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直了。”苏和微微眯起眼睛但不看她,盯着自己的手指,“我想去外地走走透口气,但我知道爸妈肯定不会放心让我出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洛阳皱眉:“你要我去服你爸妈?”

    苏和点头:“嗯,最好你能跟我一起去,这样他们应该会放心。费用的话我全包。”

    “不行,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远门。”

    苏和表情凝重了几分:“怎么不适合?”

    “先不你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就你现在这弱不禁风的样,谁敢让你出去。”洛阳摇着头打量他,“实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敢保证出去坚持不了两天就病倒了。”

    苏和垂下眼睫:“身体可以练,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能恢复。“

    他这么笃定明他出去的决心很坚定,可为何想要出去?

    洛阳盯着他看了会,:“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出去?”

    苏和突然抬起头,眼中夹一抹自嘲的笑:“这几年我背包走过天南地北,突然被关在笼里,换作是你会不会想出去?”

    洛阳点头:“会。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离开笼之后可以展翅高飞,那还是暂时不要走出去了。”

    “那如果等到可以飞了呢?你愿不愿意帮我?”

    洛阳笑:“那时候你爸妈也不会再关着你。”

    苏和却摇头:“我肯定近两年他们不可能放我出去了。”

    “那我也不可能改变他们的想法啊……”洛阳摊手,“这事你找我根本没用。”

    “所以我让你讨好我妈,她对你充分信任之后就会愿意听你的话,况且你还是专业的陪护师。”

    洛阳心她可一点都不专业,不过似乎在苏和心里专不专业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帮他服爸妈放他出去,什么人都可以。

    他的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洛阳总觉得他这么想出去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又问他:“那你准备去哪呢?”

    “川渝一带。”

    洛阳有点吃惊:“去那里做什么,前不久不是刚地震么?”

    “我有朋友在重庆,过去聚聚,顺便周边走一走。”

    洛阳哦了声。

    “怎么样,愿意帮我么?”苏和看着她眼中是灼热的期待。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吞了口口水,模棱两可的:“这事等你先把身体调理好了我们再谈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行,过阵画册上市我还得配合出版社宣传,不一定走得开。”

    苏和似乎是松了口气,直起身对她笑了笑:“好,到时候再。”

    洛阳想着既然苏和有求于她,那不如现在趁热打铁问他一些关于过去的事。她身前倾朝苏和凑近一些,斟酌词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怎么好,支支吾吾:“我……能问你一些事么?”

    苏和向后靠进沙发里,比一开始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他点头:“你问。”

    “就是……”洛阳眼珠转一圈,还是觉得这样直接问不太好,快速思考着如何委婉的直奔主题。

    可她没来得及想明白问出口,门外传来动静,是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

    苏母回来了。

    洛阳的话就这么咽回肚里,机会真是转瞬即逝。

    苏母推门进来对他们了声“我回来了”,她左手挎着手提篮,篮里有绿叶菜冒出尖儿来,右手还提着一个环保袋,看起来有几分重量,坠得右边肩膀下沉。

    苏和起身迎上去,苏母快他一步已经转去厨房,他跟了过去站在水池边看着母亲将菜一样样拿出来,:“我来帮您吧。”

    苏母一如所有觉得自己孩永远长不大的母亲,将他往旁边赶了赶:“你会啥呀,去和洛阳聊天去,这里不用你帮忙。”

    洛阳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放下杯也起身往厨房走,走着:“阿姨,和家人保持良好的互动对于状态好转是很有帮助的,您应该多让他陪您一起做做家务。”

    闻言苏和转头看她,她站在餐桌旁对他笑。

    洛阳在苏母心里是专业人士,她的建议都是当做医嘱来听的,听她这么,撑开环保袋的口伸手在里面翻了翻,然后拎出一袋豆角递给苏和:“那你去剥毛豆吧。”

    苏和哦了声,拎着袋转身往餐桌走,刚走两步就被叫住:“回来。”

    他扭头奇怪的看着母亲,苏母一脸“我就知道你干不来这些”的无奈转身从碗橱里拿出个碗:“不拿碗装哪?”

