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一愣,看向陈佳手里的照片,原本她站立的位置空了,那个穿红衣的女生……消失了。

    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抢过照片变换着角度再看,但无论哪个角度,她都从那张照片上消失了。

    周颜彦她们也凑过来,看了照片之后都有些奇怪的看着洛阳,问她:“洛阳,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们开玩笑想吓我们啊?”

    洛阳心里很慌,但面上还是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看来你们都没被吓到,真失败……”

    陈佳她们都松了口气,然后佯装神气的:“洛阳你好讨厌,不理你,我们进去了!”

    然后就都转身走了,周颜彦落了几步在她们后面,扭头对洛阳:“不闹了啊,班长十一点有节目,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进去!”

    洛阳哦了声,抬步跟她们走,走着掏出手机但迟疑着没有解锁,她不知道手机里拍下的那张照片里有没有她,如果也没有呢?那是不是明她疯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缓缓在原地蹲下,捂着脑袋痛苦地缩成一团,手机抓在手里像救命稻草又像一把要扎进她心口的匕首。

    蹲了一会,理智渐渐将慌乱压住,在还没有最终确认之前就这样胡思乱想吓自己一点都不明智。好歹也是个学过心理学的人,如果当真是她看错了,那么这个错觉绝对不是偶然,她需要早日去找杨越谈谈,也许自己是得了妄想症。

    而如果,她手机里拍下的那张照片中确实有她,那么此事便值得玩味了,照片是谁换掉的,全班一起骗她又是为了什么?

    她抬手揉了把脸,吸吸鼻站起来,解锁手机调出相册,第一张就是那张照片,由于拍的时候是拿在手里的,没注意角度照片表面有一点反光,但完全不妨碍她看到上面那个穿着红衣服笑得都快看不见眼睛的她。

    oK,这样看来确实是有人换掉了照片。

    是谁,糜么?

    可是,不只是糜,陈佳她们也都口径一致她那次生病没有参加写生……为什么要骗她?

    她到了之后糜不是跟她在一起就是跟班长他们那群男生在一起,完全没有机会去串供,那就明这个法是以前就统一过的。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那次写生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缓步走回去又将那张照片从照片墙上取下,仔细看了会,发现有点不对劲,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对比着又看了会,发现两张照片根本不一样,虽然背景是相同的藏族白塔,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照片中的人站位有细微差别,表情也不一样,除了她还少了几个人。只是刚才只盯着自以为应该是她的那个位置看,完全忽略了其他。

    将照片翻转过来,也有一行字:2012年7月,阿坝写生。

    但是字迹似乎不大一样,而且……指腹抹过,字糊了。看来是刚写上去不久,照片纸表面光滑墨水不容易干。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心底涌起,捏着照片的手不自觉发抖,她哆嗦着将照片贴回去,用力捏拳深呼吸。

    此事一定得查清楚,就从这次写生查起。

    她知道从这些人口中是问不到什么线索了,而且也没必要再去问其他男生,既然要串供不可能只和女生串,问了也是白问。

    回到里面,音乐已经从高雅的交响乐换成了摇滚,很多人都在跳舞,疯起来倒是和以前在学校时没什么差别。但她看他们的心态却变了,就像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害她。

    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抱臂用力揉搓,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这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装也装不下去。

    糜还在和男生们“厮混”,上学时她就喜欢和男生称兄道弟,毕业几年倒是一点都没变。

    洛阳上去把她从手舞足蹈扭动身的男生堆里拉出来,糜跳得一头汗,似乎还没尽兴,身体依旧随音乐拍律动,摇头晃脑的问她:“要一起跳么?”

    洛阳摇头,对她晃晃手机:“出版社编辑刚发来消息让我过去一趟,稿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么扫兴?”糜眉头挑得老高,脸上酒后的红晕似乎因为情绪而更红了些,她伸手抱住洛阳手臂,撒娇似的,“晚点去呗,这里结束了再过去也来得及吧!”

    本来就是个借口,自然是怎么着急怎么。

    洛阳摇头:“稿出问题就会影响排版,人家大作家的书等着上市呢,要是因为封面掉链而出问题,这责任我可担不了啊!”

