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靳在门外听到响动,还以为周青橙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推门进来,没想到看见玦正伸手揉着周青橙的头发,安慰她。

    面对这一幕,赵靳本能地想要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

    “靳……”周青橙满眼愧疚地喊了声,下意识抬脚过去。

    赵靳推着轮椅往后走,努力维持最后的尊严,佯装不在意道:“你们慢慢聊。”

    “你听我。”周青橙心急如焚。

    赵靳背对着她,隐隐能看到他肩部抖动得厉害。周青橙停下脚步,站在离赵靳还有两米的位置。

    她不知道此刻还能些什么,她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希望能把对赵靳的伤害降到最低。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周青橙想不到任何的话可以打破沉默。

    赵靳抖得更加厉害,眼眶泛红的样惹人心疼。他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沉默了片刻,才道:“周青橙,我宣布,我们的订婚宴取消。”

    话音落下的同时,赵靳飞快地转动轮椅,想赶紧从周青橙的视线中消失。

    周青橙看着赵靳落荒而逃的样,只觉得自己坏透了。明明她才是做错事的人,为什么要让赵靳承担所有的痛苦。

    她单手撑在门框上,久久难以平复情绪。

    玦默默地站在她旁边,从背后拥着她,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力量。

    许久之后,周青橙才慢慢缓过劲来。想起跟楚幻羽的约定,玦开口道:“我现在要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周青橙疑惑地蹙眉。

    玦没有告诉她,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周青橙的眼睛。周青橙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下一秒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玦的怀里。

    玦打横抱起周青橙,从窗户跳下去,落地时,已经站在了楚幻羽家的客厅里。

    因为事先商量过,所以楚幻羽一直在等到玦的到来。他将瑶溪的棺木挪到了客厅里,只等着玉之心入体,瑶溪就能从沉睡中醒来。

    瑶溪身体腐烂的速度很快,整个脖已经烂掉了大块。虽然楚幻羽用纱巾挡着,可仍然能闻到浅浅的恶臭。

    玦将周青橙放在沙发上,扭头看着楚幻羽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楚幻羽点头,目光没有从瑶溪身上离开。

    从这一秒开始,他看瑶溪的每一眼都可能是最后一眼。所以他不舍得,他要好好地看个够。

    玦也不再多,该的话他早就过了,既然楚幻羽坚持如此,他就成全了楚幻羽。

    “先将你的心给我。”出于保险起见,玦不得不谨慎些。

    因为玉之心一旦离体,假如楚幻羽出尔反尔,周青橙只有死路一条。

    “好。”楚幻羽掷地有声一个字,却又让人感到无奈和凄凉。

    他伸手摩挲着瑶溪泛白到看不清五官的脸庞,眼中柔情似水,彷佛瑶溪从未离开过,他们一如既往的相爱相守。

    “再给我几分钟,我想再看看她。”楚幻羽唇角微微勾起。

    没有心他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万一等不到瑶溪醒来,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本以为自己有生之年能再跟瑶溪话,现在想来真是痴人梦。不过玦能答应他的提议,他已经很开心了。他欠瑶溪一条命,在这个繁华世界里瑶溪会见到很多新奇的事物,会活得很开心。

    “其实,你这样做不一定是对的。”玦徐徐开口,试图服楚幻羽。

    经历了失去周青橙的痛苦,他突然明白了爱情不是成全对方,而是两个人相知相守。如果瑶溪知道自己的命是楚幻羽拿命换来的,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吗?

    “我现在就把心给你,你不要辜负我的信赖,请一定要救活她。”楚幻羽收回手,收回最后一道眷恋的目光,把希望都寄托在玦身上。

    他知道玦是正人君,答应的事一定能做到。

    “等瑶溪醒来,如果我还没死,请让我跟她见最后一面,然后帮我抹除掉她所有的回忆,让她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着。如果她对这个世界感到陌生,麻烦你教会她所有的生存技能,谢谢。”楚幻羽道。

    “好,我答应你。”玦回道。

    楚幻羽感激地点头,从玦身旁走过,一个人朝卫生间走去,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痛苦的样。

    玦站在客厅等待,约莫过了两分钟,楚幻羽面色惨白地扶着墙走来,他手上、身上一点血都没有,看样是刻意清理过。

    “给。”楚幻羽有气无力地将心脏交给玦。

    玦本想扶他坐下,但楚幻羽摇手拒绝,砰的一下倒在沙发旁,靠在那看着瑶溪的棺木。

    玦没有耽搁,因为他知道楚幻羽活不了多久,动作越快才越有可能让楚幻羽跟瑶溪见上最后一面。

    玦将心脏收入掌心,看着安安静静睡在那里的周青橙,怕她痛苦,用法术挡住了她所有的感知,所以周青橙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情况下被取出了心脏。

    玦先把楚幻羽的心放进周青橙的身体里,然后将玉之心放入瑶溪的身体里。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楚幻羽拖着沉重的身,一点一点爬到棺木旁。

    玦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换过心,所以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

    安置好瑶溪,玦赶忙查看周青橙的情况。他将手放在周青橙的胸口上,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这才放心下来。

    “嗯……”棺木里发出一声浅浅的咳嗽。

    楚幻羽所有的神经被瞬间调动,他忘了身上的伤,强撑着爬起来,看到瑶溪正睁眼望着他。

    “相……”瑶溪嘴巴张了张,还不能完整的发出字音。

    大概是沉睡了太久,导致身体和语言功能有些衰退,所以瑶溪的动作非常缓慢,想要抬手抚摸楚幻羽。却只能动动手指头,没有力气抬起来。

    “溪儿,你还记得我吗?”楚幻羽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瑶溪轻轻地点了点头,闭眼的同时清泪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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