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赋的手在她唇边虚空的滞留了片刻,终是没有触碰下去。

    他的目光转而一冷,叱骂出声:“狗奴才!自己做了怎样的好事,还需本侯来提醒你吗?”

    少刻前的温存陡然间变成了责骂,吓得如音浑身震颤,她该庆幸,他未曾出手来捏烂她的下巴。

    “奴婢真的不知。”如音维持着跪坐的姿势,巍巍颤颤的低着头。

    “旁边有水,瞧瞧你自己做了脏事还来不及收场的样!”掷地有声的辱骂在竹林前淡淡的回响,刺痛了如音的耳膜,公赋震怒的俯瞰着她。

    虽然如今的她已渐成女,有了些婀娜的风韵,但是在他的睥睨之下,仍旧宛如一只蝼蚁。

    “怎的?到了本候的府邸,还学不乖巧?又干起了从前偷东西的老本行来了?”公赋悠然自得的露出一抹讥笑,欣赏着此刻如音如同丧家之犬的窘态。

    今早刚下了场大雨,地上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水滩,如音皱了皱眉,手脚并用的爬至一旁,借着浑浊的水看自己的脸。

    水里混着泥,照得她的脸如同幻影,如音睁大了眼瞧着水里的自己,上上下下端详了一遍,总算明白了公赋所指何意。

    大抵是吃得慌张,她的唇边还沾着几颗百合饼的碎屑,这便是他所指的脏事了吧?

    “爷,奴婢不觉自己做的有错。”如音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倔强的做出了反抗,“那牡丹香酥糕和百合饼是爷不吃了的,奴婢觉得可惜,便向厨房里的大娘讨了去,奴婢并没有偷窃东西。”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如音的挣扎令公赋越发生气,一挥衣袖,翻身而已,“这府邸上上下下的东西有哪一样东西不是本候的!就算本候不要,那也该拿去喂狗,何时轮到你这个下人去觊觎了?”

    再一次听见这句话,如音已比从前学得镇定,只是他的动作令她眼花缭乱,心神微醺。

    伏在地上的她,双手混满了污泥,膝盖也掀起了酸楚的疼痛,可如音便是倔强的不肯认输。

    他可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死于饥荒之中?若是当时家中有半块他们这些侯爵吃剩的糕点,或许爹就不会死于非命,她也不会流落到京城来,吃这么多苦头。

    如音越想越觉得委屈,却偏不让自己的眼眶泛红,她慢慢收紧十指,把手成了双拳。

    公赋眸光流转,注意到了她手背上的青筋。

    “若你现在认错,本候尚可念在主仆之情,大发慈悲的只叫你领四十板。你要是不认错,休怪本候不讲情面。”男薄唇微启。

    如音死死的咬着牙关,并未有低头之意。

    想起她那因为外出觅食而死去的爹,她便觉得这是她唯一不可抛下的原则。分明就是经过大娘同意的,公府上并不缺这两碟糕点,她知晓爷喜怒无常,却不理解他违和绝情到如此地步。

    “很好。”男等了少刻,不见她有作声之意,便勾唇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死不悔改。”

    罢,他抬手拊掌三声。

    暗处登时跑出一名仆人,跪地喊道:“侯爷。”

    “备马!”公赋朗声吩咐。

    “是。”那人应道,当即动作麻利的退了下去。

    公赋悠然起身,轻抚衣袖,素白的袍在大风中发出猎猎声响,如同是迎风招展的旗帜。

    片刻之前还光华四射的晴空,此刻已是乌云沉沉,马上就要变天了,他在书房门口驻足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回头去看伏在地上的那个如音。

    没有爷的嘱咐,如音根本不敢动弹。暴雨顷刻之间便从天上泼了下来,浸湿了她的衣,也浸湿了她的眼。

    如音茫然的伏在原地,她原本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直到方才公转身之时,她抬头瞥见了立在书房内等候着他的冬巧,她才醒悟,竟是冬巧去告的状。

    冬巧卑躬屈膝的站在雕花大门里,触及到如音的目光之时,便飞快的别开了视线。

    如音忽觉身上四处都疼了起来,那些曾被冬巧敷过药的地方,都火辣辣的揪出了痛意。

    在暴雨的摧折之下,如音没多久便晕厥了过去,再度恢复意识,却是在一匹马上。

    剧烈的颠簸催使她睁开了双眼,如音浑身软绵绵的东倒西歪,浑浑噩噩的看着眼前和四周,已是入夜了,她分不清周遭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能模糊分辨出来是在郊外,飒飒的树叶声伴随着远处农宅里的犬吠。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境况。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坐在马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且是男性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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