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热的,浇在如音的手上,如音的脸和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忙从公赋身上弹跳而起,跪在了他的跟前:“奴婢知罪,请爷惩罚。”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回与爷不慎抱在一起,可不知怎么回事,今日他的身上却带着一股格外令人迷醉的香味,许是这桃花酿的酒香,又许是从他身里散发出来的体香。

    如音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几乎连跪都跪不稳。

    她本就不胜酒力,这一杯陈年的酒水下了肚,脑都热了。

    公赋竟难得没有生气,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无妨。”

    着,便又翻身而起,将那空酒杯递给了如音:“酒。”

    如音惴惴不安的抬起眸,确定他的眼底没有怒意,这才又拎起了酒壶,颤抖着手儿给公赋斟了一杯酒。

    公赋收回杯,潇洒的一饮而尽,动作颇是风流好看。

    这个男,光是喝酒,也要比别人要赏心悦目呢。如音如是想着,脑海中又暂时的忘记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酒。”公赋一连喝了三四杯,素净的脸上也逐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如音担忧的凝视着他,却还是听话的举起了酒壶,又倒了三四次之后,酒壶中的酒水终于是见了底。可公赋却仍是意犹未尽的嚷着要吃酒。

    如音壮了壮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皱着眉劝道:“爷,您不能再喝了。喝酒伤身。”

    公赋听罢,不由得轻蔑的笑出了声儿。

    “呵。”他伸出手背,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质疑:“你一个的丫头,有什么资格这话。”

    如音觉得他约莫是喝醉了,因为眼下昔日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浑浊得让人参不透。

    “奴婢只是关心爷的身体。”如音答道。

    虽然她对公赋也心存着畏惧和忌惮,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禁不住会暗暗的关心他。

    “关心?”公赋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益发的讽刺,“你在关心本候?”

    “是。”如音坚定不移的颔首,“爷是音儿的主,音儿自当关心您。”

    公赋却是不话了,半晌,才醉眼朦胧的扫了一眼矮桌上这一团乱的场面,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罢了,撤了吧。本候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他大抵真的是喝醉了,竟想着跟一个卑微的下人一同对饮,还想开言让她再陪陪自己。

    这个如音得没错,尊卑有别,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不配与他共享心事。

    来也是可笑,每当寂寥之时,他却连个能上话的人都找不到,还要将这寄托托付在一个下人身上。

    公赋昏昏沉沉的从青石板上站了起来,一时竟不知道那个可悲之人究竟是他自己,还是这个卑微的奴婢了。

    如音那边飞快的收拾掉了一桌残局,将这些名贵的酒器清洗完,放回原位,这才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月还未曾离开,一见浑身湿淋淋的如音走进来,月马上起身迎向了她,关切的问道:“如音妹妹,怎么了?又惹爷生气了么?”

    方才她在屋里,虽未曾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却隐约能听见外头的对话。爷的语气似乎不大高兴。

    如音苦笑着晃了晃脑袋。方才发生的事,她自己也觉得费解,如音忽然觉得越来越参不透爷了。

    纳征明明应该是一件喜事,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方才爷的周身都布满了悲伤,那是一种寻常人无法体会的浓郁的悲伤……

    如音收回思绪,当下又道:“月姐姐,爷此刻睡下了,你快趁着此时走吧。不然一会儿爷醒过来,你我都要受罚了。”

    “嗯。如音妹妹,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月也知晓外头现在应当已经安全了,匆匆道别之后,便埋头快步离开了后院。

    公赋带着一身酒气,独自一人踏入了寝殿。

    放眼望去,偌大的寝殿被打扫得整洁明亮,地面干净得一尘不染,红木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时令里的野花,一旁还摆着一只黛青色的香炉,袅袅青烟怡然自得的自那缝隙之中溢了出来,细闻之下,是他最喜爱的龙脑瑞。

    这寝殿从前都是由月打扫,自打如音来了之后,公赋便全权移交给了如音打点。

    这丫头虽年轻,做起事来实则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几乎是自她接手以来,寝殿内每日都能看见一两束时令里的花草,公赋从前都未觉有什么,今日见了,却莫名的有些心安。

    这习惯,真是像极了一个人啊……

    公赋停步在那株野花之前,视线毫无温度的盯着那饱满的花儿看了许久,随后,他褪下了外头的纱衣,脱下护腕,快步走向了屏风后。

    他熟稔的在屏风后面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须臾之间,那堵墙发出了咯噔咯噔笨拙的声响,墙体霎那发生了扭转,腾出了一条可供二人并肩而走的道。

    公赋负手走了进去,又摁下了控制这条暗道的机括,暗道登时便又被封闭上了。

    此时天色未暗,公赋不必点燃壁灯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他沿着这条唯一的路一直走,没过多久,便走进一间休憩得很是素雅的石室内。

    石室内有一床一椅,一桌一书架,上面凌乱的安置着一些秘籍。而在书架对面的那堵墙壁之上,却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

    那画卷足有一人之高,画轴乃是采用上好的暖玉所制,画纸则是最最上乘的丝帛,这丝帛能存放千年之久,哪怕是千年之后再开封,也照例会完整如新。

    但这幅画卷最妙之处却并非这价值连城的材质,最妙的,要数这画中之人。

    画中之人,乃是一名身穿粉衣的妙龄少女,那少女有着一双灵动的眸,和羊脂般的肤色,顾盼流转之间,便能让这人间的一切失去颜色,这画像是如此的逼真,仿若这位少女随时都会从这画卷中走出来,朝他嬉笑。

    而在画卷的左侧,潦草的提着两行诗句,还盖着一枚印章。

    公赋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心的触碰着这画中之人。

    画里的那个女,拥有着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凤眸。

    公赋忽的眸光一凛,收回了手,低沉的宣誓道:“娘……终有一日……我定会亲手替你报当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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