    苏和默默接过碗,什么都没,拎着毛豆在餐桌前坐下,开始笨拙的剥毛豆。

    他是独生,家里条件一直都很好,卫生会有钟点工定期来打扫,做饭有爸妈,都不需要他动手,从到大只学会了煮稀饭。毛豆是经常吃,但从没剥过,就觉得不就是剥个豆傻都能做,又有什么难的。但真开始剥发现剥是剥出来了,姿势别扭不效率还出奇的低,照这速度一袋毛豆得剥上个把时吧。

    洛阳站在边上观察了会,实在看不下去,拉开椅坐下,拿起一个豆荚朝他晃晃:“嘿,看着。”

    毛豆荚呈弯弧状,找准凸弧那一边一手捏住豆荚另一手大拇指指甲抠进豆荚内将荚壳打开,饱满的三颗豆露出来,再用大拇指由下自上一拨,豆入手。

    苏和看过一遍,迅速掌握技巧,豆剥得既快又稳。

    苏母端着菜篓过来在苏和旁边坐下开始择菜,一边将鲜嫩的空心菜择成五公分左右的段,一边看着低头和毛豆较劲的儿,不觉欣慰笑起来,有些感慨的:“这样的场景其实我想象过好多遍,可是啊和从高中开始住校,上了大学又跟凉一起迷上了旅游摄影,一放假就往外跑,在家的时间寥寥无几。”

    着苏母叹口气,脸上还是在笑,但垂着眼睛看不出她眼中藏起的情绪。

    洛阳偷看苏和一眼,似乎没什么反应,依旧在认真剥着毛豆,就像剥毛豆是这世上最有意义的事一样。

    苏母接着又,语气中带了几分埋怨:“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开始了背包旅行,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回来没几天又要出去,我和他爸爸是管也管不住。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什么,直到他的照片获了奖我们才知道他是真的在做摄影。”

    就像是心里憋了太多事无处倾诉,一旦开了话匣关都关不住。

    苏母絮絮叨叨着,洛阳听了分外感慨,一方面觉得苏和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应该经历了不少,承受能力照理会比常人要好上许多,可居然也被PTSd所扰。另一方面又觉得爸妈和爸妈之间果然还是天差地别的,换做是她爸妈,别出去背包旅行,就算是报团游都不一定放心。

    想到这又转回到苏和先前的请求了,陪他去旅游就算她肯她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别想了。

    苏母又抓起一根空心菜:“有一次,他外出一个月回来跟我们讲的第一句话是他要去做战地摄影师,就因为他在路上认识了一个曾经做过战地摄影的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他爸空有一腔无处安放的爱国热情和反战情绪,居然无条件支持这件事……为此我哭过多少次他们根本不知道。”

    着她用力叹口气,将最后一根空心菜折断放进菜篓中,搓了下手:“真的,我其实挺恨那个人,虽然我从没见过他,但要不是他,和又怎么会走上这条路,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妈,我的家底都快被你掏光了。”一直沉默的苏和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苏母吸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她站起来端着菜篓转身走到水池前,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流撞在不锈钢水池底,水珠四处飞溅。

    她背对着他们看不见表情,但洛阳觉得她一定是在哭。

    现在洛阳可以肯定一件事,苏和的PTSd果然是和战地摄影有关,是在某次拍摄的时候出事故了?

    苏和将最后一把毛豆放进碗里,站起身将豆荚装进塑料袋,端着装满豆的碗拎着塑料袋走到料理台前,将碗放下,又转身踩开厨房垃圾箱的盖将塑料袋丢进去。全程垂着眼睛没一句话。

    还是回避与创伤有关的记忆,这明他的PTSd根本没有好。

    洛阳有些纠结,治疗PTSd最有效的方法是暴露疗法,引导病患主动回想那些可怕的经历,一一克服心理障碍。但这种方法还有可能出现另一种结果——患者状态更加糟糕,在恐惧情绪中陷得更深。

    以苏和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不去触碰他心里的禁区就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不治好的PTSd就是一颗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昨晚杨越给她发了一份对苏和的心理辅导方案,要求她以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的窥探他内心,以达到了解致病原因的目的。

    可她犯怂了,万一弄巧成拙让苏和的情况一夜回到解放前或者更糟,她觉得要真是那样怎么对得起苏母的信任?

    所以,要不要采用暴露疗法,还得再观望。

    *  首 发更 新 w. i.更 新更 快广 告少

章节目录

二分之一个我爱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落无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落无并收藏二分之一个我爱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