拓拔雷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停的狂奔。

    渐渐,白色当中又出现了一抹黑影。黑影跟在拓拔雷的身后,距离渐渐拉近。

    渐渐,那抹黑影也渐渐清晰起来,它们竟然是数十骑黑衣人,他们一边扬着鞭,一边奋力向拓拔雷追赶。

    追到相距百米附近,为首的黑衣人突然挽起弓箭,向拓拔雷的后背瞄准。

    那黑衣人将弓拉成满月之形,然后倏的一下松开了手。

    那银色的箭头,便划着银亮的弧线,向着拓拔雷飞了过去……

    “心!”宛初突然一声大叫,从幻境中惊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回归平静,映入她瞳中的,是墨令关切的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墨令望着她惊得溜圆的眸,有些急切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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