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决裂（二）
郭镇长走了，四方乡邻却不愿走，一则因为乡下实在没什么乐，
二则因为刚才舒家人一个个倨傲得不行，这会儿见他们都跟霜打茄似的，乡亲们心中有种暗爽的感觉。
本来是很担心舒家出两位秀才，有了底气，日后在村里趾高气扬看不起乡邻，这会儿都不担心了。
出了这么档臭事，舒家人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出门！
日后只要舒家人敢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他们就把今天的事儿翻出来。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点的文家人，以舒芳和文家耀为首，见郭镇长走了，又开始吵嚷着要舒颜的卖身契。
村长看了一眼怯生生的舒颜，拉着舒老爷叹息道：“泰老弟，虽然你比我有学问，但有句话我还是得，你家日后不定会是官宦人家，何必将亲孙女卖给商户做妾呢？不嫌丢人吗？”
村民也在一旁帮腔，看在铜板的面上，他们对舒颜的态度友善许多，再者，都是一个村的，也看不惯文家这种外人还这么嚣张。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书香门第愿意与商户结亲的少之又少，何况还是做妾。
其实不必村长提醒，舒老爷和舒适也不会同意严婆的馊主意。
但是严婆不干呐，“商户人家怎么了？家境殷实！就颜丫头那个克亲克家运的臭命，我大外孙肯要她，都是她烧高香了！”
严婆的话让看热闹的乡民们连连皱眉，这严婆真是魔怔了，哪有这样看轻自己孙女的？
舒芳也不干，她拿了三百两银呢，别想她吐出来。
颜氏突然走到正堂中间，朝舒老爷和村长郑重的行礼：
“请公爹和村长、以及各位长辈，为我女儿舒颜主持公道。我女儿无端受此羞辱，我想请公爹家法处置婆婆、她大伯、三伯和二姑。”
一大把年纪当着众人的面受家法，以后严婆舒铨舒宁他们都没脸在村里走路了。
处罚虽然不至于要命，但确实让人无地自容，脸面丢尽。
颜氏认为自己的要求很合理，但舒老爷的脸就沉了下来。
“胡闹！丑不可外扬，你还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吗？何况卖身为妾的事也只是嘴里，根本就没有颜丫头的卖身契！”
严婆和舒铨等人立即附和。
舒宁也气愤的道：“卖身契上的名字怎么会变成我婆娘，这事儿老四家的你可要清楚，只可能是你们娘俩干的！”
颜氏淡淡的道：“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舒宁语塞，只能梗着脖：“除了你们不会有别人。”
“我们母女俩可没这个本事，你们不信，那就去见官吧，请李县令替我们分辨一下。”
颜氏懒得跟他争。
虽然舒宁猜得不错，但正如舒颜的预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她干的，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舒老爷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把这破事闹到县城里去的，“都给我闭嘴，还不嫌丢人？
老三你别了，这张卖身契是假的，回头你自己拿着烧了。
老四家的你也别急，颜丫头是我孙女，我不会卖她，什么妾不妾的话，以后都不许提。
户籍册以后由我来收着，你们都可以放心！”
舒老爷又打算和稀泥了。
可惜这回谁都不满。
严婆：“老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收回户籍册？我把那死丫头卖了，还不是为了舒家为了你们？她这段时间没住在家里，你们就考上了秀才，把她卖了，没准你们就能当上官老爷了！”
周氏：“呜呜呜……爹，现在四方乡邻都知道卖给家耀为妾的身契上写了我的名字，若不把那个使坏的杂碎揪出来，媳妇我只能一根绳上吊了。”
颜氏：“爹，并不是户籍册收好就能安然无事的。哪有这样狠心的长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贱我的颜儿。若是不处罚婆婆、大伯、三伯，恕我和颜儿无法再留在舒家。”
“不想留你就滚，谁稀罕你！我代老四休了你，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但是这个扫把星你别想带走！她既然姓舒就得留在舒家，回头我就把她卖到窑里去，气死你这个贱货！”
以往严婆要颜氏的绣花手艺赚钱，死活不放颜氏走，现在丈夫和孙都是秀才，乡邻们送的礼家里都堆不下，她觉得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哪还会留着颜氏。
不过严婆刚完，就被舒老爷怒骂：“你这个拎不清的蠢妇！适哥儿将来是要做官的，有个在窑里的妹妹很光彩吗？不怕影响他的仕途吗？”
村长也忍不住劝道：“弟妹，你好歹是秀才娘，别把窑挂嘴边上。”村里的农妇都比你嘴巴干净。
颜氏气的直抖，话都不出来了。
舒颜一手轻抚颜氏的脊背帮她顺气，一手指着严婆问大家伙儿：
“你们见过这样的亲奶奶吗？若你们是我，你们敢跟这样的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吗？”
又将手指移向大伯和三伯，“还有这两位亲伯伯！若是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忘了，我不介意再一次，不到一个月前，他们才合着伙儿把我卖给一个虐杀成性的大坏蛋！”
舒颜着，用力逼出几滴眼泪，“我和娘往常任劳任怨还要挨打受骂吃不饱，这都罢了，我们娘俩愿意为舒家做牛做马，是因为我们拿他们当亲人，宁可吃亏受累。