    “真要走啊?”糜噘着嘴,“难得见一面连个全场都待不满,班长知道了又要你耍大牌了。”

    等她走后班长会的恐怕不是她耍大牌吧?今天那张照片既然匆匆换掉了,那就明不是特意放上去给她看的,不管他们是为什么要骗她,也不管她为什么记不得那段时间的事,等她离开后他们绝对会谈论此事。

    真想在这里装一个窃听器。

    “好啦,我先走啦等会看到班长你帮我一声。”她拍拍糜的头顶,然后又揉了把,哄猫似的,“乖,快回去跳舞吧,别因为我扫了兴!”

    “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你这一送别又把其他人招来,我赶时间得马上走了,下次再聚。”

    糜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手:“好吧,拜拜!”

    “拜拜。”

    其实,她感觉不出糜还有其他人的恶意,难道会是善意的谎言么?

    走出去的路上她觉得来参加个同学会整个人生都要被颠覆了,二十岁那年夏天她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仰头看天,真想大声咆哮,虽然很多时候觉得日过得无聊,但相比这种见鬼一样的感觉,她宁愿无聊至死。

    把车开出农场,在路边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用力呼出一口气。她现在手脚虚软手指尖发麻,又无法集中注意力,勉强开车怕是会出问题。胸口像趴着一只大蜘蛛,不停用带刺的腿抓她,难受得整个人想缩起来。

    哎,希望缓一缓能好受些。

    闭眼之后凌乱的思维稍微能够集中,既然没法不想那就好好想,她开始梳理相关记忆。

    其实整个大学过得有点迷糊,很多事记得但并不确定是哪一年发生的,除了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这样有标志性的事件记得清晰,其他的都挺混乱。

    他们美术班几乎每个学期都会出去写生,但并不是强制的,所以并非每个学生都会去。学院要求大学四年参加两次写生就能拿到相关学分,她记得自己是参加过两次写生,印象还算深刻,一次是婺源、一次是云南,但都是大三之前去的。也就是,大二下半学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参加过写生活动。

    是为什么呢?她努力去想,却想不出原因,好像是爸妈不放心她出远门,可为什么突然就不放心了?

    这个问题以前她从没考虑过,好像她对写生这件事也并不热衷,爸妈不准就不去,现在回想起来,也很蹊跷啊。

    不过时间都对上了,一切的不自然都是从大二下半学期那个暑假开始的。

    也就是,有可能是从那次阿坝州写生开始的。

    脑中突然跳出一个人,她猛坐起来掏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叫赵娅的人,拨电话。

    赵娅也是她室友,但是隔壁班的,平时也不怎么和她们一起活动,但和洛阳关系还不错,毕业后也一直保持联系。洛阳想着既然是室友,那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吧,至少她有没有生过病会知道吧。

    洛阳咬着手指甲等赵娅接电话,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像拉响的警报一样让她汗毛直竖,双脚不安的踩着脚垫,靠向椅背但很快又直起身趴到方向盘上,其实不过十几秒时间,可她像等了半个世纪。

    电话终于通了,赵娅带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不是同学会么,怎么给我打电话?”

    赵娅有严重鼻炎,每次听她讲话都像是刚哭过一场,这声音听得洛阳莫名想哭,吸吸泛酸的鼻,叫了声娅。

    尾音拖得太长,赵娅在电话那头愣了愣,问她:“这是啥情况,同学会搞砸了?”

    “没……”洛阳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车停在路边,洛阳停车技术不好和马路牙隔开起码半米距离,路本就不宽还是双向单车道,遇上会车她的车就显得很碍事。有一辆桑塔纳使劲按着喇叭从她旁边开过,人在紧张时容易受惊,洛阳吓得整个人一怔,扭头时车已经开远,电话那头赵娅又问了句:“什么事?”

    她收回跳出窗外的视线,低声:“你还记得大二下半学期末的写生么?”

    “记得啊。”

    “去的哪里?”

    “你不是也去了么,还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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