可他们呢？何曾将我们当成亲人？动不动就想要我的命，这样的亲人，比仇人都要狠，我实在是受不了，我要跟他们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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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则因为刚才舒家人一个个倨傲得不行，这会儿见他们都跟霜打茄似的，乡亲们心中有种暗爽的感觉。
本来是很担心舒家出两位秀才，有了底气，日后在村里趾高气扬看不起乡邻，这会儿都不担心了。
出了这么档臭事，舒家人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好意思出门！
日后只要舒家人敢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他们就把今天的事儿翻出来。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点的文家人，以舒芳和文家耀为首，见郭镇长走了，又开始吵嚷着要舒颜的卖身契。
村长看了一眼怯生生的舒颜，拉着舒老爷叹息道：“泰老弟，虽然你比我有学问，但有句话我还是得，你家日后不定会是官宦人家，何必将亲孙女卖给商户做妾呢？不嫌丢人吗？”
村民也在一旁帮腔，看在铜板的面上，他们对舒颜的态度友善许多，再者，都是一个村的，也看不惯文家这种外人还这么嚣张。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下的，书香门第愿意与商户结亲的少之又少，何况还是做妾。
其实不必村长提醒，舒老爷和舒适也不会同意严婆的馊主意。
但是严婆不干呐，“商户人家怎么了？家境殷实！就颜丫头那个克亲克家运的臭命，我大外孙肯要她，都是她烧高香了！”
严婆的话让看热闹的乡民们连连皱眉，这严婆真是魔怔了，哪有这样看轻自己孙女的？
舒芳也不干，她拿了三百两银呢，别想她吐出来。
颜氏突然走到正堂中间，朝舒老爷和村长郑重的行礼：
“请公爹和村长、以及各位长辈，为我女儿舒颜主持公道。我女儿无端受此羞辱，我想请公爹家法处置婆婆、她大伯、三伯和二姑。”
一大把年纪当着众人的面受家法，以后严婆舒铨舒宁他们都没脸在村里走路了。
处罚虽然不至于要命，但确实让人无地自容，脸面丢尽。
颜氏认为自己的要求很合理，但舒老爷的脸就沉了下来。
“胡闹！丑不可外扬，你还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吗？何况卖身为妾的事也只是嘴里，根本就没有颜丫头的卖身契！”
严婆和舒铨等人立即附和。
舒宁也气愤的道：“卖身契上的名字怎么会变成我婆娘，这事儿老四家的你可要清楚，只可能是你们娘俩干的！”
颜氏淡淡的道：“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舒宁语塞，只能梗着脖：“除了你们不会有别人。”
“我们母女俩可没这个本事，你们不信，那就去见官吧，请李县令替我们分辨一下。”
颜氏懒得跟他争。
虽然舒宁猜得不错，但正如舒颜的预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是她干的，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舒老爷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把这破事闹到县城里去的，“都给我闭嘴，还不嫌丢人？
老三你别了，这张卖身契是假的，回头你自己拿着烧了。
老四家的你也别急，颜丫头是我孙女，我不会卖她，什么妾不妾的话，以后都不许提。
户籍册以后由我来收着，你们都可以放心！”
舒老爷又打算和稀泥了。
可惜这回谁都不满。
严婆：“老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收回户籍册？我把那死丫头卖了，还不是为了舒家为了你们？她这段时间没住在家里，你们就考上了秀才，把她卖了，没准你们就能当上官老爷了！”
周氏：“呜呜呜……爹，现在四方乡邻都知道卖给家耀为妾的身契上写了我的名字，若不把那个使坏的杂碎揪出来，媳妇我只能一根绳上吊了。”
颜氏：“爹，并不是户籍册收好就能安然无事的。哪有这样狠心的长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贱我的颜儿。若是不处罚婆婆、大伯、三伯，恕我和颜儿无法再留在舒家。”
“不想留你就滚，谁稀罕你！我代老四休了你，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但是这个扫把星你别想带走！她既然姓舒就得留在舒家，回头我就把她卖到窑里去，气死你这个贱货！”
以往严婆要颜氏的绣花手艺赚钱，死活不放颜氏走，现在丈夫和孙都是秀才，乡邻们送的礼家里都堆不下，她觉得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哪还会留着颜氏。
不过严婆刚完，就被舒老爷怒骂：“你这个拎不清的蠢妇！适哥儿将来是要做官的，有个在窑里的妹妹很光彩吗？不怕影响他的仕途吗？”
村长也忍不住劝道：“弟妹，你好歹是秀才娘，别把窑挂嘴边上。”村里的农妇都比你嘴巴干净。
颜氏气的直抖，话都不出来了。
舒颜一手轻抚颜氏的脊背帮她顺气，一手指着严婆问大家伙儿：
“你们见过这样的亲奶奶吗？若你们是我，你们敢跟这样的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吗？”
又将手指移向大伯和三伯，“还有这两位亲伯伯！若是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忘了，我不介意再一次，不到一个月前，他们才合着伙儿把我卖给一个虐杀成性的大坏蛋！”
舒颜着，用力逼出几滴眼泪，“我和娘往常任劳任怨还要挨打受骂吃不饱，这都罢了，我们娘俩愿意为舒家做牛做马，是因为我们拿他们当亲人，宁可吃亏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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